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白月光复活了》不堪剪

43、引灵阵 宁可信其有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屋中投下一道道光斑。

　　关玄度看向宣蘅：“你既已弃赛，对外是以何缘由交代的？”

　　宣蘅答道：“我只说，前日修行时灵力行岔了经脉，牵动了旧伤，须得静养数日，不敢勉强参赛，以免损伤根基。领队虽有些惋惜，但也没有起疑，只是嘱咐我好生调息，其他几个同门，也只当我是运气不佳。”

　　她神色复杂：“不瞒诸位，我原本是想借这个理由，尽快返回坞中。”

　　关玄度眉头微蹙，宋明夷也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

　　谢亭曈：“后来为何改了主意？”

　　宣蘅：“我本已准备动身，但临行前冷静下来细想，我人微力薄，若那时独自一人贸然回去，非但帮不上忙，恐怕反成父亲的拖累。所以我留了下来，想先寻得破局之法，再谋后动。”

　　关玄度：“你做得对。”

　　宣蘅：“请望舒君指点。”

　　谢亭曈：“首要一事，就是确认无极坞内此刻情况。信是两日前发出的，这两日间，坞中可有另外的变动？”

　　他转向宋明夷：“此事还得劳烦宋道友。”

　　宋明夷面露几分难色：“不瞒谢道友，这些人行事诡谲隐蔽，且那位师姐向来公私分明，我也无法保证必能取得确切消息，只能尽力而为。”

　　谢亭曈：“如此便好，有劳。”

　　关玄度：“除这封信外，宣坞主可曾提起过，坞中是否有什么特别之物，或是镇守之地，可能引起外人觊觎的？”

　　宣蘅闻言，拧着眉思忖：“特别之处……”

　　她犹豫片刻，才缓缓道：“父亲曾与我提起过，先祖当年建坞时，曾在坞周地界设下过一座引灵阵，用于汇聚四方灵气。无极坞后来成为散修之地，日渐兴盛，与此阵亦有些许关联。”

　　宋明夷：“此类阵法在修士聚居之地并不少见。”

　　“正是，”宣蘅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无极坞这座阵有所不同。”

　　她继续道：“寻常引灵阵，多以汇聚天地间逸散的灵气为主。但无极坞这一座埋入了地下接近地脉之处，因当年所用的阵法材料特殊，再加上经年累月运转不息，其阵基竟在无意中，与部分地脉渐渐相融。”

　　谢亭曈：“相融？”

　　宣蘅深吸一口气：“是。现下那座引灵阵不仅有引灵之用，还兼有地脉枢纽之能。”

　　阁中一片沉默。

　　地脉是九州山河灵气运行之根基，寻常修士只是接近便会被其中过于精纯的灵气湮灭，外力难撼分毫。

　　可若真有阵法能与地脉产生勾连，哪怕只是纤毫的联系，也意味着存在着一个可以借力扰动地脉灵流的可能。

　　若幽冥道真在进行某种需要庞大能量支撑的法阵，那这样一处地脉点无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沉默中，几人目光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谢亭曈：“地脉之事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须尽快派人去无极坞确认，真等他们动了手，再补救就来不及了。”

　　关玄度：“此事可有记载？这些细节除了你和宣坞主，坞中还有何人知晓？”

　　宣蘅：“此事被视作坞中机密，并不曾记载下来，全凭历代坞主口口相传。据我所知，包括父亲与我在内，知晓此事的不足五人，且都是父亲极为信任之人，绝无泄密可能。”

　　她又有些犹疑道：“但这情况并非是近年才形成，而是存在许久了。父亲是从前代坞主口中得知，前代坞主亦是承袭自更早的先辈，这过程中是否曾有过信息外泄，我便无从得知了。”

　　宋明夷：“如此看来，此事未必起于当下，或许是幽冥道从前代的知情者里得知了此事，筹谋至今。”

　　谢亭曈：“幽冥道存续千年，确有可能。”

　　关玄度：“你是否知晓引灵阵位置？”

　　宣蘅摇头：“我只知晓大致位于坞中九曲洲一带，至于确切的地方，只有我父亲知晓。”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若非如此，幽冥道与抱元宗也不会如此行事。

　　但营救宣坞主本就是几人的计划目标，只是如今除了为助宣蘅外又多了别的理由罢了。

　　关玄度定下主意：“暂且搜集消息，先观无极坞情势如何。定安城中亦有幽冥道，你既已称伤弃赛，便依先前的说辞在房中静养，以免打草惊蛇。”

　　宣蘅重重点头：“只要能救回父亲，宣蘅全凭二位安排。”

　　“事不宜迟。”宋明夷起身拱手一礼，“我这就去联络四海楼，有消息便第一时间告知几位。”

　　见事情商定，几人便也不再多做停留，各自离去。

　　宋明夷先行护送着宣蘅返回了无极坞驻地，关玄度与谢亭曈则带着在阁外等候的沈梦书等人，返回了下榻的会馆。

　　回到房中，谢亭曈掩上门，关玄度将无极坞一事记于传讯符中，传回了点苍山。

　　谢亭曈靠在桌边看着他的动作：“师兄，依你看，四海楼那边能查到有用的消息么？”

　　关玄度：“四海楼能在修真界立足多年，自有其门道，探明大致虚实应当不难。”

　　谢亭曈轻叹一声：“也对，眼下也只能先等着他们的消息了。”

　　次日，点苍山众人照旧前往演武场，刚在席间坐定不久，谢亭曈便见陈知为拿着纸笔，状似随意地从他身边路边。

　　擦肩之际，陈知为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结束后，宋师兄在老地方等二位。”

　　谢亭曈与关玄度对视一眼。对他们几人来说，能被称作老地方的，只有昨日那处楼阁了。

　　当日的比赛结束，沈梦书一行便与天工门、三生谷的弟子结伴返回会馆，谢亭曈与关玄度则前去赴约。

　　二人抵达时，宋明夷和宣蘅已在阁中等候。窗扉半掩，暮色渐沉，几人分别入座，没有寒暄。

　　宋明夷开门见山道：“有消息了。”

　　谢亭曈微讶：“这么快？”

　　宋明夷点点头：“四海楼在无极坞附近有固定的布置，一些零散消息早有入档了。”

　　宣蘅急切道：“是什么消息？”

　　宋明夷也不卖关子：“约五日前，无极坞中大批中低阶弟子及杂役被以外派历练，巡查周围等名义调离，人数远超往常。那之后，坞主宣舸便对外称要闭关静修，将坞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一位姓柳的长老代掌。”

　　宣蘅：“父亲绝不可能在此时闭关，他应当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余下的未尽之语，无需多言，几人已心照不宣。

　　谢亭曈：“你认识这位柳长老吗？”

　　“我从未听说过他！”宣蘅笃定道，“我自小长在无极坞，坞中长老我都认识，绝无一位柳长老。”

　　宋明夷补充道：“他是几日前突然现身无极坞的，对外只称是闭关多年，近日才出关。”

　　修真界中，高阶修士闭关以几年、几十年为计乃是常事，这般说辞也算不上突兀。但宣蘅自小长在坞中，又身为少主，若坞中真有这样一位长老，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几人便也知道，这柳长老来历多半有异。

　　关玄度：“可还有别的消息？”

　　宋明夷：“自那柳长老主事之后，无极坞守备严密数倍，如今想打探坞中半点消息都难如登天。”

　　谢亭曈：“如此看来，门人被调离或许是宣坞主主动所为，他有预感自己即将身陷囹圄，便抢先一步遣散弟子，免得徒增伤亡？”

　　关玄度认同道：“幽冥道素来视人命如草芥，若真是他们，绝不会容下大批门人安然离去，只会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宋明夷拧着眉：“这位凭空出现的柳长老究竟是谁？又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

　　谢亭曈眸色一动，想起那凌云派宗主所遇的换魂邪术：“近百年来，九州有无姓柳的高阶修士失踪或闭关的消息？特别是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的。”

　　宋明夷一怔，随即了然：“谢道友是怀疑，此人或许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被替换或者顶替了身份？我会传讯回四海楼。”

　　谢亭曈：“此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宣坞主的安危。”

　　宋明夷：“现在无极坞密不透风，既不知宣坞主具体位置，也探不清其中情况，不知其中有多少人是敌是友，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宣蘅：“若他们的目的真是引灵阵，那即便掌控了坞中，他们也不知道位置，即便知道，也找不到进去的办法。父亲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是我……”

　　她话音哽咽。谢亭曈明白她的煎熬，理智上清楚父亲暂无大碍，情感上又如何能安然等待？

　　与其让她在此空等消息，一直忧心，不如……

　　关玄度突然开口道：“你可想回无极坞？”

　　宣蘅愣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道：“自然。”

　　“好。”关玄度果断道，“我会请人护送你返回流州，明日便动身。”

　　谢亭曈看了师兄一眼，知道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与其被动等待消息，不如主动介入。

　　宣蘅身为少主，对坞中地形人事远比外人熟悉，况且她也不是独自一人，回去也不见得就是鲁莽行事。

　　关玄度：“消息往返耗时太久，迟则生变。你返回无极坞中也方便行事。护送之人修为足可信赖，即便事有不谐，亦能保你全身而退。”

　　宣蘅眼中蓦地燃起亮光，郑重一礼：“多谢望舒君！”

　　宋明夷也道：“四海楼那边我也会帮忙联系，多少能给一些便利。”

　　宣蘅再次深施一礼：“诸位恩德，宣蘅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