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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弱的希望 黄年重返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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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掩饰什么？
还是说，是为了保护什么？
黄年不知道答案。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似乎也只能寄托于季微身上了。
第二日。
身穿褐色夹克的黄年踏入中郊区域，行走在老旧小区的街道上。这片隐于高楼大厦的小街市，仿佛定格住了过去的时光，不禁让黄年放慢了脚步。
见面的地址他已在今早便发给季微，对于有些事的相关信息，直接在局里交谈或许早已变得不再是良策。
毕竟有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多少还是需要注意的。
周围菜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高。热闹的人群，正是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而不远处道路拐角的拐弯镜便是当下最好的监视镜。
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有异样的视线。
黄年就近蹲下身，索性低头挑起了面前摊贩摆在地上的土豆。
“老板，这个怎么卖的啊？”
与此同时，与之平行另一家的摊子上，白头发的大爷正卖力地向一个带着鸭舌帽，略显瘦弱的男子推荐着自己的土豆，而买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哎，我家的土豆一块六一斤，您瞧瞧，这个头多大，买过的熟客都说好。”
买者几乎是随意地翻动了一下，凭眼缘随机挑了两三个幸运土豆，便递给大爷。再一次成功开张的大爷眉开眼笑地上称，装袋，热情地打着包票。
“小伙，这才不到一块钱，瞧你这身板，哪够吃的，再看看别的，我给你优惠！”
鸭舌帽男子用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坏了，手机和现金这两样他是一样都没带。他嘴角抽搐，动作上难免僵硬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头疼。
常年混迹于各大菜市场的大爷许是看出了什么，顿了一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准备卖个人情。
“哎哎，小伙子，这点东西也不值钱，送你好了，拿回去尝尝，觉得好吃再来照顾大爷生意。”
“好……”
大爷的主动让鸭舌帽男子一愣，下意识抬头，大爷还是那个笑呵呵的朴实大爷。
男子低下头，抿了抿唇，还是衷心接下被贴心大爷套了两层袋子土豆，以及最后一秒被极限塞进去的一把葱。他用极轻的声音道谢，然后从黄年的身后离开。
黄年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突然发觉自己这边的老板还没回之前的话，便抬头看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正坐在小马凳上忘我地盯着手机，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杯未喝完的奶茶，对外面的事件顾若罔闻。
“老板？”
“嗯？”
那姑娘忙里偷闲地应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黄年。这敷衍的态度，看起来根本不像认真来做生意的。
“土豆怎么卖的？”
“啊？一块，比隔壁便宜六毛。”
对面大爷的脸有点黑，但碍于人家是个小姑娘也不好说些什么。
在黄年长达三十秒的沉默后，这位姑娘终于放下手机，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瞟了一眼黄年，眼里闪过一丝不理解，随后摆烂式地闭上了眼睛，一幅睡眼朦胧的样子。
就在黄年准备起身另寻它处时，姑娘那刚休息没多会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
她睁开一只眼，预判似的将手机拉远了些，随着接听键的亮起，对面传来一暴怒的女人的质问声。
“姜──小──晏！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虽大，可惜仍压不过此地的吵闹，被乱糟糟的声浪成功盖住。姜小晏见黄年还在原地，手忙脚乱地将音量调小到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然后用幽怨的语气回答对方。
“如您所见，我一直呆在这，并且是早上六点就开始了。”
后续的对话黄年虽然听不见究竟说了些什么，但姜小晏的脸明显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好啦好啦，知道知道，我这来客人了，我一定一定好好招待。啊？这太吵了，听不清，回头再说吧。”
姜小晏再次狡黠地将手机拿远，随后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然后无事一身轻地盯着菜摊前的黄年，隐隐带着些锐利，和先前懒散的模样似有不同。
“大叔，你还买吗？”
那是一种黄年很熟悉的眼神，审视的眼神。
“这孩子……”
黄年突然想起这附近有一个什么大学来着，嗯，好像叫──清宴守常？
这个他有印象，行动新来的那位不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看这架势，这小姑娘八成也是这学校的吧。毕竟这学校在黄年看来，多少和其他学校有点不正常。
“当然买，只是你先前的价格还作数吗？”
黄年也来了兴趣，顺势低头避开她探究的目光，熟练地从参差不齐的土豆堆里挑出来最好的几个。姜小晏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言之凿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姜小晏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黄年笑着拽过地上随意摆放，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塑料袋，将挑好的东西放进去，递给姜小晏。
“那行。老板，给称一下。”
姜小晏微笑着接过，称重，递出，晃了晃袋子，神色自如。
“三块就行，小本生意。”
“给你扫过去了。”
黄年接过东西，晃了晃付款成功的界面，转头便去了其他的摊子买了些其他菜。这次，身后的视线一直时断时续地传来，直至走出这片区域。
而姜小晏这边则是遇到了难题，黄年荣登她的备忘录，只不过她却迟迟没有写下什么。
而上一条，则是刚刚那个在隔壁摊买菜的鸭舌帽男子。
经过几个大拐弯，数个小转弯后，黄年最终在一间披着紫藤萝的房门前站定。
从房檐正中正悬下来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蜘蛛，像是在宣示自己的领地，黄年盯着它，和它大眼瞪小眼。蜘蛛是识趣的蜘蛛，心虚地磨磨蹭蹭地溜走了。
黄年笑了一下，给了它足够的撤退时间，期间将手伸向内侧的上衣口袋，掏出了一个有些生锈的钥匙，将其攥在手里。
黄年盯着这个钥匙，叹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借着屋外的光线，黄年的目光落到屋内，周遭的陈设似乎都与当年离开时的一模一样。
“咳咳！”
流动的空气扬起了灰尘，黄年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微微扇动着。黄年找到灯的开关出，按下，并没有用，想必是年久失修了。
黄年只好摸着黑熟练地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细细的，却十分精致的蜡烛。
黄年绕了一圈，愣是没找到第二样发光的东西，只好又折返回最初的抽屉并再次将其拉开，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支，这样安慰自己：“算了，凑合用。”
正好露出了压在下面花花绿绿的打火机。
啪──
微弱的火苗倔强地亮起，本是顺手尝试的黄年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小玩意竟然还能用，便将其和那支蜡烛一同拿了出去。
“咚咚咚？”
路过门口的黄年听到有些迟疑的敲门声响起，立刻调换了方向。
门口，是四处张望，看向手机导航面露迟疑的季微。看见开门的是黄年，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完全松。
“黄队……嗯……有没有人说这地方像个迷宫，跑都跑不进来的那种？”
看着门内漆黑漆黑的，季微心里有点发怵，默默往后退了退，有些僵硬地开着玩笑。
黄年一怔，面露古怪，随后释怀地笑了一下，解释道：“的确有人这么说过。这地方的年龄估计要比你大的多，房子之间堆的是密了些，不过现在也算是个地标区域？”
“这个你拿着。”黄年将手里的蜡烛和打火机塞到季微手里，解释道，“屋内的灯时间太久，坏了，还没来得及去换新的。屋里可能有些杂乱，我还没来的及打扫……”
季微看着手里的东西，打火机上还贴着幼稚的贴画，而蜡烛则是像那种蛋糕上会插的那种。
她不解地看了一眼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但还是默默将手机塞进口袋中，点燃手中蜡烛，跟了上去。
正如黄年所说的那样，里面到处都是灰尘，看起来更像是荒废了很久。房间中有一些极轻却规律的沙沙声，季微不知道那是灰尘翻滚的声音还是什么。
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快速移动。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季微眯起眼，发现是一只惊跳起来然后装木头人的小蜘蛛，自己一移开视线，它便嗖的一下消失了。
与此一同消失的还有沙沙声。
“小心，别被门槛绊到。”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黄年的声音。
季微下意识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身下，果然有一处门槛。如果没有黄年的提醒，迎接自己的绝对是地板。
“谢谢。”
“嗯。”
借着手中的烛光，季微更快就适应了黑暗，发现里面虽然满是灰尘却并不乱。相反的，每一件物品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而在刚刚的门槛边上，距离地面差不多一米的地方，用胶布粘着一个小便签，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季微蹲下身子，用烛光凑近地面。
小心绊到。
便签的边缘泛着黄色，上面的字迹歪的像狗爬，每一笔却格外认真，像是一个小孩子写的。
“来这边。”
没等季微细想，黄年声音便从楼上传来，她只好收回目光，找到一处五颜六色的楼梯，墙壁上有一些幼稚的涂鸦。季微只是瞟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迅速上楼来到二楼。
二楼只有厨房，相比一楼来说，采光会更好，但可能是因为攀墙植物的原因，室内还是有些昏暗。
季微注意到靠墙摆放一张桌子的旁边还有一扇门，似乎是通向外面的平台。
“季警官不嫌弃先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要是觉得屋里闷，外面也有坐的地方。”
黄年正带着从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围裙洗着菜，原本去帮忙的季微愣了一下，点点头，决定先去门外看看。
门外也放着一张桌子，和屋内的那张一模一样，被擦的很干净。
空气中荡漾着阵阵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垂下来的枝叶投下斑斓点点。一些大胆的小鸟在平台上蹦蹦跳跳，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发愣的人类。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季微就这么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饭香逐渐飘到了饭桌上。
“季警官，来。坐下吃。”
黄年摘下围裙，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的正中，然后招呼着季微。看着那些家常菜，季微心里的的那根弦突然就崩掉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可鼻子还是不可避免地酸了一下。
“抱歉黄队，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季微赶忙低头擦了擦眼角，说。而黄年看向桌子中间，沉默了一下，选择叉开了话题，只是微微摇着头，笑着说。
“先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桌上最中间，是一盘炒鸡，配菜则是土豆。
这道菜，是黄年最引以为傲的拿手好菜。
“你先吃着，我下去取一个东西。”
季微吃着吃着，终是压不住思绪，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黄年适时离开了二楼，站在楼梯间，盯着墙上早已泛黄的涂鸦。然后慢慢来到一楼的卧室，缓缓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可里面只有一个空白的相框。
“抱歉。”
他在心里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