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白月光复活了》不堪剪

37、串联 一切都豁然

　　仙门大比的秘境刚结束时，关玄度与谢亭曈曾有过一场彻夜长谈。

　　彼时关玄度便将这些年暗中查探所得的消息，尽数告知给了谢亭曈。两人早有猜测，抱元宗或许不似表面那般是什么正道标杆，其在暗处恐与某些不见天日的势力相互勾结。

　　从夜枭的记忆里看到抱元宗的存在后，这猜测终于得以证实。

　　宁易之此人心胸狭隘，且野心勃勃。自他执掌抱元宗后，便不满于当下修真界诸派并立的格局，一心欲使抱元宗凌驾众宗之上，乃至唯我独尊。

　　他不知从何种途径接触到了幽冥道，一方手握正道大宗的资源，另一方是游走在阴影中的毒蛇。两者一拍即合，开始了这场各取所需，相互依附的合作。

　　如果有宁易之不便出手的事情，幽冥道便代其行事，反之，宁易之则会利用抱元宗的势力，为幽冥道的行动提供掩护，给他们提供需要的东西。

　　谢亭曈当年遇袭陨落一事，想来便是这两方联手的手笔。

　　宁易之忌惮“点苍日月”声威日盛，恐其终将压过抱元宗，便计划除掉二人。

　　恰逢谢亭曈与池鹤月下山游历，不知是哪一方派出了人，亦或者两方都有，在谢亭曈二人回山途中设伏，将其截杀。

　　事后，为防东窗事发，宁易之迅速运作，寻了偏远的小宗门凌云派作为替罪羊，又凭借抱元宗在衍天门内的影响力上下打点，最终将此事强行定性，草草了结。

　　至于凌云派，在宁易之眼中，便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

　　那凌云派宗主最初或许只是贪图宁易之许下的好处，或受其胁迫，甘为爪牙。然而此人胃口渐长，索取无度，渐渐不受掌控。

　　宁易之厌烦了他的得寸进尺。于是，便由幽冥道出手，以诡异的换魂术夺了他的本魂，逼得他不得不依靠幽冥道提供的邪术艰难维持修为与性命。

　　这位宗主又不甘自己一人沉沦，便或诱骗或逼迫凌云派上下弟子，拉着整个门派一同坠入邪道。

　　与此同时，他还暗中掳掠修士与凡人，作为贡品供给幽冥道，用以喂养他们布下的邪阵。

　　后来点苍山追查线索时，察觉到了凌云派的异样。关玄度一人一剑，直入其山门，血洗凌云派。

　　他从宗主口中得知谢亭曈一事与抱元宗脱不开干系后，愈发厌恶抱元宗。此后点苍山与抱元宗两方弟子之间亦是水火不容，动辄刀剑相向。

　　当时关玄度猜测出了幽冥道另有据点，抱元宗与他们或有勾结。但几位同门各有要事，始终无法亲身远赴彻查，只能派遣得力弟子暗中探寻。然而多年过去，线索寥寥。

　　再之后，便是抱元宗中有弟子发现宗内有人勾结邪道。该弟子惊骇之下，仓皇出逃，一路逃到了百炼宗附近，遇到了卫夕照的父亲。

　　百炼宗虽全力救治，但该弟子伤势过重，还是无力回天。抱元宗追到此地，得知弟子已死，但宁易之疑心不减。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抱元宗来人将百炼宗满门屠灭，随后由幽冥道出手善后，以邪法污染其地脉山门，伪造成百炼宗因修炼邪术失控，反噬自身的假象。

　　存活下来的卫夕照听闻点苍山与抱元宗不和，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点苍山。游山水听闻此事后带着她返回百炼宗时，已是邪气冲天，生灵绝迹的凄惨模样。

　　自那以后，点苍山暗中继续追查此事，却再无线索。直到谢亭曈醒来后的现在，幽冥道再次现身。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幽冥道，抱元宗，宁易之。

　　他们纠缠在一起，互相织就了对方的野心，网住了谢亭曈的生死，网住了凌云派的沉沦与百炼宗的覆灭，网住了无数无辜修士与凡人的性命，网住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

　　房间里静默了许久，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最终谢亭曈先开了口，他还是想着夜枭刚才的话：“师兄之前便知道幽冥道？”

　　“我也是偶然得知。”关玄度道，“数千年前，修真界曾有一股暗流。他们信奉一位邪神，认为飞升是天道设下的骗局，唯有追随邪神，方可窥得真正的永生之道。这伙人行事诡秘阴毒，专精各种邪法，自称为‘幽冥道’。因其手段太过残忍，有伤天和，曾引得几大宗门联合清剿。最终幽冥道在明面上销声匿迹，众人都以为他们早已覆灭。”

　　谢亭曈讶异道：“竟已存在这么久了？”

　　关玄度：“是。他们消失已久，所以一开始我并未将幽冥道与这些事关联起来。如今看来，他们不仅仍在活动，且与抱元宗勾结甚深，不知已渗透到何种地步。”

　　谢亭曈心头沉重。抱元宗这个庞然巨物已经足够让人头疼，暗处竟还藏着幽冥道这样一个绵延数千年的组织。

　　他望向关玄度：“那接下来怎么办？”

　　关玄度取出传讯符：“我会将此事先传回点苍山，让师姐先做准备。中州有应天帝坐镇，她天命加身，幽冥道不会在此地有太大的动作。大比期间我们小心行事，等结束后回山，再议后续。”

　　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关玄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往谢亭曈腕上一扫：“红绳呢？”

　　若非红绳及时护主，挡下夜枭那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谢亭曈伸出手，掌心摊开，其中有几截断裂的红绳静静躺着，绳身上原本流转的灵光已经黯淡。

　　他望着断绳，这可是师兄亲自编的，他自得到后从未离身，如今断了，难免心疼。

　　谢亭曈轻声道：“还能修好吗？”

　　关玄度接过红绳细看。绳身内部编织的阵法已经损毁了大半，显然是承受了超过极限的力量后崩断的，寻常手段难以修复。

　　“钟羚或许有办法。”关玄度将断绳收拢，放入一枚锦囊之中，“明日去找他一试。”

　　谢亭曈：“钟羚？他会帮忙吗？”

　　关玄度：“他欠我一个人情。”

　　谢亭曈立刻来劲了：“还有这事？师兄怎么跟他有交情的？”

　　关玄度：“他被追杀，我偶然路过帮了他一把。”

　　“就这样？”谢亭曈眨了眨眼。

　　“就这样。”

　　谢亭曈：“师兄没问过他被追杀的原因吗？”

　　关玄度：“与我无关。”

　　这倒也是关玄度的作风。

　　年少时二人偷跑下山，在城中遇见几个修士欺凌凡人。关玄度出手制止后，对方质问他为何多管闲事，那时师兄也是这般冷淡地回了句：“看不顺眼。”

　　谢亭曈：“后来呢？他就记下这份人情了？”

　　关玄度微微颔首：“他虽重利，但也重诺。况且，当时追杀他的人也与抱元宗有些关联。”

　　谢亭曈立刻回忆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钟羚时的情形。这倒能解释他为何对抱元宗全无好感，那般不给韦钧面子了，原来是有旧怨在身。

　　窗外晨光渐亮，远处传来集市开市的嘈杂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走吧。”关玄度起身，“今日比试结束后，我带你去找钟羚。”

　　两人推门而出，与点苍山众人汇合后前往赛场。

　　今日的比试中，程川柏也出战了。他的杀戮道霸道凌厉，不过二十余招便寻到对手破绽，一剑定胜负，顺利晋级。至此，点苍山五名弟子全部进入下一轮。

　　今日赛程结束后，关玄度与谢亭曈先将其余几人送回会馆，又谨慎嘱咐了沈梦书一番，安排好了一切，两人才动身去找钟羚。

　　钟羚与奂追云原本与他们住在同一处会馆，但奂追云出身三生谷，医术高超，这几日比赛中受伤的修士络绎不绝前来求医。次数多了，奂追云怕打扰会馆清净，便托昭明府另寻了地方专门看诊。

　　钟羚自然是紧跟着道侣，奂追云到哪儿，他便到哪儿。

　　昭明府在城东僻静处腾出了一座闲置的官署院落，临时改作医馆。关玄度与谢亭曈抵达时，便见院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院中被分作两处，泾渭分明。

　　左边，奂追云站在一张长案后，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皆是受伤的修士。

　　他面色冷淡，手中执着一把小巧的银刀。常常只是抬眼一瞥，就干净利落地下刀处理伤口，然后交给一旁的万里晴和孟观兰处理。偶尔有伤者痛呼出声的，他便冷冷扫去一眼：“忍不住就滚。”

　　遇上病情复杂的，他便简单处理之后，让人抬到后院去等着。

　　右边，钟羚则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身边围了不少修士。他面前摆着几张木桌，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丹药，每一样都标着令人咂舌的价格。

　　此刻他正笑眯眯地对着一名年轻修士说着什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一只锦盒。

　　“三千上品灵石，童叟无欺。”钟羚笑容可掬，“这位道友，你想想，命重要还是灵石重要？修真界里危机四伏，多一件法器就多一份保障嘛。”

　　那年轻修士面露挣扎，看看锦盒，又摸摸自己的锦囊，最终一咬牙：“我……我买了！”

　　“哎呀！”钟羚笑容更盛，麻利地收下灵石，将锦盒递过去，“道友明智！”

　　这光景，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见了，只怕会觉得这二人一个谋财，一个害命，倒也相配。

　　钟羚眼尖，一眼便瞧见关玄度和谢亭曈，立刻扬声笑道：“稀客啊！稍等稍等，我把这两单生意了结便来！”

　　他又迅速成交了两笔买卖，这才拍拍手起身，对围着的修士们道：“诸位道友，今日先到这儿，我有贵客要招待，改日再谈生意！”

　　等着众人尽皆散去，钟羚领着二人进了院里的厢房。

　　三人围桌坐下，钟羚笑道：“望舒君这是终于想起我这儿还有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