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白月光复活了》不堪剪

35、准备 “嗯，我是

　　点苍山一行人离开得干脆，演武场里关于谢亭曈的议论却是久久未歇。

　　陈知为飞快地记录：“谢亭曈首战对阵金丹中期的雪岳洞弟子吕凌，战况焦灼，久攻不下，最终以微弱优势险胜。谢亭曈赛后气息不稳，脚步虚浮，疑似受伤。点苍山众人神色凝重，簇拥其匆匆离场。”

　　他又添一行小字：“望舒君神色如常，仅作例行询问，未见急切，外界盛传二人暧昧匪浅，此传言或许有不实。但不排除有刻意遮掩之可能，需后续持续观望，再做定论……”

　　记录完毕，他才凑到宋明夷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兄，你现在还觉得那人是本尊吗？”

　　宋明夷：“自然。”

　　陈知为：“我却觉得不像。如果真是本尊，纵有变故，至少也该保有元婴期的实力，不该赢得这般吃力。若是因为境界大跌，伤重未愈的缘故，以他二人的关系，望舒君岂会同意他上场涉险？”

　　宋明夷这才看了自家师弟一眼：“知为，你推论的大前提便错了。”

　　“哪里有错？”

　　宋明夷：“望舒君绝不会允许一个顶着谢亭曈名字的赝品出现在世人面前，更遑论代表点苍山出战仙门大比。所以，此人必定是本尊，绝无第二种可能。”

　　陈知为：“师兄怎么就这般肯定望舒君不会允许？你先前不也只说十之八九？那剩下一二分可能呢？世事难料，说不定时过境迁，望舒君早已看开，又或者另有谋划？”

　　宋明夷：“以望舒君的性情，你觉得可能？他这么多年一直守着那寒穴，早已成了执念，岂是说看开便能看开的？以往我等费尽心思，也没能探清楚那寒穴里究竟是何人。可月前得来的点苍山消息你也都知道，近来无人见过望舒君再前往寒穴，望舒君也在争锋会上表了态。

　　“至于你所说的谋划……即便这谋划能带来天大的利益，望舒君也不屑为之。对于他而言，为了利益而塑造一个赝品出来，此等行径更像是亵渎吧？因此，那人只可能是本尊，别无他解。”

　　陈知为：“可他今日在台上的表现，实在是……”

　　宋明夷饶有兴味：“这不正是有趣之处么？”

　　陈知为恍然大悟：“师兄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宋明夷：“他在示弱。至于为何示弱，示给谁看，那就是另一盘棋了。”

　　陈知为：“那我们这篇文稿，还照常刊发吗？”

　　“为什么不发？”宋明夷笑意微深，“观棋不语真君子。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什么，便记下什么，只做看客就是。”

　　——

　　点苍山一行人回了会馆，弟子们各自散去，关玄度和谢亭曈二人也进了房间。

　　有了先前的经历，谢亭曈进屋后先是等在一旁，直到关玄度确认并无异状后，他才褪去那层虚弱的伪装，彻底放松下来。

　　谢亭曈几步凑到关玄度身边：“师兄，我今日演得如何？”

　　关玄度：“很好。”

　　谢亭曈得意道：“难不成我还有什么演戏的天赋？”

　　关玄度：“要弃剑从艺了？”

　　“那不成！”谢亭曈立刻道，“那点苍日月可得少一个人了，为了师兄我也不去。”

　　说笑够了，谢亭曈正色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关玄度：“等。”

　　谢亭曈：“等什么？”

　　“等他试探。”关玄度道，“那人谨慎，不会仅凭一场真假难辨的比试就深信不疑。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认你是否真的有伤在身或是实力不济。”

　　谢亭曈：“所以接下来我还得继续演下去？”

　　关玄度：“不必，太过刻意反倒失真。况且这试探不会来得太晚，大概就在今明两日之中，夜长梦多，他也怕我们察觉异样。”

　　谢亭曈轻叹一声：“这倒好，反倒让我们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得防备着。”

　　关玄度：“如常行事，顺其自然便好。万事有我。”

　　而此刻，韦钧的厢房中，烛火猛地一跳，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

　　韦钧正拧眉思忖，猝不及防被惊得一颤，待看清来人模样，立刻反应过来：“夜枭大人？”

　　夜枭径直问道：“今日谢亭曈那比试，你看清楚了？”

　　韦钧：“自然。谢亭曈与那修士缠斗许久，虽然胜了却也损耗不少。死而复生这等逆天之事，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应当的，他身上有些暗伤隐疾也不足为奇。”

　　夜枭：“有传言说谢亭曈胜了你们抱元宗一个弟子，此事，你可曾亲自问过？”

　　韦钧：“当然问过。此事是真，只是我也没有亲眼见证，其中或许有夸大之处。说不定是关玄度暗中给了他什么助力，才让他险胜，未必是他自身实力。”

　　夜枭轻嗤一声：“谢亭曈乃是剑仙亲传，即便真有伤在身，以其剑心剑意，岂会被一个金丹轻易逼至如此境地？你就不怀疑，他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韦钧：“大人的意思是？”

　　夜枭：“真假虚实，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明日我亲自去探一探。”

　　韦钧一惊：“大人亲去？太过冒险了！关玄度修为深不可测，他又寸步不离谢亭曈左右，若被他察觉，岂不是打草惊蛇？”

　　夜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

　　韦钧：“这是宁宗主的吩咐？宗主严令，大比期间不可妄动，一切等大比结束再议！”

　　“宁易之？”夜枭似是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行事，何时需全然听命于他？”

　　韦钧：“那这是大人自己的意思？可宗主已经……”

　　夜枭冷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宁易之，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你办砸了事情，他耗费代价找我们保下你性命，你以为这恩情是白给的？事成之后，你又当如何？若我是你，便会抓住眼前机会，将功补过。”

　　韦钧心头一紧：“大人此言何意？”

　　夜枭：“你无需知道太多。你只要明白，宁易之付给我们的代价就是谢亭曈此人，死活不论。如今他就在眼前，正是机会。助我成事，你便是将功折罪，若是等宁易之自己腾出手来，或是点苍山查出了什么东西……你的下场，自己掂量。”

　　韦钧迟疑道：“若真是如此，大人只需等宁宗主把谢亭曈交给你们便是，何须此刻冒险亲自动手？”

　　夜枭：“因为我们要的是结果，而非承诺。宁易之已经失败过一次，这一次其中又会有多少变数？要何时才能兑现？大比之后，点苍山的戒备只会更严。此刻定安城中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正是趁乱行事的好时机。既然有机会，为何不行动？”

　　韦钧：“此事风险太大，如果出了差错，我担待不起。”

　　“风险？”夜枭漠然道，“风险？风险永远存在。但值得冒的风险，和不知多少的代价，韦长老，你会选哪个？”

　　韦钧僵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容我……考虑一二。”

　　夜枭并未逼迫他：“可以。明日我会亲自去查探谢亭曈虚实，之后再来寻你。”

　　话音落下，灰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四日的比试照常进行，擂台之上刀光剑影，灵力碰撞，看台上喝彩议论交织，与前几日并无区别。

　　点苍山一行人依旧是在当日完赛后返回，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谢亭曈在演武场枯坐了一整日，虽然关玄度说了不用太过警惕，顺其自然便好，但谢亭曈心里始终装着这事，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稍微放松了些。

　　谢亭曈：“师兄今日在演武场有发现什么吗？”

　　关玄度微微摇头：“暂无。”

　　谢亭曈：“你觉得那人今夜会行动吗？”

　　关玄度：“疑心既起，便不会轻易消散。他自然会想方设法来验证。”

　　说罢，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擒住了谢亭曈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红绳，细细检查了一番。

　　谢亭曈任由他握着，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轻声道：“师兄其实也挺紧张的吧？”

　　关玄度平静道：“嗯，我是挺紧张你的。”

　　谢亭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怔在那里，张了张嘴，万千心绪翻涌，却不知该拣哪一句来说。

　　关玄度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松开他的手，将话题拉了回来：“今夜无论有何动静，留在房内，切勿妄动。”

　　谢亭曈将那些纷乱心绪都压下，重重点头：“我明白。”

　　夜色愈发浓重，定安城灯火渐熄，万籁俱寂。整座城池渐渐沉入沉睡，只剩晚风掠过屋檐的轻响，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关玄度忽然动了。

　　往日里，他在谢亭曈面前总保持着温和内敛的模样，而此刻他眉宇间惯常的冷淡疏离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沉静的肃杀。

　　这还是醒来后谢亭曈第一次见到师兄如此锋芒毕露的样子，就仿佛一柄绝世名剑，终于出鞘。

　　谢亭曈连呼吸都放轻了：“来了？”

　　关玄度：“嗯，气息隐晦，我去看看。房里有禁制，你不要出去，我就在附近，有问题会立刻回来。”

　　谢亭曈没再多说什么：“师兄小心。”

　　关玄度轻轻点头，抬手间，裁雪剑已悄然入手，锋芒暗敛。

　　下一刻，他的身形倏然淡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冽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