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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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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离开了警局,慢腾腾地走在路上,上头阳光照得热烈,周遭却是微冷的空气。
嗡──嗡──
衣服间的手机传来振动,季微探手去取,界面弹出一个未知短信。
这条信息开头写着——尊敬的季微警官。
被点明身份的季微眼神微妙,继续看下去。
因您受到他人推荐,月季山庄特邀您参加今天的晚宴。如您接受邀请,请于太阳落山前独自到达山庄,后会为您备上一份谢礼。
落款署名是Miracle。
不像名字,反倒像是某种代号。
咔嚓。
“当前页面不允许截图!”
什么时候短信有这限制了?
季微盯着提示上那个感叹号愣了一下,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便目睹这条信息被自动删除,没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为何,季微却下意识联想到爆炸案中的报案人,那个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的人。
“月季山庄的邀请?”
季微攥紧了手机,思索着其中所携带的信息。她不知道推荐人是谁,山庄邀请的目的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
关于这个山庄,季微虽有所耳闻,但所知甚少,网上也都是一些人云亦云的消息,但最近的风评走向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
就在这时,寻找相关信息的季微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热度很高的视频,是一个三天前的采访直播回放。
“月季山庄,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大型庄园,因独特的建筑风格和自然风光,在几年前大火,其外围常被借用为拍摄场地,成为著名的打卡点。其内围核心则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具体原因仍不为所知……”
“据知情人透露,这座庄园是私人领地,但现庄园主一直未曾在大众前露面,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他们……”
画面一转,只见一个戴面具的女生站在一个房间里,旁边赫然坐着前几日因私闯月季山庄而被拘留的几人。
季微前段时间听说过这件事,据说是那几个人想进去偷东西,结果被吓破胆,自己跑到警局自首去了,不过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可如今……
季微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味。
“这个庄园邪乎得很!我们一进去就发现里面一尘不染,根本不像荒废多年的样子!我们都被骗了!!”
被提问的这个人想起那晚的事,声音发颤,镜头前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但在季微看来这个人的表情似乎又太过浮夸,浮夸到有明显的演戏成分。
上面飘过几行弹幕。
“太假了……”
“这是作秀吧。”
可季微注意到身为采访者的女生不知为何表情僵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忽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额,有没有可能是庄园主雇人打扫的,毕竟也是私人财产。话说你们这也是私闯私人住宅……好了,下一位。”
“我看见门自己关上了……”
“可能是风太大……”
“不是,不是,我听见了脚步声!”
“可能是打扫工……”
“那是半夜!半夜!我还看到了——”
其中一人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可这次季微敏锐捕捉到他眸中的情绪。
恐惧。
而视频中的女生忙提高了音量,挂着僵硬的微笑打断了那人。这一刻意的举动引起了季微的高度关注,于是她将这一小段反复观看,隐约通过他的口型辨别出了两个字。
影子。
女生的声线有些抖,明显底气不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好了。我看你们就是亏心事干多了,自己吓自己罢了,下一位。”
“我看到了一幅画,一幅奇怪的画……”
“细说!”女生听后缓了一口气,忙提起精神,追问道。
“是一个湖,在湖的四周我看到了四季……”
镜头偏转,再次转向采访者。
“看来这位神秘的庄园主对我们的四季镇也是很钟爱嘛!让我们感谢这几位热情知情人的回答,可以看出网上关于月季山庄闹鬼的传闻均为不实言论。最后,想来四季镇的旅客们要抓紧时间准备了,四季镇将在下个月初面向大众开放……”
“好了,今天的城事棱镜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观看,大家如果感兴趣请点点关注,城事棱镜将持续为您解开真相,我们下次再见!”
明明是为了消除大众对月季山庄的怀疑,可是却……
季微这样想着,点开了评论区。
“要我说,这月季山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神神秘秘的,怕是有什么东西见不得光吧!”
“话说棱镜这次的直播风格很特别啊,催更催更。”
“就是就是,我看闹鬼八成是假的,就是吓唬我们的。”
“哎有谁知道那个四季镇在哪吗,感觉很有意思啊。”
除了少数常规评论,更多的是关于月季山庄本身的言论。闹鬼的言论的确是解开了,只不过变成阴谋论了。
虽然那位采访者在每条评论下面都一一解释,反驳他们的观点,可这反倒使阴谋论的观点变得更可信了。
可即便如此,那位神秘的庄园主仍旧没有露面,没有作任何解释,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姑娘,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甚至有人这样说。
“这样破绽百出的视频……看来是故意的。”季微想起今晚的邀约,再次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山庄的不简单,“又是四季镇……可月季山庄似乎……”
可就是这份破绽百出,反倒没有人真正重视,大家基本上也只是当个乐子看了去。
月季山庄。
月已挂在树梢,夕阳即将跌入地平线,一个穿着黑斗篷的身影快速闪进庄园里。内里紧闭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吱——”
满山庄的月光随着大门的打开倾斜在大厅的地毯上,分散在不同角落的三道目光纷纷聚焦在这位神秘的新来客身上,而来者熟视无睹走向角落的高脚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沙漏。
昏暗的烛光摇摆,新来客的暗纹斗篷拖地,周围的气氛似乎安静得有些诡异。
“吱——”
无人靠近的大门,缓缓关闭……
“有意思。”
一个莫名有些熟悉的女声传来,同样隐于阴影中,蒙着面的季微闻声望去,却是一个曾未见过的短发少女。
这位穿着精致的礼服,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气场全开,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与在场的一众“神秘人”格格不入,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晚宴。
只见她饶有兴趣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最后才到黑斗篷的人,并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转向那人,微微歪头,伸出手。
“齐鸢儿。认识一下?”
沙沙声戛然而止,而对面的人只是顿了一下,却不言语,只是自顾自将沙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细沙落下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无视的齐鸢儿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楼上却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的质问。
“谁!”
声音不大,但位于大厅的四人都听得见,四人的注意力顿时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楼梯。短暂寂静后,便是隐隐约约的跑动声。
齐鸢儿站起来,望着通向二楼的方向,带着深究。
“叮铃铃——叮铃铃——”
与之几乎一同响起的是近在咫尺尖锐的铃声,瞬间拉回了大厅所有人的注意。没人注意到,有一个神秘的影子在楼梯间的墙壁短暂停留……
齐鸢儿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沙漏旁边不停尖叫的座式电话,以及声旁无动于衷的黑斗篷。
“尊敬的……四位客人你们好,欢迎来到月季山庄。”
在无人拿起电话的情况下,里面依旧传来了闷闷的机器音,只不过听起来语气并不是那么欢迎。
“正在核对邀请人数,一……”
机器音开始不急不缓地点人数。
“二……三……”那声音顿了顿,想是在确认什么,但更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事物,语气明显上扬,带着些疑惑地尾音,“四?”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呢……看来有一位不速之客呢。不过,来者皆是客——晚宴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在此期间诸位客人可以自由活动,祝大家玩得开心!”
“故弄玄虚罢了。”
声音不再出现后,齐鸢儿却蹲下身,直直锁定最近的桌下,并从隐秘处翻出了还没有停止转动的录音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一旁的黑斗篷下,目睹齐鸢儿所有心动的那人诧异抬了抬眉,露出一丝欣赏。
“小姑娘挺厉害啊,不知还有没有荣幸结识一下?”
那人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显然是早就知道。
对此,齐鸢儿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摆了摆,单手抱着搜刮来的录音机,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回了他一句:“呵,机会没了。这位神秘先生。”
“有个性。”他听了也不恼,只是盯着她那即将踏上楼梯的背影,同时在心里评估道。
剩余的两人虽或多或少地留意到了齐鸢儿二人之间的变动,却仍然选择按兵不动,只是默默观察着。而季微则更多将视线投向那位唯二开口的黑斗篷。
“诸位。”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还带着一声轻笑,齐鸢儿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颦一笑地上了二楼,“先走一步。”
“这音色……似乎与视频里那个女生有些相似?”季微在心底迟疑,总算知道那股冥冥熟悉感的来处。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先不说这两人在现实之间是否有联系,更何况音色这东西的判断过于主观……
等季微回过神,大厅空空荡荡,那两人早已在齐鸢儿的起头下四散开来。季微也只好暂时收起自己疑虑,走向那个铺着红色金丝地毯的楼梯。
站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间,季微注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布,背后,似乎是被安置在墙上的画框?
难道是视频中提到的画?
季微这样想着,随后小心翼翼地挑开红布,却没看到预想的画,而是一面镜子。
更为准确地说,这是置于画框的一面边缘不规则的镜子,中间似乎还有几道裂纹,随着角度的变化其边缘还缓慢流转着渐变的光。
“这是什么艺术品吗?”
季微在心中揣测,又将红布轻轻放下,没有再停留,继续向上走。
红布下,镜面后,是一双惊恐的眼睛。
第二处过度地仍旧挂着一块红布,延续着和之前一样的风格。季微照例看了一下,这次倒是很中规中矩的一幅海边风景画,反而没有什么值得令人关注的看点。
就在季微背身想继续向上探查的时候,一个无声无息的身影近了她的身,并捂住了她的嘴。
“跟我来。”
一个极其耳熟的女声在她耳边轻声道,随后迅速将她拉进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
滋──
黑暗中骤然亮起烛光,季微下意识将手遮在眼前。经过短暂适应后,季微这才看清了她的面貌,而面前的人却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林蓁蓁。
“你怎么在这?”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跟我来。”
林蓁蓁看了季微一眼,端起燃烧的烛台,冷静地在前面领路。季微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与整个楼梯平行,贯通整个楼层的密道。
密道上方两侧似乎还有着小巧的浮雕,只不过光线实在太暗,季微并没有看清。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通过密道来到一个未知的房间,但据季微推断,这里应该位于第三层。
季微盯着面前不再行动的林蓁蓁,只是公事公办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林蓁蓁反而突然贴近自己,眸色中满是慎重的神色,声音略显急切地问:“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的?”
林蓁蓁的反应太过激烈,太过认真,致使季微的大脑一下木住了,她下意识疑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意识到不妥的林蓁蓁欲言又止,同时拉开了距离,但仍然不打算对季微的问题作出回答,而是又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认识我吗?”
黑暗中,林蓁蓁就站在不远处,举起的烛光在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跳动着,看得季微心里发慌,但是她不明白林蓁蓁为什么这么问,毕竟她们今天才见过。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然易见的吗。
“你……”
季微往后退了几步,贴着墙壁,看了一眼林蓁蓁,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转而又错开视线盯着她身后晃动的影子。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一个刚直面过过死亡的人,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如此镇定?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会问出答案毫无悬念的问题吗?
她不知道。
“我们今天才见过,不是吗?”
林蓁蓁看到季微的警惕与茫然,垂了垂眉眼,却只是对着她莫名释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探查这间密室的环境。
季微觉得她挺瘆人的,但为能逃过这个奇怪的问题还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眯起眼,借着少数从窗帘缝探进来的夜光,发现房间的正中央突兀地立着一个画架,周遭则散落着零星杂物,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但画作的正面似乎是被人刻意地面向窗户。
“你知道十年前的那场失踪案吗?”
周围环境很是安静,只有隐约的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林蓁蓁地再次出声打破了这一平衡,不禁让季微的心里一跳,手脚僵了一瞬,回过神也只是轻轻“嗯”了一下。
十年前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季微虽然当时年龄很小,不记得什么细节,但也听父母提及过,自是有印象。季微不知道她林蓁蓁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她投去视线时,林蓁蓁的面容正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你说说看。”
林蓁蓁四下张望着,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朋友之间日常的闲聊。
“十年前,天才少女——”
季微的思绪回到十年前,却突然卡住,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前,天才少女林蓁蓁——”
林,蓁蓁?
季微心脏漏了一拍,愣愣地看向她,而林蓁蓁只是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也觉得很巧吧,没想到居然和我同名。”而这时,林蓁蓁绕到了那幅画的正面,蹲下身,举起烛台,顿了顿,玩味地笑了一下,自顾自说,“我也觉得巧得很呐,只可惜我没这个条件啊……那你呢?”
季微知道,林蓁蓁所说的没有条件应该指的是她无亲无故的事实,而当年的那位失踪人员是有父母的。
天边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季微略微发白的脸色。季微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试探性地询问。
“我?”
林蓁蓁抬头看了她几秒,良久才又道。
“我们认识的,不是吗?”
季微觉得她在答非所问,而林蓁蓁的眸光里却满是坦然,坦然地奇怪。而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
“也许……”吧。
可季微最终还是侧过身走向窗户,回避着林蓁蓁的视线,含糊地回应道。
“嗯。”
林蓁蓁不甚在意地看了季微一眼,垂下的眸子中带着些莫名的情绪,没再说话,而是继续举着烛台扫过这个房间边边角角,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山庄外,天边沉重的云层微弱地闪了闪,风声呼啸而过,扬起密室内的窗帘。
再次转向这边的林蓁蓁弯下腰摸索了一下画框的后面,什么也没有,于是又将烛光靠近,还是什么也没有。
没错,这是一幅完全空白的画作。
而从季微的方向看,画的正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又是一道闪电,突兀的亮光从窗外投进密室,再次照亮了那幅画作。
而这次季微看清楚了,那幅画作,亮起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
十几分钟前,原本静悄悄的二楼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恰好只能让指定的人听见。
在黑暗中摸索的林蓁蓁立刻站住,往声响处望去,昏暗的灯光下,似乎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谁!”
听到声音的黑衣人立刻跑走,林蓁蓁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追上去。即便黑衣人的速度算不上快,但对方凭借着对此地构造的了解,还是让林蓁蓁在一个拐角处丢失了这人的踪迹。
而面前的,是一处更为幽暗的长廊。
林蓁蓁试探性地推开离她最近的一扇房门。
门是虚掩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林蓁蓁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借着已经展开大半的门观察着这间屋子的陈设。
屋内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桌子,一个书柜,一盏烛台以及墙壁上挂着的有些泛黄的日历。
屋内似乎,没有人。
确认安全的林蓁蓁轻手轻脚地踏入房门。日历上,今天的日期被用显目的红笔圈出,林蓁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往后翻了一页。
同样的标记,在下个月第一天。
再往后,便没有了。
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的林蓁蓁皱着眉,转而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桌上那盏精致的烛台上。
烛台的光只能将小范围的区域照亮,林蓁蓁本想借烛台的光来探查这间屋子的其他信息,却并未成功,烛台被牢牢地钉在桌子上。
林蓁蓁只好作罢,可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回想先前的手感,总觉一丝不对。林蓁蓁将手再次伸向烛台,这一次,她试探性地开始旋转。
成功了。
烛台离开桌面,一张被叠起来的纸被压在台座下,林蓁蓁目光一凛,抽出那张纸,打开
上面写着——
致安安:
今天的花收到了吗?
林蓁蓁盯着上面的内容,默默用燃烧的烛火将其烧为灰烬。
而这仿佛是某种信号,先前进来的房门无风自动,随着“嗒”的一声直接上锁。但林蓁蓁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因为,面前的书柜缓缓移开,让出了,一个足够供两人并排行走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