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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亡迷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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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林蓁蓁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给季微指明了一处出去的方向，至于她自己，则是独自一人继续举着烛台在片不为人知的暗处四处游荡。
而当季微回到正常的楼梯间，再次站在那幅海景画面前时，才意识到这些画不仅仅是为了装饰，而是用来掩饰某种通道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恍恍惚惚，林蓁蓁那奇怪的问题却始终挥之不去，这让她不禁回忆起过去的。可过去大多模糊，只有零星片段有些许印象，但还是可以清楚地记得父母对自己的爱。
突然，季微的脑海闪过一个场景，那是在十岁过年那天，她与父母的一次交谈。
“为什么没有蛋糕啊？”
当时小小的人坐在桌前，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突然晃着头问父母。季微依稀记得，父母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茫然的，而她看向母亲时，母亲有一瞬间的慌乱。
空气凝固了几秒，但茫然是很正常的，因为那一天不是她们三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日。
“没有人过生日自然就没有蛋糕喽。微微是想吃蛋糕了吗？”父亲当时打着哈哈，眼神微眯慈祥地笑着问。虽说是问，但是父母当即便起身准备领着季微去买。
即便在那个时间点基本上已经没有开门营业的店铺了。
而在那天，十岁的季微仍然如愿以偿地吃上蛋糕。而这个习惯，往后延续了数年，直至今日。
现在回想，季微依旧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父母事后还经常拿此事调侃，说自己定是因为贪吃甜食，才出此言。
可只有季微自己知道，并不是。
她只是觉得在那一天她应该会见到一个蛋糕，就像明天的太阳会东方升起。
至于那双翅膀……好像在哪里见过……
“算了。”
季微摇了摇头，看了所剩无几的时间，试图将乱糟糟的思绪甩出去。
……
晚宴即将开始。
长桌的蜡烛自动依次亮起，一个披着白色桌布，只露出一双眼晴，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厨的方向探出头，观察着一楼餐厅长桌的方向。
见餐厅空无一人，便嗖地一下，如窜出的飞剑般，水灵灵地端着大大的盘子滑到长桌下，然后悄咪咪地将菜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小东西？”
齐鸢儿神不知鬼不觉从后方出现，并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身上的桌布被顺势拿走。小机器人丝滑装死，但可惜，对方是一个犟种。
“啊啊啊——你放开你放开！”
长时间悬空的它毫无征兆地挥舞着双臂尖叫，给齐鸢儿惊地差点松了手。
“哦吼，机器人？”
齐鸢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圆滚滚的小机器人，丝毫没有把它放下去的欲望。
小机器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扭头叉腰，瞪着它那双数据眼，声泪俱下地控诉：“你放开你放开！我是厨师，你不能限制伟大厨师的自由！”
这让齐鸢儿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负罪感，于是便将它轻轻放在地上，淡淡反驳。
“哦，要我说你这不能算厨师，撑死算个传菜员。”
想到好主意的齐鸢儿故意逗它，自称小机器人转了转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威胁，就连机械音都颤了三颤。
“你你你，你懂什么！待会就让你没有东西吃！让你白来，白来！”
“啊……我好怕怕啊……谁知道你做出的东西能不能吃，不会中毒吧──”
“你你你……哼！伟大的厨师是有职业操守的！哼！”
傲娇的小机器人一转头，气哼哼地走了，不在理会无理取闹的齐鸢儿，但很快一会儿又不情不愿地端着菜来了，全程主打一个非必要就远原则。
长桌上很快摆满了各式的菜肴，小机器人临走前特意从齐鸢儿身边扭着头路过，咬牙切齿。
“坏人坏人，哼！”
齐鸢儿满眼笑意地看着它离去，随后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并在上面记录——月季山庄中出现高自主性机械生命，活动范围待考量，其余待探索。
随后她走到窗前，看向深不可测的天边。漆黑的夜中，赫然划过了三道细长的线。
今夜，是流星降临日。
……
季微回到自己临时租住的小屋，想起今晚的事，只觉反常，后续的晚宴正常进行，参宴四人按时到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只不过，也基本上没人动筷就是了。
嗯对，除了齐鸢儿。
这位正经参宴人借着反正没什么人吃，优雅且毫不客气地将每个菜都尝了一遍，时不时还正经地点评几句。在场其余人安静得诡异，包括之前那位搭过话的黑斗篷。
而齐鸢儿像是那个沉浸在独角戏中的演员，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小时。
季微也不知道她那些评价是说给谁听的。
后续也就是正常地离场，季微也并没有收到邀请函中所提到的厚礼。虽然她也不是那么想要就是了。
但可以说，如果没有今晚林蓁蓁的出现，自己就好像真的只是去受邀做客，参观庄园。
可林蓁蓁出现了。
而且很明显，她不在晚宴受邀名单上，甚至连那位不速之客可能都不是。
那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晚宴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好像已经被莫名其妙拉入一个谜团之中。
一阵轻快的音乐声响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季微的思索被铃声打断，低头看，是母亲季岚裳的电话，眉眼间变得柔和起来。
“喂？”
短暂沉默后。
“喂，微微啊，最近咋样啊？工作忙不忙啊？”电话那头是有些陌生的母亲的声音，可语气里的在意和关心一点也没变。
“不忙不忙，爸妈，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如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微就经常性地住校，只有放假才回家，甚至有时候放假也在学校附近待着，虽然就算放假回家也未必能见到他们。
这两人借着锻炼季微独立的名义，天天去旅游，四处不着家，神龙不见尾的。
如果不是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天天电话短信轮流骚扰的话，季微真会怀疑这两人想要自己单飞，撇下自己了。
思绪回笼，意识到对面有些沉默得过于久了，久到季微以为自己误按了挂断键。
“妈？”季微小心翼翼地问，过了一会儿，母亲的声音才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是刚刚并不在电话前。
“抱歉，微微，刚刚有点事离开了一下，你继续说。哦，你刚刚是在说聚的事吧——”
电话那头一阵巨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们那边怎么了？”季微立刻紧张起来，站起身，急忙问。
“啊……没事没事，是你爸笨手笨脚的，把东西碰掉了。”
“好了没啊，快来不及了……”
远处传来父亲的声音，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母亲则不满地回道，语气急了几分，而和季微说话的时候又放缓，生怕吓着她。
“急什么急什么，快了快了——微微啊，聚的事等改天再说吧，你爸急着赶飞机呢。我们这次估计要去山里去旅游，可能有时候信号会不太好，就不常联系了，不过该报的平安会报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还有……最近那个四季镇不是很火吗，以我这十几年的经验来看，里面八成有坑人的套路。微微你自己一个人，就别去瞎凑什么热闹了。哎我打听过了，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有个叫黄年的警官啊？”
母亲的话一箩筐似的倒出来，使得季微反应了好一会。
“是啊，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在某些地方总是奇怪地固执，她现在工作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此地也算是父母强烈推荐的地方之一，优点嘛也很显然易见，离家近也熟悉，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附近，他们说多少会安心一些。
很完美的理由。
但是如果冲着未来能更好发展的话，此地绝对称不上上上策。季微明白，在这一点上，这二位比她更清楚，但他们仍旧固执，奇怪地固执，固执到让她发慌。
准确来说，是季微记忆以来关于她的唯一的一次固执。就好像这一次小小的选择，是足以影响到什么大事的抉择，容不得更改。
可即便如此，父母也只是劝得多了些，仅此而已。季微仍旧可以选择其他，他们也尊重，同时尽他们所能提供可以提供的一切。
但，季微选择了留在这里。
“姑娘啊，你就跟着他好好学，我可听说了这人可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人也靠谱。等将来你学成归来，我们脸上有光……还有还有，姑娘，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那个挂坠吗，记得带上，那大师都说了，保平安的。”
“我们平时也不在你身边……图个心安。”
季微觉得母亲今天的话格外多，但这是这位季女士一贯的风格，还是耐心听完，回着：“好……”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今个就不说了，你自己好好的啊。别忘了挂坠，妈也天天瞅不着你，你这工作——总之，你好好的就行……”
电话挂断了，季微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想，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
房间里很安静，钟表摆动的声音带着规律。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当季微从沙发上醒来时，窗外已透着微微晨光。抬头一看钟，竟已是早上六点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便在沙发上宿了一宿。
季微揉了揉眼，照常查看信息——
四点半，您的母亲大人向您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位于山顶的日出照，整张照片呈现出通体的橘黄色。
下面还备注了一行小字——今日份的旅行打卡呦～
很明显的季女士风格。
季微无奈地欣赏了一会儿照片，刚想起身去洗漱，一通未知的电话打进手机，只好折回身去接。
经过林蓁蓁的那个事后，季微一看到未知电话就有些心里发毛。
“喂，是季微？”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黄年，郊区山林出现命案，地址发给你了，你来协助一下。”
“好的黄队，我马上到。”
郊区山林外围，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一只耳机的人员正向黄年转接着实时情况。
“黄队，技术部那边的结果出来了，两位死者死亡时间大致在今日凌晨1时至三时左右，死亡方式均为服毒，现场目前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存在痕迹，初步怀疑可能是自杀。”
“好，麻烦了，你先回去吧。”
黄年点点头，同时也看到了不远处刚赶来的季微。那位技术部的人员看到季微，只是勾了一下唇，与其擦肩而过，后头也不回地坐车离开。
“那位是？”
季微不禁皱了一下眉，向黄年询问。黄年抬头，扫了一眼季微，简单解释。
“那是技术部派来转接消息的人员。”
“技术部？”
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季微甚至打听到了独属于他们警局的“规则怪谈”──加班的档案室，飘移的行动处，以及，消失的技术部。
正如“怪谈”所说，她从来没有在警局见过技术部的人，今天也算是头一次。
“技术部的人员基本都在别处办公，你见不到很正常。”黄年知道季微疑惑的点，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前台的那位之前就是技术部的，不过现在归属档案室，负责这边数据的日常维护和整理。”
听了黄年的解读，季微总算技术部这个“消失”的名号是为何而来，想到档案室，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很命苦的样子。
季微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环视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没有那警戒线的话。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左右摇摆，预示着此地将不再寻常。
“黄队，这边发生了什么？”
“死者为一男一女，死亡时间今日凌晨，目前身份信息还在查。这是现场图片以及具体信息，你看一下。”
黄年则是一边将图片递给季微，一边陈述。却发现季微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而季微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照片中女人的脸。
“这怎么可能……”
照片上熟悉的脸让她感到陌生。
“可是……可是今早她才和自己发过照片，怎么……怎么会在——”
季微的思考断了，只是一遍一遍地想着季岚裳女士今早和她发过信息的事实，以及那行预计的死亡时间。
黄年也发现了季微的不对劲，但他选择了对个突发情况避而不谈，对所有人。直到回到警局，季微整个人的情绪都是麻木的。
她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这件事。
“你……”
想说什么的黄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默默地把一杯水推到季微面前，然后悄悄离开把门带上，叹了一口气。
虽然季微什么也没说，但黄年大致还是猜到了一些，只等她自己冷静下来了。
“哎，是黄队啊，你们行动处的季微呢？”
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前台，但刚刚黄年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大厅看到她。
黄年在门前站定，蹙了蹙眉，看向这位夜警官的目光中带着深究。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
“你找她有事？”
“抢了点吃的，想给她分一份来着。”
夜未央口出狂言。
黄年：？
虽然看上去可信度上升了不少，但黄年并不打算让步。
“你给我就好，我帮你转交。”
“啊这样啊，好叭──”
一直背着手的前台上下打量着黄年，像是在推测交给这个人东西是否能够完好无损到达季微手里，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黄年掂量了一下袋子，推测应该是干果之类的零嘴。
……
“……这是──”
提着袋子的黄年刚将门关上，正准备介绍手上的东西，便被快步上前的季微打断。面前不过二十来岁的姑娘一字一句，言之凿凿地强调。
“黄队，这，绝不可能，是，自杀！”
季微从这份潦草的判决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而这份判断，来自技术部。
笑话，自己的父母自己还能不了解吗？
相较于略显激动的季微，黄年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亮着红光的监控，公事公办地向她告知相关情况。
“我们在查，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这两天辛苦你了，我给你批了一天假，你适应一下。这是那位，前技术部的夜警官特地带给你的，你收好。”
季微收下东西，莫名地觉得黄年在强调什么，但当下之急，季微觉得自己理应去感谢一下这位友善的、前技术部人员。
大厅前台，看到季微的身影，夜未央默默关掉了监控界面，笑吟吟地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不？”等不到季微开口，夜未央继续眉飞色舞，热情地宣扬着自己的辉煌事迹，“这可是我从那群扣扣搜搜的大老爷们手中抢来的，你可一定得尝尝，这可是我劳动的成果。”
鉴于之前自己与夜未央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常规的微笑打招呼，季微也没能料到夜未央是这样的性格。
“好……”被迫得知了这份干果的来龙去脉，季微低头看向袋子，一时之间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真诚道，“谢谢。”
“没事没事，嘻嘻。”夜未央笑得很开心，看季微还站在这里，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
季微最后还是带着一些疑问离开了。季微离开后，夜未央收起微笑，重新打开了之前关闭的界面，盯着其中的一片区域。
……
关于季微与这件事的联系，黄年觉得不太对，并没有没有声张，而事后从技术部那边拿到的证据也证实了这一点。
死者遗留下的手机里没有任何能够证实与季微有关联的记录，要知道，这是在经过技术部进一步恢复后所得到的结果。
而当时的手机遗落在极其显眼的地方，但并不在两位死者的身上，这也是黄年觉得奇怪的点。如果这份记录真实存在，且是被两人之外的凶手所处理，怎么可能只删她一人的，这说不通。
或者对于凶手来说直接将手机带走销毁是更好的选择，何必费尽心机整这么一出，徒增可能增加暴露风险的烦恼。
黄年皱着眉，思索着一些可能性。突然，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可如果，是死者自己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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