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几许满盈袖

7、橘香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打趣人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林赠春回了教室，沾桌就睡，她真的困极了。

　　班级人不多，能回家的老早就回家了，连带着趴在桌上睡的少女，也不到十个，两只手就能拈完。

　　云斋雨站在后门，扫了班上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林赠春身上。

　　中午的阳光虽然很大，却是当空的，不会洒进班级半分，确实会适合睡觉。

　　少女侧脸软软埋进叠起的臂弯里，遮住了大半眉眼。乌发没入颈侧，余下一小截脖颈露在外面，莹白如玉。

　　漂亮的像只矜贵的白猫，白皙又柔软，云斋雨这么想着，手指无意识的捻了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下午，林赠春被请去物理老师办公室喝点子茶儿。

　　物理老师虽然人胖胖的，但不可否认是个帅的，

　　当然，你要说顶顶帅，那倒也谈不上，但总比那些个地中海，抱个老干部杯在哪嘬茶的要好太多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人白，以至于每次林赠春见到他，这都能想到，

　　那可真是一白遮百丑，这一胖倒也没有毁所有啊。

　　而且，老师去年剪的头发特别显小，中午美美睡完一觉过来，头发睡两尖尖，他的眼睛又那种下垂眼，很像熊猫。

　　这不？又给林增春逮到起外号的机会了，背后就熊猫、熊猫的叫。

　　办公室内，熊猫指着上个月给她的竞赛题，不可置信的翻了又翻，问站在面前的人，

　　“你是一点没写啊？”

　　林赠春尴尬的笑笑，试图打一个哈哈混过去，

　　“哈哈……，老师，那个……”

　　她是有那么一点严重的拖延症，所以即使物理竞赛上个月就和她说了，她也是一点不急的，

　　甚至没打开过曹熊猫给她的题，这上物理课快下课时，曹熊猫突然心血来潮去翻她搁在桌角接灰的卷子。

　　那可真是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曹旭拿起那一沓卷子，竖起来捋了捋，又卷成一个筒状，立在桌子上面，一手握着底部，一手搭在试卷筒上，

　　那试卷还挺厚实的，半点没压坏，

　　曹旭笑的时候就有熊猫那种憨态可掬的感觉，不笑的时候还是挺凶的，

　　就像现在他板着脸，看着林赠春，

　　林赠春没法子啊，你不笑那我笑吧，

　　于是她抹了把脸，换了一张严肃脸，非常诚恳的说：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笑不出来。

　　熊猫这头在敲打着林赠春呢，林赠春那头已经神游天外了，

　　神儿倒也没游太远，还在办公室里，只不过飘到了老杨桌旁边儿去了，

　　下午的太阳西斜，洒在穿白色衬衫的挺拔身影上，把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过衣角，

　　把橘子香吹散开来，淡淡的，绕上了鼻尖。

　　要不说她俩是同桌呢，进办公室都卡一个点。

　　不过云斋雨同学，肯定不是被敲打，算是来，感受爱……的、吧？

　　毕竟新同学进班，过几天必走的一个项目就是，同学，新环境还能接受吗？跟班级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啊？学习节奏能不能跟上呀？

　　内容就这么简单。

　　林赠春一边被说，一边放神儿乱飞，还能顺道给自己补脑出一幕，自己放着自己样儿的风筝，喜感又诡异。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从办公室门外响起，推门，走进，顿了两秒，鞋尖一转，向林赠春这边走了过来。

　　喜剧和诡异都被踩碎了。

　　一只手搭在林赠春肩膀上，把林赠春掰转过来，

　　“还真是你啊，这又是怎么搞的？”

　　凌美人又把她掰转过去，胳膊随意搭在林赠春肩膀上，头半靠在林赠春肩膀上，问曹旭。

　　曹旭抖开他手上卷成一个筒的卷子，给凌美人展示了一下，

　　“上个月给她的竞赛题一题没写啊。”

　　凌思看着那么厚一沓卷子，问：

　　“你这个月写的完吗？你们这个物理竞赛好像6月初就要开始了吧？”

　　林赠春露笑，刚想说些什么，凌思又接着说道：

　　“你最近状态是不好啊？这眼圈黑的，跟熊猫似的，别这个月要考英语，给我考砸了。”

　　凌思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对曹旭说：

　　“小孩去年竞赛成绩不错，今年也不会差到哪去的，你也就别说她了吧，把人留给我说吧。”

　　说完也不管曹旭回没回答拉着人就走，

　　得亏办公室不是所有老师都待在一起，不然这一人一句早把林赠春说淹死。

　　凌美人坐下后，对林赠春说：

　　“老师也不是给你压力啊，但是你不能150的试卷，你每次都英语就给我考个一百、一百一，有时候还给我掉到九十分上面去吧，你想想你把你的英语往上面提一提，提到个一百三、一百二这样，你又能多甩第二名好几十分了，我都跟你讲过很多次了，偏科不好的，那你马上上大学了，有的学校也是要看英语单科分数的。”

　　瞧着说的，还不是在给压力呢？

　　但林赠春骨子里确实是有点懒散的，不太爱背英语单词，口语能力也差，英语算是她的死穴了。

　　因此，也算得上英语老师这的常客了，

　　凌美人真的是符合刻板印象中的英语老师了，一头栗色大波浪，气质精致洋气。

　　林赠春被训着，就低着头，整个人显得乖巧又听话，长的又好看，算得上是老师最喜欢的一种学生。

　　凌思点了她几句，见她乖乖巧巧的，觉得好玩，从抽屉里面抓了一把糖，

　　“来，给你，好好学英语，下次不准再在我课上睡着了，知道了不？也快上课了，回去吧。”

　　林赠春收了糖，知道老师这是要放过她了，笑着和老师说，好嘟，老师再见！

　　说完就往办公室门口走，曹旭赶忙出声：

　　“再见什么再见啊？把你的卷子拿走啊！赶紧回去给我写！”

　　林赠春收了脸上的笑，灰溜溜的走过去，手一伸，飞快地抽走卷子，逃离现场，身后还有曹旭的声音追着，

　　“你要是再不写！我真的要揍你了！”

　　林赠春出来的急，没看人，一下就撞上了前面人的脊背，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路。”

　　林赠春自个把自个撞的往后退，抬手捂脑门，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心里想的却是，这人骨头怎么这么硬啊？

　　抬眼一看，赶巧儿，算的是一起出来，一起回去了。

　　“没事。”

　　云斋雨在她踉跄着往后退的时候，就抬手扶人肩头了，林赠春借着力站稳。

　　“别说同学，还挺巧的，一起回去啊。”

　　说这话也好笑，路就一条路，怎么走也都会一起回去吧？

　　林赠春从后门进来，许白年一脸幸灾乐祸，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手表，

　　“哟，这次挺快啊，还有两分钟才上课，平常不都是上课两分钟才回来吗？”

　　林赠春拿手上的卷子砸他，

　　“走开呐。”

　　许白年拿手接住，掂了掂，

　　“你别说今年的卷子还比去年的重，你还不写？”

　　“写，马上就开始写，熊猫发话了，再不写就要揍我了。”

　　林赠春捏着桌上的笔，脸上出现了苦大仇深的生动表情。

　　许白年陪她唠了一几句，把试卷放回她桌上去，转头找下节课书去了。

　　闹声一下退去，橘子香的存在感变得尤为强烈，被阳光晒后，甜甜的又暖暖的，

　　晚上放学，林赠春和许乐萱，许白年几个去老街吃饭了。

　　磨磨蹭蹭晚读的时候才回来，刚从后门溜进来坐下，一群人蹭的一下站起来了，跟笋似的，哗的一下就冒头了。

　　林赠春懵了，

　　“？咋了？”

　　丁浩渺从她旁边走过去，无语的看她，

　　“你吃饭把脑子吃丢了吧？换座位考试啊。”

　　林赠春嘴巴张大成一个O型，

　　“……忘了。”

　　十七中考试时间安排的紧，为了保证白天课程正常进行，像这种考试啊就会放到晚自习的时候去考。

　　周二周四周日晚自习都要考试，周二考化学和物理，周四考英语和政治，周日考语文和数学。

　　每周这一轮呢，叫做周考，月底呢，再来一个月考。

　　像现在他们这些课程都差不多上完了，有的都开始一轮复习了，每天就是复习、考试、讲试卷儿。

　　虽然是个公办的学校，但是教学的速度一毫不比私立的慢。

　　而且现在动不动还有各大联考，等着这群小孩，不能说压力不大，只能说是非常有压力。

　　位置换完，留云斋雨，一个人在后面站着，

　　这时候要感叹丁浩渺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班长了，把饭卡递给了云斋雨，顺便问她：

　　“你的饭卡，老杨告诉你学号了吗？”

　　“谢谢，39。”

　　“林赠春旁边那个位置就是，一会让她给你说一下考试制度。”

　　云斋雨点点头，

　　“好的。”

　　之前他们班转走了几个人，老杨应该是把她插进来的。

　　云斋雨到林赠春旁边坐下，

　　林赠春挑眉，又这么巧？

　　随后尽职的简单给她科普了一下，十七中的周考，月考，模拟考，以及公办学校对于考试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校本作业。

　　林赠春科普完也就快考试了。

　　他们这个考试虽然换位置，但是晚自习嘛，就不拉开桌椅吵动了。

　　英语考试在一堆鸟语听力中开始。

　　这次听力有点恶心，林赠春听着听着没听懂，听走神了，扭头看了一眼云斋雨。

　　林赠春之前一直对认真的人，非常吸睛没有什么概念，这不就有了吗？

　　就很完美的错过了五道听力题而已……

　　考完之后已经9点了，班上的小孩也好玩，个个打着来问林赠春英语考的怎么样的旗号，偷偷撇云斋雨，

　　小心思不要太明显，还好，课间就只有十分钟，没一会儿人就散去备考了。

　　林赠春转头盯着云斋雨，云斋雨转头看她，漂亮的眼睛泛着微微的疑惑。

　　果然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句话不假，

　　林赠春和人聊天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人家眼睛看，她喜欢漂亮的眼睛，尤其是眼前这双，当真是生的极漂亮。

　　“同学，你吃糖不？”

　　云斋雨摇了摇头，礼貌的说：

　　“不吃，谢谢。”

　　林赠春拿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往云斋雨旁边凑近了点，眼睛里带着笑。

　　“拿一颗吧。”

　　云斋雨看着眼前的捧着糖的手，和那张好看的笑脸，真是叫人把人拒绝的话堵了个死。

　　“好的，谢谢。”

　　眼前的人又凑近了，笑着和她打商量，语气是装模作样，又满带无奈的说：

　　“同学，每回考试的时候帮我看着小老头呗，我物理卷子实在是太多了，真的要写不完了。”

　　她又一次超过了安全社交距离，云斋雨呼吸都静了静，微微向后退，拉开了点距离，问：

　　“小老头是谁？”

　　林赠春好心给她解释，

　　“邵行政，我们的政治老师，就是一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你上过他的课，你就知道了，特别好玩。”

　　云斋雨问完问题就点点头，答应了。

　　林赠春试卷做完就开始刷竞赛题，

　　她也不想考试，试都没结束，就开始写题，但是，考完试就已经10:15了，10:45就下晚自习了，

　　时间已经被校本作业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