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传讯符 还好她找对 ...
-
谢亭曈与关玄度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关玄度轻轻颔首,谢亭曈便应道:“宋道友请。”
宋明夷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众人便随着宋明夷离开,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山间楼阁。此地掩映在松涛之间,阁前有一方碧潭,颇为幽静。
沈梦书几人体贴地留在了阁外水榭等候,谢亭曈与关玄度则随宋明夷步入阁内。
阁中陈设简朴,几人各自坐下,宋明夷开门见山道:“《九州报》一事,多有冒犯,还请二位谅解。”
谢亭曈没想着兴师问罪,没成想宋明夷先提起了这事,反倒有些尴尬:“宋道友言重了。报道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你专程为此事道歉,倒让我过意不去了。”
宋明夷神色认真道:“前辈大度不计较此事,我却不能心安理得。”
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此物便当是我的赔罪。”
谢亭曈心中微讶,没想到这书馆首席还是个讲究人!
他接过令牌,入手沉甸,只见正面镌刻着四海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水纹路。
谢亭曈:“这是何物?”
宋明夷解释道:“这是四海楼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在四海楼各处分楼获得优先接待,若有需要,亦可凭此令直接求见楼主。”
谢亭曈有些意外:“那个情报组织?你怎么有这东西?”
“说来惭愧。”宋明夷轻叹道,“想必前辈也听闻过,我逸才馆书馆一脉为获取消息,有时行事确有不妥之处。正因如此,馆中一位早已出师的师姐便创立了四海楼,专做情报交易,也算是对馆内风气的一种纠偏吧。”
谢亭曈:“即便四海楼与逸才馆有关系,想拿到这令牌怕也不简单吧?你这般轻易便给了我们?”
“这便又是另一桩渊源了。”宋明夷道,“前辈当知,逸才馆下设有琴棋书画四馆,道途各不相同。棋馆一脉中,便有一道为以棋卜算,推演天机。”
他继续道:“逸才馆中并无严格的师徒名分,只有授课的老师和求学的学生。而在棋馆中教授这棋卜之道的老师,出身玄境。”
玄境。
谢亭曈确实有些惊讶了。
玄境位于墟州隐秘之地,以诡谲莫测的幻法和窥探天机,卜算吉凶的玄术而闻名修真界。
这一脉传承极为古老神秘,门人极少在外行走。现在唯一一位常年在外的玄境门人,便是如今在昭明府担任司命官,算九州祸福的司兰殊。
谢亭曈难掩惊讶:“逸才馆中竟有出身玄境的老师?”
“馆长神通广大。”宋明夷简单带过,“不过此事牵扯玄境,还请二位务必保密。”
谢亭曈也明白一位玄境门人能引起多大风浪,点头应下了。
宋明夷便继续道:“我离馆来定安城之前,心中隐有不安,便特意去求见了这位老师,请他占了一卦。卦象如何,老师未曾言明,只嘱咐我将这四海楼令牌交给望舒君。老师说,此物望舒君或许用得上,当然,用不上最好。”
谢亭曈看向关玄度:“师兄认识这位老师?”
关玄度缓缓摇头。
谢亭曈疑惑道:“没有交情,他为何要赠此物?”
宋明夷:“老师行事不看人情交谊,只为顺应天机。他只言此举或许有益,我便借花献佛,聊表歉意,也算遵从师命。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推拒反而显得矫情。谢亭曈看向关玄度,见师兄也点头同意,便收下令牌。
谢亭曈拱手道:“多谢宋道友,也请代我二人谢过那位老师。”
“此乃分内之事。”宋明夷还礼,接着道,“在下还有一事相告,请两位稍等片刻。”
他说罢起身离开,再回来时,身侧却多了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宝蓝色窄袖劲装,眉眼灵动,只是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正是无极坞少主,宣蘅。
谢亭曈想起宣蘅今日弃赛一事,心中略感意外,他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宣蘅随宋明夷入内,先是朝关玄度和谢亭曈见了礼,随后在空位上落座。
离得近了,谢亭曈便更能看到宣蘅神色中还隐隐有些焦虑。
宋明夷先开口道:“宣蘅道友听闻二位在此,有些紧要之事,希望能与二位当面一谈。她知在下有些微薄信誉,故托我引见。”
宣蘅颔首道:“望舒君,谢道友,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谢亭曈:“宣道友若有难处,不妨直言。”
宣蘅抿了抿唇,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缓缓道:“今日弃赛之举,实非我所愿,亦对贵宗程道友甚为失礼。只是事出有因,不得不为。且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应该让二位知晓。”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其在桌上展开。
几人都认出来了,那是枚传讯符。
宣蘅目光落在符纸上,眼神复杂:“离家前,我曾与父亲约定,每隔两日需互传平安讯息。昨日赛程结束后,在约定的时间,我接到了父亲的传讯符。”
谢亭曈与关玄度的视线一同落在符纸上,只见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
“听闻定安城中风云际会,盛况空前。蘅儿可曾遇见什么有趣之人,有趣之事?那点苍日月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报刊所言二人情深义重,默契无间,犹如道侣,不知是否属实?
“谢亭曈道友承袭剑仙道统,风姿想必不凡,又与你一般年岁。蘅儿若有机会,不妨与他多多交流,或能获益。
“另,坞中近日有旧友游历漠州归来,赠我数尾寒潭青鱼,品相极佳。忽而忆起,你母亲生前最是喜爱此鱼之鲜嫩。
“待你归来,为父亲自下厨料理,你我父女共品,细说见闻,当为乐事。”
宣蘅继续道:“以往父亲传讯,多是告知坞中近况,或是说些日常琐事。初看此信,似乎也只是寻常家书问候,但是我一看便知,其中多有不对。”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有关母亲的那一行:“我母亲生前最厌恶鱼腥,此事父亲绝无可能记错。”
接着,她的手指移向上方点苍日月四字:“无极坞向来中立。父亲做了坞主后,也在人际往来上极为谨慎,常常叮嘱我与大宗弟子交往时要注意把握分寸,不能过于热络,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他绝无可能在传讯中,如此明确地鼓励我去与某位修士多多交流,尤其还是像谢道友这样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宋明夷:“宣道友确信这传讯符是宣坞主所写?”
宣蘅肯定道:“传讯符上的灵力做不得假,书写习惯也与父亲相同。正因如此,其中矛盾才更我令不安。”
谢亭曈:“宣道友是怀疑,令尊如今处境有异,此讯是在某种不得已的情况下所写?”
“是。”宣蘅眼中带着忧虑,“无极坞是散修之地,大多数人都对无极坞没什么归属感。父亲身为坞主,多年来为维系无极坞,可谓是如履薄冰。他早预感坞中并非铁板一块,恐有生变之日,为了不祸及于我,便与我有了一番约定。
“他说,若某日他传回的讯息里,出现了与事实相悖的言辞,便意味着坞中生变,他自身可能已陷危局。一旦我接到此类讯息,切莫追根究底,必须立即远遁,绝不可再回无极坞。”
宣蘅语速渐快:“收到此讯后,我本该依父亲所言,立即隐匿行踪,远离是非,可我……我如何能做到?”
她继续道:“父亲生死不明,无极坞恐已落入他人掌控。而这讯中让我接近谢道友的指示……我不知这是父亲在胁迫下被迫写出的误导,还是他想通过这种反常向我暗示,二位亦牵连其中。
“父亲曾与我有言,天下修士虽众,但刚直不阿者少,望舒君当属其一。现下如此情况,我不敢轻信他人,亦自知力薄,冒昧前来,只盼得望舒君能指点一二。”
阁中陷入沉寂。
宣蘅紧张地等待着,她知道自己此举无异于赌徒,但她已别无选择。
关玄度静默片刻,问道:“近来无极坞,可有特殊访客?”
宣蘅怔了一下,随即仔细回想:“大概两月前,抱元宗曾派人来过。那人与父亲闭门谈了很久,内容我不清楚。但父亲事后提了一句,说他们是痴心妄想。”
谢亭曈心头一沉,抱元宗,又是抱元宗。
关玄度点了点纸上的点苍日月四字:“信中此语,过于刻意。若是胁迫者所为,其目的不外乎将你或无极坞之事与我二人牵上联系。若是宣坞主自己的暗示,则可能意味着,我们本就在局中。”
谢亭曈接话:“无论如何,我们都避不开。”
“嗯。”关玄度颔首,继续道,“既然与抱元宗有关,那无极坞之事,或许与近日风波同出一源。”
宣蘅:“同出一源?”
谢亭曈看了看在场另外两人,宋明夷跟四海楼有关系,这些消息或许早就知晓,宣蘅则更是局中人。
他便将幽冥道与抱元宗勾结之事择要说了,末了接着道:“幽冥道近来动作频繁,必有所图。无极坞中或许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宣蘅只觉得一股寒意笼罩全身。无极坞说是上三宗,实际上人心涣散,摇摇欲坠。若真被幽冥道与抱元宗盯上……
但她心中又生着一点希望。
还好。
还好她来了这里,还好她找对了人。
“那我该如何做?”宣蘅道,“父亲让我别回去,但我岂能真的不顾他生死?”
谢亭曈:“或许宣坞主并非让你完全一走了之呢?他了解你的性情,知道你绝不可能真的听他的话弃他不顾。所以这封信,既是在告诉你处境危险,也是在模糊地为你指一条路,让你来找我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