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望化（五） 二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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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随走进一处溶洞，此处钟乳林立，如冰锥般间隔分散在各处。
隙间有石笋堆叠高昂，三两钟乳石与之相接，自汇成盘踞的石柱支撑着偌大溶洞。
正中有处天然的凹窟，摆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石像，香案上无非供些零散的瓜果，三枚线香轻烟直上，看着刚点燃不久。
此处洞中有洞，可谓鬼斧神工，年岁远比把他们抓起来的那群人要久。
一路探查过来，各处洞中只是被他们摆上了棺材之类祭祀器物，并未对原本的洞穴如何改造。
眼前这个香案也不知是几家拼拼凑凑起来，四条腿断了三条，皆用一些旧木头接上，无论章法，只是立住不摇晃罢了。
燕虞猜测这里怕是他们口中“仪式”的目的地：“这里安全吗？”
燕池羽给她递了个火把：
“我醒时听见他们吵囔着要抓人。”
“听是个女子，我便知是你。他们人数不多，除了那个族老守在洞口外，其余人都发动起来寻你去了。”
“这里面的东西，他们似乎格外敬重，仪式没开始前不会擅自进来。”
燕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尊石像，窟内四处皆有火光，唯独它两侧的火把是熄灭的。
这大抵也是仪式的一环。
石像坐卧于窟内，似一位安然入定的老僧。燕虞举起火把，试图看清些。
光团融融，火光一点点的覆盖在石像的面上，点亮祂眉心一点红痣。
“……祝阴神婆。”
无人可比燕虞对祂印象更为深刻。
只因前不久在赛神仙里，她还亲手打碎了一个。
这尊与前一位相比稍显不同，形制略小些，通身因着是石制，不显的过多艳丽。
石面却也细细打磨过，尤其是眼珠处，竟镂空出两处小洞的位置镶嵌了两枚幽绿的凤凰石，在光下折出细小的微芒。
燕池羽手持昭事录展臂一抖，书页哗啦倾倒展开，由着他的动作张张至上而下的如波纹倾盖。
其上绘了大片色彩艳丽的图画，因他将卷轴前后颠倒，倒拿尾部展示，宣纸层层交接，拼凑出一幅画来。
燕虞颇觉新奇，细看之下，却眉头紧蹙。
这竟画的是一处天灾图。
画面首端落笔极尽描绘了几处农人耕织的场景，一道长溪分隔两地，溪岸水田错落，四五壮年正弯腰卷袖割秧。
老叟把伞于埂上，一旁人肩挑两捆捆扎整齐的稻子沿垄上行走；溪对头泥墙草户里，妇人正巧手织蚕，扎着两髻的垂髫小儿绕着院骑着竹马。
远山绿意盎然，山下一派农乐祥和，好不慰人。
画面空白一段，一道亮如银刀的闪电几乎横劈而下，火苗骤起，转瞬铺天盖地。
所有一切都被大火吞噬殆尽，有人祈祷，有人哀求，有人于火中呼喊，只余哀鸿遍野。
大火夺走了一切，却仍未停止。好像这场燃烧吸取了天地间所有的水汽，渐渐的，大地开始干涸，被烈火烧尽的草木不再发芽，一切尽是灰蒙的、贫瘠的焦炭。
画面上已几乎看不见人了，只偶在某处有一两个骨瘦如柴，如行尸走肉的饿殍。
其实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捡来的一尊小像。
走投无路的人，开始向那尊像祈祷。
不知道祈祷有没有用，但这仿佛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先是三两人供上了草根；后几日，又是五六人呈上了野果。
参拜的人越来越多，贡品也越来越好。或许真的有神明，奇迹就这样在一点点发生。
倒塌的屋舍重新砌了起来，河床不再干涸，草木开始生长。
神像越砌越大，贡品几乎以几倍速开始精细化。
原是瓜果，后供上家禽……最后是人。
开始只是些村里终了的老人，后面是女子、小孩。
活着的，死去的，笑着的，哭着的，都将披上黄衣，献与高坐的神明。
燕虞感到胸腔闷堵，收卷轴时才觉手脚冰凉。
不知这是哪位名家所作，画面精工细笔，惟妙惟肖，由此更衬的场景触目惊心。
反观此处，显然这是一场活人祭，她们的到来于村中人来说，无异于林鸟入网，送上门的新鲜祭品。
祭祀活人能保佑风调雨顺？
“……一群疯子。”
燕虞手痒，几乎想把这个石像的头也敲碎。
她还未动作，有人先一步找上门来，他们从四处蜂拥而进，火光猎猎，将二人团团包围。
他们皆口露白花花的獠牙，面若妖魔，仅二十余人，高矮胖瘦，各是不同。
一阵缓慢的敲击声由远及近的响起，人群从中拨开一条细缝，一名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周围人纷纷向他称呼：“族老。”
老者须发花白，他抬手示意噤声，看着被圈在其中插翅难飞的二人，呵呵笑了一声：
“二位，可真有本事啊。”
“不但‘百骨散’没能迷住你们，让你们先后跑了，还把我们的祭坛搞的天翻地覆。”
说到这，老者定定的看向燕虞，燕池羽探究的目光也一起望了过来。
当事人淡定的摸了摸鼻子。
也就是敲晕了几个巡守的村民，扒了他们的衣服把他们绑在一块，把她进过的洞都翻个底朝天罢了。
老头真计较。
“只是小老儿我没想到啊，你们竟敢跑到神栖之地来。”
木杖重重点地，周围人逼近他们：
“若非仪式将近，四处寻你们不得，恐还真叫你们混过去了。”
“快快将他二人抓起来！如此不敬神明之人，早该作为祭品奉给神明！”
燕虞眼前覆盖上一处阴影，她几乎没有思考，出手如电般将人撂倒，后面的人迅速补了上来，很快也躺倒在地。
其余人见此情景有些犹疑，老者远退于圈外，见状呵斥道：“快些动手，莫叫他们跑了！”
“落下天罚，我们具得遭殃！”
众人听得“天罚”二字，眼中皆流出恐惧神色，又见对方只有两人，若是众人齐上，不怕降服不住。
见他们又扑上来，燕虞没什么表情，照次把人一掌劈向一旁，落掌越加狠厉。
解决这些人对燕虞来说不难，烦的是他们如狗皮糖一般，被打的蜷成一团，仍要爬过来抓她的胳膊，抱住她的腿。
来人前仆后继，踢走一个又扑上来一个，似乎是见此招有成效，后来的人纷纷效仿。有人被她打在一边，见她身上已被四五个人扒住，转头扑倒了燕池羽身上。
燕池羽：“……”
他见燕虞正扒着一个扯住她袖管的人，无暇顾及他，燕池羽向下对那人微微一笑。
扒着燕池羽裤脚的那人晃神：他真好看。
下一秒，燕虞见一人从身旁飞过，疾风迅雨般砸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那人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燕虞转头查看燕池羽的安危，发现他没事人般掸了掸衣摆的灰。
见她回望过来，他无辜的笑了下：“他似乎被你吓到了，旁边人一撞他，自己就摔出去了。”
忽然他惊呼一声，一把将燕虞的身子向后拉，“小心。”
前面的人一下扑到在地，起了半个身，又被燕虞补上一脚彻底扑倒。
四处都是被打的哀嚎的村民，或捂着胳膊腿，或乌青着眼圈，倒了一地。
燕虞的目光巡视到妇人身上，妇人带着那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孩缩在角落。
见她视线看来过来，妇人立时大叫一声，又捂住了嘴巴搂紧了怀里的小孩：
“别打我！燕姑娘，你放过婶子和你小侄吧。”
李大婶对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话里带着哭腔，她抬手想要去摘脸上的面具：“看在大婶一开始没想抓你的份上，放过我们吧。我、我告诉你怎么出——！”
闪着冷光的箭矢穿透了李大婶的喉管，她瞪大了双目。怀里的小孩叫着娘，李大婶终究是没能把面具摘下来，她身体无力的滑落，手想去捂小孩的嘴，却只是轻搭在他面上，断了气。
又是几发冷箭，其中一支直朝那孩子而去，燕虞反手“叮啷”打掉几支，燕池羽已闪身过去抱走了小孩。
在李大婶的身后，是手持弩箭，目光阴狠的张魁。
他被打倒在地，居然还有力气爬起来。他见一击不成，转手又要去摸藏在窟中的箭矢。
匕首破空而去，扎入石壁嗡鸣不止，张魁手中的弓弩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血流如注。
“张魁！”
伴着这声厉呵，洞穴内响起机关转动的声音，四处的洞门开始缓缓下落。
张魁没敢耽误，抱着受伤的手臂趁机要逃。燕虞二人想拦下他，忽从神像后面飞出无数白鸟，阻碍了他们的脚步。
待白鸟散去，张魁早已逃之夭夭，洞口也已封死。
那个老者也早已不知何时就从洞中溜走了，刚才他突然出声唤张魁逃，必是他在洞外操作机关。
燕虞趁乱抓住其中一只鸟捏在手上，待现下看向掌心，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纸鸟。
她将它拆开，发现是一张纸钱，边缘带着被刀草草切割开的毛边，表面摸着有些滑腻，纸张微微泛黄。
被抱在燕池羽怀里的小孩剧烈挣扎了起来，燕池羽放下他，他立马跌跌撞撞的跑向李大婶。
“娘！娘你怎么了，娘……”
周围的人此时也纷纷转醒，待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被锁在洞中，也开始吵囔起来。
“醒醒，醒醒！死人了！”
“怎么办啊，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族老、族老为什么要把我们和这两个祭品关在一起？”
有人在大笑，人群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将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如果没有你们，这本很有可能就会坑掉了。我会坚持写下去的，欢迎大家多与我互动，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望化（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