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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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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严司决就醒了,见屏幕里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局部放大般的下半张脸,也不知道他把手机架在哪儿了以及用的什么角度,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起身穿衣服。“你爸在家吗?”
突然听见叶寻尧沙哑的声音,严司决有些意外,先回答了个“不知道”,继而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叶寻尧似乎是动了动,但仍然没露全脸,“我想来找你。”
这是句半截话,他省略了“前半夜我听见你说不想让我走,我很心疼”。
严司决自然是不知道他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梦话,道:“我过去吧,我爸也不是完全关我禁闭,昨晚都聊过了,只要我不再闹出些事来就好。”
“他知道咱俩的关系吗?”
“应该不知道吧,聊的都是昨天下午我打架的事。”严司决突然发现,似是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又因为受重力影响,轨迹是七弯八扭的,从鼻翼滑到了嘴唇下面。
“你怎么哭了?”严司决轻声问。
这回他不再傲娇说“没有,那是困的”,而是直接承认:“担心你。”
严司决一愣,问:“为什么?昨天处罚不是都说清、也搞完了一部分吗?我现在只差返校扫二楼男厕两周了。”
“你的潜意识里,很害怕失去,尤其是我。”叶寻尧终子把摄像对准了他整张脸,红肿而挂着巨大黑圈的双眼暴露出来,“昨天晚上,你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有些我听不清,有些听清楚了,几乎全是你在求我不要走。”
严司决是真没想到,自己昨晚连梦都没做,居然会说梦话?
“我……”
“别道歉,我不想听。”叶寻尧翻身坐起,在寒冷的冬日早晨他只穿了件棉质睡衣,毫不怕冷似地就这么与他对峙,嗓音嘶哑,“你其实还是自卑,对我们一点都没有信心只会本能地、像 pua 一样说你离不开我,求我不要走,所以你之前的自信,闷骚那些什么共赴未来的话都是装的是吗!?”
“不、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不确定,不确定什么?不确定我会不会累,还是你会不会拖累我?”叶寻尧很气愤,泪珠却一颗一颗往被子上砸,“说到底你就是没信心,我居然妄想通过跟你亲密接触、在短时间内把你治好,真是可笑。”
“你跟我亲密接触……只是为了治我?”
“当然不是!”叶寻尧泪水翻涌,额角青筋暴跳,抓手机的手也紧得发白,“不喜欢你谁他妈跟你亲密接触?不想跟你走下去谁他妈要给你?我要走早走了,管你他妈求不求我!”
他怒完就将手机倒扣在被子上,双手掩面,无助地哭泣。
那真像是谈累了、想走却又还喜欢对方而不舍得走的哭声与纳喊,严司决所措,真觉得是自己给对方造成了负担,除了道歉别无他法,可对方又不想听道歉,好像每道一次歉就会给对方多一分负担,于是他在脱口而出一次“对不起”之后就紧紧闭上了嘴。
但这刺激了叶寻尧,他一把抓起手机,通红着双眼朝对面吼道:“谁他妈要你道歉!除了道歉你还会做别的吗!?不会就他妈滚!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留下一个如遭雷击的严司决。
眼泪无知无觉地掉落下来,他把面颊深陷掌心,像绝望的旅人放弃了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叶寻尧听到了敲门声,猜到是他,遂站在门口,隔门对他说:“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寻尧,我知道你不想听我道歉,现在也肯定不接受,所以我不说那几个字了,但不是没有歉意,这点无可非议。”
“你对我什么歉意?对不起把我弄得心烦意乱?还是怪自己造成现在的局面?严司决,你是不是觉得你愧对全世界啊?”
“没有,只对你。”
“但你不欠我什么!”叶寻尧拔高了音量,人却沿着门缓缓滑下,“你觉得是我接近你,主动带你玩、带你融入集体,把你从孤僻的角落拉入热闹的人群,我于你有恩,后来这份恩情变成了爱恋,对吗?”
“……是。”
“那如果我告诉你,一开始我只是应老方的要求呢?”
“你也说了,是一开始,后来呢?”严司决的声音格外冷静,不像是来哄人的,像是来讲理、要个说法的,“后来你说喜欢我,没有也不需要理由,是假的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真的,但我的确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不是自卑,是我发自内心的疑问。”
“咔嗒”一声,门忽然开了,严司决以为自己会被揍一顿然后被轰走,但叶寻尧直扯着他的围巾将他拽进来,又“砰”一声关上门将他抵在门上,凑近了他的嘴唇对着他吼:“我喜欢你长得高长得帅,喜欢你这副好皮囊和你这具身材极佳的□□!行了吧!”
严司决自带冷气,这会儿见了叶寻尧也不收敛,加之他在外头站了半天,寒气直往外冒,他抿紧了唇,又开口:“不,你不是。”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叶寻尧此刻近乎癫狂,好像哪儿着了火,急切地想发泄出来,大冬天光脚出来,上身薄毛衣下身单睡裤,却浑身冒热汗,“我喜欢抱你和被你抱,我每靠近你就觉得有安全感,想亲你想咬你想睡你,我就是这种人!不信试试!”
他按住严司决后颈,让他跟自己接吻,右手去拉开他羽绒服拉链、把围巾扯散扔下来,似乎要表明自己是“这种人”,他的动作还在深入。
严司决也不会傻愣着,在叶寻尧开始有动作的时候他就试图控制住,但这次动作太猛,他竟一时没反制成功,对方的手钻进自己衣摆、在自己身上乱摸时他猛然发力将叶寻尧推开,又二话不说拦腰抱起他往房里走,堪称粗暴地把他扔在床上,压着他哑声道:“叶寻尧,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
他也不知道着了哪个魔,专挑极端走,双手被压着动不了,一挺腰咬上了对方的喉结。
“操。”
力道不大,只是刮了一下,但这本身就是个极其危险的动作,严司决没忍住骂了句,全身青筋暴跳,掐着叶寻尧的腰就开始侵略。
不再是以往柔情似水,而是如同枪战一般狂轰滥炸地入侵,撕咬紧锢,腰腹摩擦……衣物一件件剥落,似乎要进入那一步。
叶寻尧虽然被折腾得嘴肿、腰疼、下/身发硬,但莫名觉得很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抖 M 了,正当他以为严司决要跟他做的时候,严司决却突然起身,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然而他只是坐在床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头发。
“你……”
叶寻尧声音哑然,有些艰难地撑起身,看见他在他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摸着什么——
他以为是套,但拿出来的有两样东西——一盒烟,和一个看着就很名贵的打火机。严司决:“介意么?”
“不、不介意。”
他从来都不知道,严司决竟然抽烟。
而且动作颇为熟练,那盒烟也不是新的,大约被抽走过几支,严司决拿出一支,“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叶寻尧盯着他吸烟的侧颜呆愣片刻,心想怎么他妈的这么咖啊,不由自主地
咽了口口水。
在他浮想连翩的时候,严司决已经用不知哪来的湿纸巾(无油无酒精)凑合着灭了烟,确认彻底熄灭、连烟丝都不冒了,他才扔进垃圾桶。
怎么看怎么像事后烟的一幕,事实却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事前的一些必要准备。
“冷静了吗?”严司决本就低沉的嗓音像掺了把沙子,听上去像二十七八的成熟男人。
叶寻尧低头不语,好半天才蹦出一个“嗯”。
“你没必要急着向我证明我可以完全占有你,”严司决说,“看上去很像‘激情犯罪’,尽管我们都已成年,我也不想这么草率。”
“怎么样才算不草率?”
严司决低低地笑了两声,转头看着他说:“放心,跑不了。”
叶寻尧有一瞬间恍惚,觉得他说的是“你跑不了”。
严司决站起来把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腿,自己则径直走向房外。
“你去哪?”
“去捡围巾。”严司决看着他上身的羽绒服滑下去一些,露出刚才疯狂过的痕迹,他挑了挑眉,说:“衣服穿好,我不会再冷静第二次。”
叶寻尧目送他出门,又看了看自己早被扯开的睡衣,深色草莓清晰可见,觉得有些好笑:某人弄的,怪我不好好穿衣服?
尽管是有点误解,但他还是扣好了扣子,打开空调等严司决进来。
他有一堆问题想问严司决——先前打架的事还没扯清楚,这就当他的面抽烟?还从来没告诉过自己。看这熟练程度,就算不是经常抽,也至少抽过,而且可能就在最近。
然而等人进来,他自己倒是被问了两个问题:“吃早饭了吗?”
“没。”
“我牙杯你收哪去了?”
“在镜子旁边的小柜子里,前两天收拾忘了拿出来……”他下意识解释,解释完才反应过来问话权应该在自己手上,“你等等,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很早,但就两回,这是第三次。”严司决摆了摆手,“有什么想问的一会儿再问——吃面吗?”
“吃。”
“行,我去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