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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陛下驾崩。 ...

  •   若没有她,萧如晦便不会是今日的萧如晦。

      沈瑶华靠着他,小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其实我们小时候,皇兄也没有那么惹人讨厌。”

      “是吗?”萧如晦笑,“那时他日日拦着我见你,依我看来,他一直都挺讨厌的。”

      沈瑶华鼻头发酸,垂下眼帘,跟着笑出了声。

      “皇兄年纪比我们都要大,以前都是他领着头带我们玩。”她慢慢道,“爬假山、放风筝,常常玩得一身是汗,回去见了母后,母后不好斥责你,也不忍心骂我,所以就训斥皇兄,皇兄那时候没少抄书。”

      “他抄的书,我也还有印象。”沈瑶华的声音有些发颤,“字丑得要命,我还帮他抄过,但是因为字太好看,一下子就被母后发现了。”

      天底下最普通的兄妹便是如此相处,直到沈怀璋死了,她才终于想起以前的琐碎事来。

      手足相残,兄妹阋墙,也不知是何时起,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如晦沉默地抚着她的头发,幽幽叹道:“是他变了,不是你变了。”

      沈瑶华没应他,抱着双膝,把头搁在膝上。

      “其实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母后也没那么偏心,至少不像父皇那么偏心。”她吸吸鼻子,“不知道他们和你说过没有,我要杀沈怀璋的时候,是母后把匕首抢了下来。”

      萧如晦自然听旁人说过,想起傍晚时皇后的情状,亦觉叹息。

      皇后白日亲见他杀了沈怀璋,醒来后便有些神志不清,躲在榻上不说话,任谁来劝也没用。

      沈瑶华把头埋得更深,道:“我知道皇兄也是母后的孩子,她想救他,亦属人之常情。可是她好像没想过,如果她救了皇兄,等着我的就只有死一条路。”

      “皇兄和我——甚至不只是我,我和瑶光加起来,竟然都比不过皇兄一个人的分量。”

      她越说越觉心里难受,却不想哭,只觉失望透顶。

      虽这么说有失偏颇,但她总觉得,身为母亲,原该比父亲更能明白身为女儿的苦楚,自当在儿女之间多平衡些。

      却不想母亲与父亲原没什么差别,即使是同样从腹中生出的孩子,也会有所偏爱。

      沈瑶华双手捂住脸,不想再多说什么。

      大约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对母亲的期望从一开始便比对父亲要高上许多,如今骤然看清现实,也怪不得皇后偏心,不过是她一开始便想得多了而已。

      萧如晦凝着眉,唯有伸手抱住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如练月色落在少女垂落的发上,投出个寂寥的影子。

      远远钟声响起。

      天地似都为之同悲,有近白的花儿飘下,洒在相拥的二人肩头。

      是丧钟。

      沈瑶华怔然抬头,看着两仪殿的方向。

      陛下驾崩,自此刻起,她便是新君。

      -

      先帝驾崩,新帝需守孝二十七日。在这二十七日间,尚有许多事需要准备。

      上一世,景文帝的谥号便是景文。沈瑶华懒得再改,便照旧用了“景文”两字,还称景文帝。

      皇后本该进为太后,只是听陈攸宁说,皇后仍旧躲着不愿见人,也不愿说话,旨意送到时倒是有了反应,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受封,执意要随同去见先帝和太子。

      沈瑶华并不意外,也不想去见她,便还许她在自己殿里住着,先搁置下封太后的事情。

      此外,谢兰修进户部侍郎,崔宜自请担中书舍人一职,带着蓁蓁搬出了东宫,还回崔氏老宅居住。

      东宫其余的侍妾、侧妃,都由沈瑶华亲自赐了金银放回本家。若有聪慧伶俐且愿做女官的,也可跟着崔宜学习事宜,将来留在朝中任职。

      傍晚之时,瑶光和陈攸宁一同来了两仪殿。

      自母后成了这副样子后,瑶光一直留在皇后身边陪侍,倒没再与沈瑶华见过面。

      两仪殿外传来少女轻浅的脚步声,沈瑶华抬起眼,看向一前一后两道素净的身影。

      瑶光面色竟比想象中平静许多,脸上并不带恨意,只低眉向她问好。

      “瑶光,表姐?”沈瑶华命她们起身,“你们怎么一同来了?”

      “还不是有些事想同陛下说上几句,便邀着长宁殿下一同来了。”陈攸宁在一侧坐下,“臣女此来,是想求陛下一件事。”

      沈瑶华本还没想好要给陈攸宁什么职位,听她问了,便道:“什么事?”

      陈攸宁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微笑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陛下登基之后,想必便没什么精力放在一梦堂上了,臣女自请替陛下处理一梦堂的事务,若有机缘,也可多去京城之外走走,也许能将一梦堂开遍天下各地也说不定。”

      沈瑶华顿了笔,稍显惊讶地看向陈攸宁。

      她讶然道:“可我想给表姐一个官位……”

      “你知道我是最不爱这些的。”陈攸宁笑盈盈的,“与其在朝中为官,还不如做些我想做的事最痛快。待一梦堂扬名天下,我也忙不动了,自然就会回来见陛下的,那时再给我官位也不迟。”

      陈攸宁的确是自由不爱拘束的性子,沈瑶华知道她并非假意推拒,便应了她的话。

      “那你和谢兰修……”

      陈攸宁愣了一瞬,摆手道:“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成婚。我和他的事,也一并等我忙不动了再说吧。”

      沈瑶华点点头,不意外于她的选择。

      前半生被拘在京中,连想做的事都不能大胆去做。如今自由了,情情爱爱且都搁在脑后,需要时再提也不迟。

      她转过目光,又问:“瑶光,母后怎么样了?”

      瑶光勉强扯起嘴角:“还是老样子。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求姐姐将我的婚事推一推,我与杜元嘉的事不急,还是多照顾母后几年要紧。”

      沈瑶华默然片刻,颔首答应她。

      “你……”

      她低垂目光,终是没忍住问:“瑶光,你恨我吗?”

      瑶光神色怅惘,那张不谙世事的脸上多了些沉重,良久道:“不知道。”

      “我明白姐姐是不得已而为之。”她深吸一口气,“嫂嫂说皇兄给父皇下了毒,今日这般结局,是自作孽不可活。姐姐能做皇帝我很高兴,可是看见母后如今的模样,有时又有些难受。”

      沈瑶华明白她的感受,便将瑶光叫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既然如此,那你就替姐姐多陪陪母后吧。”她扬起唇角,“或许过些时日,母后就能好起来了。”

      或许总有一天,母后能想通这一切,她也能彻底放下对父母的执念,心无芥蒂地和母后相见。

      只是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是先停在原地最好。

      沈瑶华从案前取出两张纸,令故梦递给陈攸宁。

      陈攸宁诧异道:“这是……”

      “我给自己设计的龙袍,还有给萧如晦设计的礼服。”沈瑶华努努下巴,“表姐离开京城之前,还得麻烦表姐亲自在一梦堂盯着,让她们在登基大典前帮我做出来。”

      陈攸宁会心一笑,将图纸在袖中收好。

      “另外还有件事。”沈瑶华认真地看着她,“我近来忙着没时间,女官的服制也得由表姐一一敲定才好。准备好了便拿来给我看一眼,没有问题就交给嫂嫂,嫂嫂正筹备着女官的事,没有统一的衣裳可不行。”

      这是她和崔宜共同想做,此刻终于能做成的事。

      “陛下放心,我定然将托付的事做好再走。”陈攸宁眉眼弯弯,“反正时日还多得很,总不缺这一点时日。”

      沈瑶华松了神情,也露出一丝笑容。

      时日还多得很,只要她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能一件件做成她想做的事。

      陈攸宁和瑶光都退下去,故梦迎上前,说萧如晦正在外面等着见她。

      不似那两人沉稳温和,来人的脚步声轻快而张狂,见了她也不行礼,非常自然地挤到了沈瑶华的龙椅上。

      沈瑶华拍他:“我是皇帝,你要给我行礼才行,哪有你这样的臣子?”

      “臣子?”萧如晦笑眯眯地环住她,“我是臣子吗?说好要封我做皇后的,你不会忘了吧?”

      故梦低下眉,悄悄将两仪殿门关上,小步退了出去。

      沈瑶华托腮道:“没忘呀,刚才表姐过来,我还专程叮嘱她看着一梦堂,把我们俩的礼服给做出来。”

      萧如晦在她肩上蹭了蹭,眷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又问:“那我住哪里?”

      “和我一起住在昭华殿。”沈瑶华回过头,“两仪殿毕竟曾是父皇的居所,我住着总觉得心里不痛快,所以往后只在这里见朝臣,日常起居还在昭华殿里。”

      反正她现在是皇帝,她说什么都算,和萧如晦同寝同食,也没人敢说什么。

      何况萧如晦不仅是她的君后,还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有他在她身边,应当连刺杀的人都不敢近身。

      萧如晦闻言亮了双眸,捧起她的脸,在她颊上亲了一下。

      少女的脸庞如玉般光洁无瑕,额上更是白皙,不见分毫印痕。

      他不由疑惑地眯起眼,碰上她的额头,果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花钿怎么没了?”

      “没了?”沈瑶华睁大眼睛,“及冠礼那天清晨我瞧着还有的,现在……”

      她噤了声,想起自己昏迷后入了萧如晦的前世,看见了他前世为她做的事。

      也许是因为这个,又或许是因为父皇和皇兄都死了,她再没有可仇恨牵挂之事,花钿自然便散了。

      见她有一瞬呆怔,萧如晦了然道:“花钿消散,想必是你在梦中的执念都解开了。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瑶华抬手摸着额头,的确觉得心头畅快,不再如先前般忧心惶恐。

      她呼出口气,道:“你还记得净空大师吗?先前我在酒肆中偶遇他,他说眼前事了执念便能消散,果然是真的。”

      “净空?”

      萧如晦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后来还见过他?我以为他……”

      “你以为什么?”沈瑶华好奇,“说起来,净空曾提起自己有位故人,帮我也是因为故人所托,却不知他说的是谁。”

      萧如晦一滞,眼中蕴起几许怀念和哀伤。

      他叹道:“我应该知道那故人是谁。净空说的,想必是我母亲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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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伪骨《嫁长姐》 其他预收《娇养》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