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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番外(一) 阿昭的十九 ...

  •   自重生以来,沈瑶华还没给自己过过生辰。

      登基第一年时,因着事忙,随便吃了顿饭就打发过去。现下是昭华二年,总算能歇口气,萧如晦却又带军出征去了。

      赫连音自上次战败后便时常派人骚扰边境,惹得人烦不胜烦。萧如晦此次出征正是为了一劳永逸,带军直捣北荒国都,不过几月,便将北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北荒国灭那日正是沈瑶华的生辰,暮春时节,百花开放。

      桌上摆着封厚厚的信,沈瑶华原想批完奏折再拆,然而一坐在案前,还是鬼使神差地先拆了信。

      信是萧如晦寄来的,将北荒国灭的过程絮絮叨叨讲了一遍,又问沈瑶华身体可好、没他在睡得习不习惯,足足写了四五页纸。

      沈瑶华来回看了两遍,压住唇角的笑,抬眼时才注意到身边的故梦。

      故梦知道她是在看萧如晦的信,噤声立在一边,绷着脸假装没看见她的笑意。

      沈瑶华放下信,托腮道:“这都去了三四个月了,你说,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总得要大半个月吧?”故梦扁嘴,“前日战报才传回来,萧将军安顿诸般事宜也得要一段时间。据说连北荒国主赫连音都被擒了回来,正等着陛下发落呢。”

      自那次大战后,沈瑶华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见过赫连音的名字,此时闻得,不免挑了挑眉毛。

      “赫连音也被俘虏了?”

      “是呀。”故梦搬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陛下这几天夜里睡不好,白日里自然也昏沉些,没留意这些细节也正常。”

      沈瑶华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胡说八道,我哪有睡不好?不许乱说话。”

      话音未落,她先打了个哈欠。

      未施粉黛的一张脸上倦色难掩,沈瑶华搓了搓脸,掩饰尴尬地喝了口水。

      故梦见怪不怪,忍笑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说起来,今日是陛下的生辰呢。”

      沈瑶华许久不过生辰,故梦若不提,都快忘了这个日子。

      她把脸抬起来,恹恹道:“有什么好过的?奏疏怎么看都看不完,又没人陪我过,随便打发得了。”

      “这怎么行?”故梦挪得近些,“去年陛下就没好好过,今年陛下十九岁,岂能不好好准备一番?”

      沈瑶华疑惑:“十九岁是什么重要的数字吗?”

      “自然重要啦。”故梦道,“每逢九都该大办,就算陛下不喜奢华,也得和亲人朋友聚上一聚吧。”

      沈瑶华不觉得生辰有多重要,听故梦这么说,难免啼笑皆非。

      她在世上只剩皇后和瑶光两个至亲,皇后始终闭门不愿见人,瑶光随侍皇后身边,大抵都没有心情为她过这个生辰。

      陈攸宁还在游历,崔宜每日忙得团团转,若因生辰便将崔宜召入宫中,似乎也不大合适。

      至于萧如晦……

      沈瑶华把头放在交叠的两臂上,轻轻叹了口气。

      去年他为她亲手刻了玉簪,今年他不在,就更没什么好过的了。

      沈瑶华撑着桌案站起来,叹道:“算啦,也没什么重要的。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一会,你午间再叫我吧。”

      故梦看出她没甚心情,只得应了。

      这一觉却睡到快傍晚,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头脑都不甚清醒。

      故梦不知为何没有叫醒她,沈瑶华抓抓头发,下意识去找身边的萧如晦。

      ——果然没有人。

      前殿有些女子谈话的声响,沈瑶华耷拉着眉眼披好衣服,行至前殿去看来人是谁。

      殿内正坐着三名女子,另有一摇扇的翩翩公子坐着,目光频频落在其中的粉衣女子身上。

      沈瑶华疑心自己是没睡醒,闭上眼睛又睁开一次,看见的还是这些人。

      “……嫂嫂,表姐,瑶光?”她顿时惊喜,“你们怎么都来了?”

      三人齐齐回头,看见沈瑶华过来,都露出欣喜的笑。

      崔宜先一步起身,笑道:“我当陛下要一觉睡到晚上,正和陈姑娘她们商量要给陛下准备些什么生辰礼呢。不想陛下早早醒了,既然如此,不若陛下也过来出出主意吧。”

      自太子死后,崔宜容光焕发得像换了个人。此刻手上牵着玉雪可爱的蓁蓁,眉目温柔清雅,再看不出从前的病弱神色。

      沈瑶华揉揉眼睛,愕然道:“那当然是好……但是表姐不是在江陵吗?怎么也过来了?”

      陈攸宁理理衣袍,笑盈盈道:“事有轻重缓急,去年没赶得过来,今年怎能误了陛下的生辰?我可是特意备了礼物,专等着这一日呢。”

      “是了,”谢兰修接话道,“若不是托陛下的福,我怕也没有机会和攸宁见一面呢。”

      他说这话时情意绵绵,专盯着陈攸宁不移眼。沈瑶华浑身起鸡皮疙瘩,忙把视线转到瑶光身上。

      瑶光去年便已及笄,如今是抽了条的大姑娘,除却照顾皇后之外,也在朝中领了职位历练。

      瑶光腼腆地抿出个笑,道:“我也没有什么能送姐姐的,只有照顾母后时学了一手做菜,今日能给姐姐露上一手。”

      “……”

      皇后除瑶光外谁都不见,见谁都如惊弓之鸟,若无瑶光陪着便吃不下饭。沈瑶华默然片刻,垂了垂眼。

      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微笑道:“都说你现下精心于烹饪之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啦。”

      陈攸宁察觉到她稍稍低落,眼波一转,抬手示意外头的人进来。

      一抬大箱子由三五人搬到殿中,沈瑶华看着那箱子,惊讶道:“这是……”

      “是我给陛下的生辰礼物呀。”陈攸宁将她引过去,“陛下最喜欢好看的衣裳首饰,这箱子里的衣裳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月才设计出来的,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材料,否则才配不上陛下。”

      沈瑶华眼中一热,低眸去看箱子里的衣裳。

      果真如表姐所言,精美华丽至极。

      沈瑶华很快地眨眨眼睛,笑道:“表姐一番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陈攸宁摆摆手,在背后戳戳谢兰修,忍着笑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谢兰修适时应道:“我虽不及攸宁这般慧心巧手,却唯有一柄亲自题的折扇,愿奉送给陛下做生辰礼物。”

      他翻转手中的折扇,变戏法似的又抽出一把扇子,在众人眼前展开,递到沈瑶华的手中。

      竹骨的扇子触手生凉,扇面上绘着春日桃花,潺潺流水,桃树之下,正是她临风而立的情形。

      崔宜迟疑一瞬,问道:“这可是当日赏花宴上的情景?”

      “正是。”谢兰修合上手中折扇,“我思虑许久,觉得既是生辰礼,还当画个有纪念意义的情形才是。赏花宴上是我与陛下的初遇,也是我与攸宁的重逢,所以——”

      沈瑶华知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扫了陈攸宁一眼,陈攸宁立即捂住谢兰修的嘴。

      谢兰修被迫打断,悻悻道:“总而言之,也是我费了心思才绘成的扇面。礼轻情意重,只望陛下不嫌弃才好。”

      沈瑶华情不自禁地想笑,翻到扇子的背面,见其上题着一行字。

      “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再翻回来,才见流水岸边,立着个远远的身影,正瞧着画上的女子。

      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哪怕只是寥寥几笔,也见得少年将军的英姿。

      果真是极用心的礼物,沈瑶华将扇子合上握在手中,复又转向崔宜。

      她调笑道:“表姐的礼我收了,谢公子的扇子我也见着了,崔大人,你可想好了要送什么吗?”

      崔宜将双手藏在身后,不慌不忙道:“那可得看陛下想要什么了。”

      “这是什么问题?”沈瑶华好奇,“爱卿说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一个镯子,还有一卷文书。”崔宜目中生辉,“陛下想先看哪个?”

      她往常不曾有这样神采飞扬的时候,沈瑶华瞧着她的模样,试探道:“……先看文书?”

      话音刚落,崔宜立刻麻利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文书递上去,另一只手仍藏在身后。

      沈瑶华很快扫过去,越看越惊喜:“嫂嫂,你将开设女子科举的事情办成了?”

      “正是,”崔宜面上神采挡也挡不住,“这些日子没能进宫来见陛下,就是在忙陛下嘱托的这件大事。今年正轮到科举的年份,自今年起,女子也可如男子般科举入仕,再不必被困于后宅之中了。”

      此事自沈瑶华刚刚登基便交给了崔宜去办,只是一路阻力重重,到年初才有了眉目。沈瑶华原以为要再等上三年,不想今日生辰,便收到了崔宜的好消息。

      她努力维持住形象才不让自己蹦起来,欢欣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嫂嫂做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该给你好好升升官职才是!”

      “陛下且慢,”崔宜含笑拉住她,“第二件礼物还没看呢,陛下不想要么?”

      沈瑶华转了一圈,才想起镯子的事:“是什么镯子?”

      崔宜把身后藏着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露出其中的玉镯。

      是一对龙凤玉镯,皆由上等翡翠雕琢而成,华光熠熠,透得能看清盒底的纹路。

      陈攸宁靠过来,插话道:“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不错,”崔宜微微颔首,“我前些日子在家中偶然寻见,想起这镯子的来历,还是我和沈怀璋成亲那一年,由先帝和皇后亲手赐的镯子。”

      彼时她还是太子妃,沈怀璋还是太子,景文帝赐下这对镯子,其意不言而喻。

      “现在我留着它没用了。”崔宜轻轻呼出口气,“我思来想去,这东西还该交还给陛下最合适。虽则作生辰礼是有些不妥当,但今日既带来了,也充作是我的一番心意吧。”

      沈瑶华一默,伸手接了这对镯子。

      她与父兄的陈年旧怨早随着时日褪去,旧人旧事,既已过去,她并未再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既见故人旧物,难免惹得心中伤怀,不若将它好好收着,也算是一个念想。

      安静之际,却见瑶光满头大汗地亲手端了一碟子菜来,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菜香扑鼻,沈瑶华从旧忆中回神,不免失笑:“瑶光?”

      瑶光只是含羞带怯地朝她笑笑,脚下动作不停,很快将菜都一一端了上来。

      一桌子菜肴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忍不住要尝一尝。

      瑶光腼腆道:“我只是想,姐姐睡了大半日,此刻定然饿了,便趁你们说话时先去准备着。谁知准备着便做多了,现下这一大桌子菜虽是姐姐的生辰礼,但瞧着分量,姐姐好像吃不完这么多……”

      “这不是还有你们么?”沈瑶华心中温热,“今日难得相聚,也亏得你做了这么多,大家正好边吃边叙旧,不打紧的。”

      瑶光抿抿嘴笑起来,招呼众人一同坐下用膳。

      沈瑶华在上首坐定,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空位置,有些怅惘地把目光移开。

      谢兰修却没注意她的视线,自顾自地提了壶酒放到桌上,道:“此情此景,没些酒配着怎么行?我今日正带了一壶陈酿,现下正是开封的时候,也算是给陛下的生辰助助兴罢。”

      他说着倒了一杯,陈攸宁饶有兴致,亦举杯接了他的酒。

      崔宜酒量虽浅,此刻却蠢蠢欲动:“谢公子,这似乎是谢夫人亲手酿的酒?”

      “正是,”谢兰修拎着酒壶,“我母亲的酿酒技艺天下一绝,崔大人可要尝尝?”

      崔宜二话不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转头问:“陛下要不要?”

      沈瑶华老早便听闻过谢夫人擅长酿酒,兴至此处,便大大方方道:“自然。”

      瑶光则推拒道:“我就不必了。从前没饮过酒,且今日回去还有余事未完,也不宜多饮。”

      “蓁蓁也不许喝。”沈瑶华插话道,“故梦去拿些牛乳来,给蓁蓁倒上一碗。”

      这话逗得众人齐齐笑开,崔宜把蓁蓁抱至膝上,逗弄道:“今日是陛下生辰,蓁蓁有没有礼物送给姑姑呀?”

      不满三岁的沈蓁面容严肃,点头道:“有的。”

      “你也有礼物?”沈瑶华去戳她的脸,“你要送给姑姑什么呀?”

      沈蓁端坐在崔宜膝头,口齿清晰道:“我来的时候捡了一朵花,送给姑姑。”

      幼童的掌心里赫然是一朵桃花,沈瑶华被这份稚拙的心意逗得带上笑意,双手捧过了那朵桃花簪在发上。

      “这样,你也算是给姑姑送过生辰礼啦。”沈瑶华捋捋蓁蓁的额发,“谢谢蓁蓁,我一定好好留着,把它仔细收起来。”

      许是美人簪花更衬姿容,蓁蓁上下看了一会沈瑶华,竟朝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沈瑶华摸摸她的头,也跟着她一块笑起来。

      笑语中有人乘着月色停在殿前,故梦瞧过那人的衣饰,忙行至沈瑶华身侧,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沈瑶华的笑意凝在脸上,不过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母后给我送了生辰礼?”

      “奴婢瞧着确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无疑,这才来禀报陛下……”故梦脸色为难,“陛下,要让她进来吗?”

      沈瑶华眉眼稍垂,半晌道:“让她进来吧。”

      崔宜望着她的神色,细眉微蹙,伸手去搭沈瑶华的手。

      沈瑶华安抚地回握了一下,不声不响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宫女随在故梦身后进来,恭恭敬敬地垂首立着,将匣子交给故梦。

      匣子打开,沈瑶华低着眸没去瞧,余光却看见匣中珍珠明亮,用暗红的绒布衬着,格外流光溢彩。

      握盏的手轻轻一顿,她接过匣子,终于瞧见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对缀着珍珠的步摇。

      和她当年亲手为皇后做的步摇很像,却又不那么相似,比起除夕宫宴上皇后戴的那一对,显得太粗糙了些。

      沈瑶华合上匣子,声音平静:“这步摇是从哪里得来的?”

      “回陛下的话,”宫女不敢正眼看她,“是娘娘闲来无事,便取了库里存着的珍珠,为陛下亲手制的。”

      沈瑶华“嗯”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皇后从前很爱美,也爱研究这些,亲手制过几支簪子赏玩。她幼时便得过一支母后制的珠钗,爱不释手,至今都存在昭华殿的箱奁中不舍得戴。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坐上了皇位,要多少珠钗首饰都轻易可得,此刻这对粗糙的步摇摆在眼前,平白让人觉得讽刺。

      沈瑶华把匣子交给故梦,话语听不出波澜:“替我多谢母后的心意。这对步摇我收下了,来日母后若身子好些,我定然亲往致谢。”

      不过客气罢了,宫女也听出她话中意思,安静地退了下去。

      沈瑶华强笑着拍拍脸颊,努力又带上些真切的笑意。

      殿中气氛因这插曲而僵住一瞬,谢兰修放下筷子,开口打破沉默:“殿下今日生辰,想看烟花吗?”

      沈瑶华一怔:“烟花?”

      京城中唯有年节才会放烟花,前世她被困在府中出不去,今生又忙于政务,的确很久没看过烟花了。

      注意力被转移了些许,沈瑶华难得露出一点期待:“但现下宫里恐怕寻不来烟花……”

      谢兰修摇摇扇子,正要开口,却听院中爆开一声烟花响,紧接着是少年清朗的声音。

      “谁说没有烟花?”

      沈瑶华瞳孔一缩,尚不及站起来,便被来人整个搂在了怀里。

      少年身上还沾着烟火气,连盔甲也没卸,声音却明快:“谢兰修,谁让你这么快说出来的?害得我只好先一步放个小烟花,说好的计划呢?”

      “陛下脸色不好,攸宁刚才使劲掐我,我这才——”谢兰修讪讪,“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谁想你来得这么快,你是飞回来的吗?”

      沈瑶华听得一头雾水,只有听到最后一句时才仰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身边人。

      她问:“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前日战报才传回来,你今天怎么就到京城了?”

      萧如晦毫不客气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把事情交给手下人处理了,自己先赶着回来给你过生辰。原先打算给你放一场烟花做惊喜的,结果谢兰修先说了出来,就只好这样来见你了。”

      沈瑶华被他亲得赧然,嘴角却不自主地扬起,没有将他拍开。

      陈攸宁笑眯眯道:“哎呀呀,小别胜新婚,老话果然说得不错。但既然说好了要给陛下放烟花,萧将军,你总不能就准备了这点惊喜吧?”

      萧如晦低眸看向沈瑶华,趁她不备,拉着她便往外跑。

      众人都被引着向外去,故梦挥了挥手,连忙让人将桌上菜肴都搬到院里。

      又是一声烟花爆开,夜幕中绽开极绚烂的光彩,如银河瀑布,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沈瑶华靠在萧如晦旁边,一时想落泪,又觉得想笑,转过头去,却见萧如晦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她擦擦眼角,嘟囔道:“我还没问你呢,谢兰修说的计划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想看烟花了?”

      “那当然是因为你我心有灵犀,你想要什么我一猜就能猜出来。”萧如晦扣紧她的手,“至于计划,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也算达成目的了。”

      沈瑶华大致能猜出来是什么计划,看着他张扬的眉眼,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她仰起头,托着腮道:“我本来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想和往年一样随便打发着过。没想到今日大家都能聚齐,还都送了我这么好的生辰礼物,仔细想想,好像在做梦一样。”

      “是在做梦吗?”萧如晦笑,“那你亲我一下,能亲到我,说明不是在做梦。”

      沈瑶华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看着眼前的烟火盛景。

      火树银花,漫天绚丽烟花此起彼伏,她靠在萧如晦的肩头,耳中只剩下那人的声音。

      “沈阿昭,”他认真道,“生辰快乐。”

      烟花衬着谈笑声热烈得像要炸开,连一颗心也被填得满满当当,再分不出伤感的余地。

      崔宜在帮蓁蓁捂耳朵,谢兰修趁着众人不备,早已偷偷坐到了陈攸宁身侧。

      瑶光努力让声音大些,朝沈瑶华喊道:“姐姐,你的生辰愿望是什么?”

      “不是都说,生辰这日许的愿望会格外灵吗?”陈攸宁也加大了声音,“陛下趁着烟花许愿,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沈瑶华听见了她们的声音,不自觉地弯起眉眼,眼里蕴起一层温暖的水迹。

      “去年你的愿望是剿灭北荒,今年我已经替你完成了。”萧如晦搂紧她,“再许十个八个愿望也不要紧,神仙听不听得见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能听得见。”

      沈瑶华“扑哧”一声笑了,却不舍得闭上眼睛,只抬起头,对着绽开的漫天烟花。

      再没有更多的愿望了,最大的愿望,就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双手合十,默念道:“要以后的每一日,都如今日一般好。”

      常似今朝,长似今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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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自己的完结文《和第99个攻略者he了》 下本男扮女装伪骨科《嫁长姐》 其他预收《娇养》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