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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罕见地,晚自习最后几分钟,严司决有点坐不住。
      他知道为什么,但没想到他对叶寻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意至于此。
      想亲他想抱他,想咬他想睡他,想让他永远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他到哪儿自己都要跟着,哪怕是从房间到客厅,更不允许他随意对别人笑。
      但理智又告诉严司决,他不能单纯视其为自己的私有物,每个人都有人身自由和私密空间,不论何种身份。
      所以他还是很克制,甚至放弃了晚自刀课间时“再咬深咬重一些”的想法,任由叶寻尧将他扑倒,在他身上留印。
      叶寻尧也没疯狂,只解开了他睡衣前襟的扣子,在白天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种下些许草莓,还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对他说:“司决,你好乖啊。”
      第三次。
      严司决猛地翻身压过,用一只手将他两只手腕并拢举过他头顶压着,俯身贴近:“寻尧,不是只有你对称呼有反应。在没有习惯的前提下,如果你是故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寻尧一开始还是懵的,直到严司决低哑而认真的嗓音传入他耳中,他才意识到,严司决生气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么喊他,而是因为对方无意喊自己“尧尧”时,自己会炸毛,甚至生气,但自己却故意挑逗,要是不许对方生气,那就太不公平了。
      而即便是面对他讨厌的不公平,严司决依旧克制,在自己开口前,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
      叶寻尧十分愧疚,垂下眼帘,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能不能……原谅我?”
      “原谅你。”严司决对上他惊讶的视线,道:“但我还在生气。”
      “那怎么办?”
      叶寻尧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就在他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严司决瞥开眼,闷闷道:“你得把我哄好——不管用什么方式。”
      叶寻尧心跳不由自主加速,全身血液因面前这位沉稳而又可爱的恋人而沸腾,他忍不住挺腰去触碰他柔软的唇瓣,小声说:“司决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哄人就要有哄人的态度,即使再羞耻、脸再红、再不好意思直视对方,他也得说,因为他知道,这是严司决很早就想听的称呼。
      严司决也很意外,眸光一沉,哑声道:“你这是犯规。”
      说完他便吻了下去。
      没有叶寻尧想象的激烈的、掠夺式的惩罚,反而一如既往地循序渐进,只是可能时间更长、更深入,禁锢住他双腕的手也慢慢松开,逐渐变为抚摩他的后颈,不断交换唾液与体温,最后双手环抱住他,几乎是趴在他身上。
      叶寻尧感觉很重,可正是因为重,才让他感到无比真实、无比安心。
      严司决从他身上下来,侧躺着抱住他,又捞起他的手看了看,凸出的腕骨那一块都红了一圈,他吻了吻发红的地方,轻声道:“很疼吧?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叶寻尧抚了几下他的背,“其实不仅你不习惯,我也不习惯,虽然你可能想听,但我就是很……别扭,只有故意逗你的时候才喊,我没想到你会生气,对不起。”
      “那你以后能尽量不别扭么?”严司决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你对‘尧尧’这个称呼只是觉得肉麻、别扭而没有讨厌和排斥,那我想把这个作为我对你的专属称呼。而我,也想要你对我的专属称呼。”
      没等叶寻尧发话,严司决紧接着道:“我不是在要求你,是在求你。”
      他还蹭了蹭叶寻尧的颈窝,以示乖顺。
      这谁招架得住啊。叶寻尧想,同时他也很心疼。
      床头的小夜灯让他看清严司决的面部轮廓,那上面原本应是冷峻和凌厉,此刻却尽是卑微和柔情。
      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但叶寻尧还是答应了他:“那就……私下喊喊,因为‘尧尧’这名字念起来太像女生了。”
      他没说的是,他爸以前有次去幼儿园接他,在门口喊了声“尧尧”,他刚转头,就见一个小名为“瑶瑶”的女生兴奋地叫“爸爸”,但一看又不是她爸爸,又失落地跌坐回去。
      这还不算什么,重点是叶尊进园后不是先跟叶寻尧打招呼,而是笑着对那小女孩说:“你也叫 yaoyao 呀?真可爱。”
      他还摸了摸她的头。
      小小的叶寻尧“哇”的一声就哭了,吵着闹着自己要改名——当然,名是没改的,但小名改成了“小叶”,周雪梅则喊他全名,偶尔喊“寻尧”。
      这段“吃醋”经历回想起来太过羞耻,又清晰得过分,以至于叶寻尧差点没听见严司决说的话。
      “那你对我呢?”严司决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
      “就、司决呗,总不能也叠字,那得多别扭啊。”
      严司决“哦”了声,显然有些失落,不过他失落的点不在于叠字称呼,但叶寻尧显多误会,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在失望什么?真想让我用叠字喊你?”
      “不、不是。”严司决涨红了脸,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但叶寻尧知道了。
      “想让我不带姓地喊你,还想让我在后头加个‘哥哥’是吧?”叶寻尧见他抬头,亲了下他鼻尖,“你是不是有点贪心?”
      “贪婪是最本真的欲望之一,我也只对我喜欢的人和事物有贪念。”
      “嘶,你这是在pua我吗?”
      “没有,还是在求你。”
      叶寻尧有些无力,叹了声,“严司决……”
      “嗯?”
      “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希望你说的‘求’是请求,而不是求情,后者会让我感觉你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但我们是平等的,你明白吗?”
      “明白。”严司决啄了他一下,笑道:“尧尧真好。”
      叶寻尧正努力适应这个称呼,脸却不争气地越来越红,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扑上去要去咬他。
      严司决笑着拦着他:“别咬脖子啊尧尧,不然我明天没法上学。”
      “正好,跟我一块儿‘崴脚’。”
      叶寻尧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还是有分寸,只在他锁骨一带留下印记,作势往上时严司决牵制住他,并翻身调换位置,也在他身上进行“标记”。
      笑闹持续一阵,终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平稳的呼吸。
      —
      叶寻尧“崴脚”在家“休养”了几天,再去到学校时老方也没多问什么,只一些不知内情的同学来慰问了下。
      杨凯虽表面没再跑火车,但自从半年多以前被叶寻尧刺激到了后,私底下不知道把他曲曲到哪儿去了,一会儿说他作、娇气,一会儿又说他乱搞。
      叶寻尧偶尔能从一些好心的同学口中得知这些,他表示无所谓,杨凯爱怎么说怎么说,不搬到台面上来怎么着都与他无关——当然,他知道,这些话本就上不了台面,杨凯也不敢,因为自己手上还有录音,随时能告他侵犯名誉权。
      但曲曲叶寻尧的不只杨凯他们这个小团体,甚至包括其他班对叶寻尧某些行为不爽的人,觉得他凭什么想请假就请假?凭什么打了那么多次架依然受人追捧?就因为成绩好、长得不错?
      嫉妒,愤恨,甚至是仇恨,流言风暴就此诞生。
      他身边的人为他不平,有些时候听见了也会当场怼回去,但叶寻尧本人好像不以为意,总劝他们说算了,高考显然比打嘴炮重要,那些人多说几句难听的也不影响他拿高分,忍了这最后半年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再录音,高考结束算总账。
      但私下的曲曲,哪是那么容易取证的?
      所以一些人惊讶于“放荡不羁”了两年多的叶寻尧怎会突然如此收敛沉稳,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受了某人的影响,觉得把无碍于自己前途的流言蜚语看淡一点甚至毫不在意也没什么,因为清者自清。
      倒是原本成熟稳重的严司决急得不行,几次找到老方请求他注意班上一些人的言行,可这都高三了,都差不多成年的人,老师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考究这些?那些小团体又鸡贼,一见到有老师的身影立刻噤声,或转到别的话题上,根本抓不住。
      严司决有时在校园墙上看到、或是路过某处听到关于叶寻尧的不实言论时,很想揪住对方把他们打一顿,但他又知道,不能这么做。
      反倒是在风口浪尖的叶寻尧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担心为此而焦虑的严司决。
      “好啦好啦,别气了,他们一群没脑子的,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叶寻尧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道。
      “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严司决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咬着吸管喝了口,“明明你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这你就太偏袒我了,我打过的人、逃过的课都数不清,违纪太多次了。”
      “那怎么了?事出有因,你很多时候都是被迫的。”严司决又咬着吸管,一字一句道,“反正,我就是偏、爱、你。”
      “你”字咬重,强调了唯一性。
      叶寻尧爽朗地笑起来,揉着他的头发说:“你太可爱了司决,还会把曾经我对你说过的情话适时对我说一遍。我真的,爱死你了。”
      大概是被最后半句话给撩到,严司决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不同于大半年前的青涩,他们已经能很好地把控住节奏与力度,不至让彼此感觉太慢又或是错失而尴尬,而不变的是,从严司决骨子里流露出的温柔。
      一吻结束,叶寻尧颇有些爱怜地抚摸严司决的脸颊,轻声说:“没事的,我们会来越优秀,越来越好。大后天,代我向阿姨问好。”
      严司决一愣,身体有细微的颤抖,他没想到叶寻尧竟会记得他妈妈的忌日,明明只提过一次而已,还是在没在一起的时候。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叶寻尧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将他轻轻推到自己肩上靠着,无言安抚。
      严司决一把抱紧他,闭起了双眼,呼吸有些粗重,叶寻尧知道他隐忍太久,很想让他就此大哭一场、稍微缓缓,于是很缓、很轻地抚着他,一如苏然建议的那样给予他慰藉。
      ——当然,他没有向苏然说具体情况,只说他对象有些童年创伤,苏然很理解地表示默默抚慰可能有效,因为林远枫就是这么对他做的,他已经快走出来了。
      当时叶寻尧还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鲜少有谁的童年是“完美”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过不去的心坎。
      “谢谢,寻尧……”
      话音未落,门锁转动声清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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