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二章 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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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锦衣华服、仪表堂堂的贵公子从前排雅座上优雅起身，掀起衣袍的一角，轻轻一跃，飞身上台。
墨色长眉傲气一扬，嘴角挽起一个放肆的微笑，带着几丝危险的气息，几丝赤/裸/裸诱惑的味道。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伸向离殊，胸有成竹。
“莲花美人，今夜可愿随本公子走？”
语调轻柔，似是询问，又透出不容拒绝的味道。
“操！臭小子，我们台下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没开价呢！”
“是啊是啊，你算哪根葱，现在就上台抢人！”
“滚下来！”
“滚下来！别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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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其他男客开始纷乱，叫骂声此起彼伏。茶碗、糕点乒乒乓乓地被扔到台上。
离殊看看纾瑶，又看看锦妈妈，这该怎么办？
那贵公子对身后的叫骂置若罔闻，对离殊说了句“美人稍候。”便转身面向台下，面无表情，目光阴冷，一片肃杀之气。
台下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家伙也瑟缩着避开那杀人的目光，往边上人群中躲去。
“我出一百两金子，买下这位莲花姑娘的初.夜。”丹唇轻启，抛出的话语掷地有声。
台下有悉悉索索地低语声，不见有人出来竞价。
纾瑶羡慕地看着身边懵懵懂懂的离殊，感慨万千。
那厢，锦妈妈也一扭一扭走上台来，挥动着白绢子招呼台下的客人：“各位各位，别急啊。听我锦妈妈说一句，今日的摘花大会就是让各位客人抱得美人归的，童叟无欺，价高者得，价高者得。”
“既然这位公子出了一百金，如果，”锦妈妈眼珠一转，瞅瞅衣着华丽的公子，又瞅瞅台下交头接耳的人群，接着说：“如果，没有比一百金更高的，那这位姑娘可就归这位公子了。”
“还有比一百金更高的吗？”锦妈妈甩着白绢子重复了三遍。
无人应答。
锦妈妈笑眯眯拖起离殊的手，将她牵到华服公子的身边，眼看就要宣布离殊的归属。
“且慢！”
天香坊大门口的人群迅速向两边退散开来，一袭绯红款款而入。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一声“且慢”，都从台上移往门口。离殊也不由得看过去。
那如深山飞瀑般随意流淌的乌发，那似曾相识的狐狸般的狭长凤目，那松松垮垮的绯红直裾。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手中折扇轻摇，风流不羁之外，还透着几分肆意疏狂。
直到红影飘近，离殊才惊呼出声，“二……二师兄！”
“这个姑娘我要了，两百金！”玄嚣冲锦妈妈微一颔首，折扇收起，扇骨指了指离殊。
身后立即刻有仆从抱了个沉甸甸的檀木箱上来，箱盖打开，黄金的光芒照耀满室，引出一片啧啧之声。
先前来到台上的贵公子此时已是面色阴沉，酝酿着暴风骤雨：“玄嚣，你别欺人太甚！这姑娘是我先得的。”
玄嚣不理睬他，径自拉起离殊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二师兄……”
“等一下！”那锦衣公子大步上前，两手一伸，拦住二人去路。
玄嚣无奈地摇摇头，靠近一步，贴着锦衣公子的耳边用低得只有对方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青阳，不要忘记你来广陵的目的。还有，你要和兄长争女人么？”
那公子脸色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黑，五彩缤纷。
玄嚣抬手格开拦在身前的手臂，回头对离殊柔柔一笑。
“阿离，我们走！”
身后，许多等着看好戏的男客们遗憾地窃窃私语。
青阳一脸怒容，双拳攥得铁紧，青筋暴突。
岸边，夜深人静，只有虫鸣蛙叫装点秋夜，与河上画舫中的人声鼎沸、醉生梦死彷佛两个世界。
一轮饱满的金黄圆月，在一缕缕青烟似的云朵中迤逦而行，如水的月光倾泻一地，细碎的月光如下凡的精灵，在荡漾的水波上，在青石板面上跳跃舞蹈。清风习习，空气中飘荡着桂花的甜蜜芬芳，河面波光粼粼，摇晃着一双牵手的玉人璧影。
玄嚣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步履缓慢。
“阿离，你说，要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多好……”
玄嚣的手很柔软，却透着暮秋的轻寒。
绯红袍子在清风中飒沓翻飞，浓墨的长发摇曳轻扬，显得整个人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在一座石桥中间，玄嚣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淡若清华的微笑，抬起白皙修长的玉指，在离殊的鼻头轻轻一刮。
“你这丫头，好好地不跟着师父，怎么被拐到那污七八糟的地方去了？”语含三分责备，七分关切。
离殊又是挠头，低头研究了一会脚下的石桥，支支吾吾道：“和大师兄看灯……迷路了……就被那个天香舫的锦妈妈带到船上了……锦妈妈让我帮个忙，表演个剑舞来着……”
玄嚣扑哧一笑，果然不出所料地样子，“你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花船那种地方，怎是女儿家可以去的？”
“花船？那地方叫花船？”
“是啊。花船，就是给男人找乐子的地方。好姑娘是断不能去的。”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的坐骑取名“花船”时候，大师兄二师兄笑得那般邪恶了。
“可是，我吃了锦妈妈的糕饼呀，所以就想举手之劳帮她一下的。”
真是不开窍的一棵树。
脑袋被扇骨敲了一下，“锦妈妈骗你呢。要把你卖了赚钱！你被人一百金买了去，是我花两百金买回来的。”
“啊？”
离殊一脸委屈，本是抱着助人之心，没想到还是被人利用的下场。人世险恶，果然险恶，非常险恶。
心中深刻反省了一会儿，忽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刚才和那位公子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肯放我们走了？还有，二师兄，为什么你会在广陵？”
玄嚣倚坐在桥栏上，手中的折扇悠闲地一下一下轻敲着锁骨处。
“刚才那人是我二皇弟，青阳。我是华国的大太子，奉了父皇之命，来向夏国国君求娶薰华公主的。”
“什……什么？你是华国大太子？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震惊地无以复加，口齿不清，心底却在咆哮：“那个昆仑山鸟儿们口中与夜华太子并列三界第一美男的玄嚣太子？？？！！！”
“怎么，不相信？”眉间眼角俱是戏谑。
“不是！不是！”她连连摆手，咬着手指，仰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二师兄。
确实面如冠玉，虽然妖魅了点；确实长身玉立，虽然腰似乎比自己还细了些，确实也叫玄嚣，虽然自己从没把二师兄和人间艳名远播的玄嚣太子联系起来。这么细细一看，二师兄确实比人间一路所遇的男子要美上许多分。
“看够了没有？”
鼻子被捏住，透不过气来。她拍开玄嚣的贼手，在他身边坐下。
“那，”她咬了咬嘴唇，彷佛很难启齿，“那二师兄心里如何想呢？你喜欢薰华公主吗？”
似被问到了心中痛处，玄嚣凤目微眯，脸上惯性的笑容依旧，弧度却浅了许多。
“我父皇有数不清的儿子，而我的母妃出身低微，我必须比其他人付出更多，才能让父皇多看一眼。所以，如果娶到薰华公主能够让父皇高兴的话，那我便娶了。”
“那，你自己会开心么？”
莫非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才造就了这许多的伤心人……
淡淡的桂魄光华，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有优美的侧颜和削瘦的下巴泛着一层薄薄的莹白光芒。那一瞬间的他，失了往日强悍锋利的气势，竟是意外的单薄脆弱。
心中没来由地一酸，不由自主地将手覆在他的手上，触手微凉。
玄嚣一怔，瞬即莞尔。有潺潺的暖流从手背传来，一直流进心房，原来，被人握在掌心的感觉，如此温暖……
月华的银光将二人的黑发染上雪色，红颜韶华，彷佛弹指白首。
广陵城，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二章 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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