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试探 窗外月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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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玄度的身影消失后，房间内顿时陷入寂静。
谢亭曈站在原地未动，他听着自己稍显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声，手扶在剑柄上，也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
两人之前便已商议到，若他们始终寸步不离，来者寻不到可乘之机，多半会悄无声息遁走，谢亭曈这几日装弱的戏码便白白演了。
刻意让关玄度外出追击，自己独自留下。若关玄度能直接擒住来者自然最好，若对方趁虚而入，即便是对方不止一人，声东击西，房内的禁制也足以撑到关玄度折返。
腕间的红绳微微发热，存在感不容忽视，让谢亭曈无比心安。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更深的感知之中，屏气凝神，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异动。
虽然知道关玄度修为绝世，但谢亭曈心底仍不免存着一丝牵挂。只是暗自感知了一番，也没能发现关玄度的位置，想必是他刻意敛了气息。
谢亭曈心中掠过一丝遗憾，随即收敛心神，又将全副注意力收回至厢房之中。
细看之下他才发觉，房内的禁制依旧在悄无声息运转着，毫无被触动的迹象，实际上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
那该称为东西吗？它看上去仿佛就像阴影本身拥有了生命一般。
它蠕动着，避开了所有的阵法节点，从门窗缝隙中，从墙角暗隅里，缓慢地向内蔓延。
冰冷，黏腻。
它没有声音，没有气息，甚至没有明确的形状。
它最初只是墙角一片比别处更深的黑暗，转瞬那黑暗仿佛活物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谢亭曈流淌过来。
若非谢亭曈全神贯注，只怕要将其忽略成什么寻常光影。
他的手握住冰凉的剑柄，体内灵力却刻意运转得略显迟滞，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那片阴影依旧在流动，谢亭曈刻意地让自己不去注意。他故意垂下眼，装作未曾察觉，任由阴影缓缓流淌。
直到那片诡异的阴影在他附近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厢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响，谢亭曈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那片阴影却忽然没了动静。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就在谢亭曈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时，那片阴影突然爆起！
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挟着凛冽的杀意，直扑谢亭曈面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房间中那些原本无声运转的禁制符文立刻亮起，淡金色的光晕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如同白昼。
灰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然一滞。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淡金色的光晕被飞快地消融着。
灰影被阻拦下来，速度稍慢。谢亭曈此刻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着灰袍，戴着兜帽的人。
那人抬手便是一剑，带着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直刺谢亭曈咽喉！
谢亭曈一剑迎上，却只觉一股阴寒巨力如山岳般压下，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不敢言几乎脱手。
他被那股力量压得向后踉跄，竟被对方死死压制，一时动弹不得。
谢亭曈瞳孔微缩，眼见着灰袍人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携着更甚于之前的阴毒力量朝自己拍来。
千钧一发之际，腕间的红绳骤然滚烫起来。
耀眼的白芒自绳中迸发，磅礴灵力席卷开来，与对方的力量轰然相撞，互相抵消。
“咔嚓”一声，红绳断裂开来。
变故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那人一击不得手，还想再试，却仿佛感应到什么，骤然收缩回阴影中，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如同月光的澄澈剑气，骤然斩落。
那片阴影被剑气从中钉住，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它试图分散逃走，却被剑气锁死在原地不得动弹。
几番挣扎无果后，那片阴影剧烈波动，一道裹在灰袍中的身影略显狼狈地显化出来。
他半边身子还残留着与阴影融合的虚化感，另半边却呈现出一种被寒气侵染的僵直苍白。
此人正是夜枭。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潜行术会被轻易勘破，更没料到关玄度的修为竟已深至这般境地！
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后悔了。没有丝毫犹豫，夜枭被剑气钉住的阴影部分燃烧起来，硬生生地将那一缕霜白剑气逼退了些许。
但此举显然对他自己的损伤也不小，他闷哼了一声，身影再次虚化，这次不再是阴影，而是一缕速度惊人的灰烟。
他朝着窗户的方向猛冲，想要强行冲破禁制逃离。
“想走？”
关玄度冷冽的声音自夜色中传来。
窗户无声洞开，关玄度立于檐角之上，夜风拂动着他霜白的发丝和绀宇色的袍角，宛若月下谪仙。
他执着裁雪，剑尖遥指灰烟，轻轻一斩。
窗外月华如水，窗内剑气森然。
剑气如丝，交织成网，将夜枭周围的空间全部封死，如同牢狱。
夜枭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兜帽下的面孔显露出惊骇之色，他自己也是大乘期，却没想到会被同是大乘的关玄度压制至此！
他所有的动作，对方都仿若早已洞悉，只等着他自己自投罗网！
关玄度再出一剑，剑光直逼夜枭。
夜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灰袍鼓荡，漆黑的雾气自他七窍溢出，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损伤根基的秘法。
但不管是反击亦或是逃跑，所有的挣扎在那道剑光的面前，都显得徒劳可笑。
剑光轰然斩中夜枭，漆黑雾气瞬间消融。夜枭踉跄着倒地，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忍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
直到此时，关玄度才从窗外飘然落入房中。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夜枭，目光首先落在谢亭曈身上，自上而下扫过他的周身。见他虽然面色微白，气息稍乱，但并未受伤，才稍稍放心。
关玄度：“可有不适？”
谢亭曈完全被关玄度的剑光给惊住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
关玄度简略地看过房内的痕迹，目光这才转向地上动弹不得的夜枭。
夜枭似乎从最初的剧痛中缓过了一口气，兜帽微微转动，露出下半张苍白而平凡的脸。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望舒君……好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裁雪剑尖抵着他的脖颈，关玄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目的？”
夜枭低低笑了起来：“望舒君何必多问？你心中，不是早有猜测了吗？”
他艰难地转了转头，脖颈被裁雪划出血痕，渗出一丝黑血。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谢亭曈。
“谢亭曈……”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说不出的怪异，“死而复生，逆天之事……有趣，实在有趣……幽冥道对你，可是非常，非常感兴趣……”
谢亭曈眉头微蹙：“幽冥道？”
夜枭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你不知道？你这好师兄没告诉你？”
谢亭曈下意识望向关玄度。关玄度神色未变，他将裁雪收回，走到夜枭跟前。
关玄度淡漠道：“你不愿说？”
“望舒君记性这么差？”夜枭喘息着，语带讥诮，“我才说过的话，就忘了？”
关玄度不再与他废话，抬手并指，指尖凝着灵力，径直点向夜枭眉心。
夜枭无力反抗，任由关玄度动作，还不忘讥讽道：“呵呵，搜魂术……名门正派的望舒君……原来也会用这等……手段……”
无人理会他的嘲讽。谢亭曈紧张地看着关玄度动作，只见他指尖灵光没入夜枭眉心不过一息，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撤手后退。
下一瞬，夜枭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四肢诡异地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关玄度抬手一道灵力打入夜枭体内，试图压制，然而已经晚了。
夜枭的身体，连同那身灰袍，都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迅速崩解消散，最终化作一滩与普通灰尘无异的灰烬。
谢亭曈：“他这是……”
关玄度：“他神魂里被下了禁制，一旦有人强行搜魂，即刻触发。”
谢亭曈：“那他现在是死了？”
关玄度缓缓摇头：“他舍了此具肉身与大半神魂，以此为代价，留下了一点真灵，逃了。”
谢亭曈看着那滩灰烬，眉头紧锁：“对自己也这般狠绝。”
关玄度淡淡道：“他若不狠下心，今日便走不掉了。”
他拂袖一挥，将那滩灰烬连同残留的气息一并抹去。
关玄度：“虽然没有擒住他，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谢亭曈连忙问道：“师兄探到了什么？”
关玄度：“禁制触发得太快，我只来得及窥见些零星碎片，但其中一幕足够关键。画面虽然模糊，但看得出来有两人，其中一位身着抱元宗服制。”
谢亭曈：“抱元宗？是什么场面？双方在交手？”
关玄度：“并非。二人对坐交谈，虽然谈不上融洽亲近，却也并非剑拔弩张之态，更像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谢亭曈：“这样看来，幽冥道确与抱元宗有过接触，甚至可能存在合作？”
关玄度：“嗯。如此一来，我们之前的猜想便能确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