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245、4.56 老虎质问狐

　　“你不可以过去。”

　　赵嘉惠被监区门卫拦住，腰间佩枪让她望而却步，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为什么？”

　　“你已经不是临时医疗队成员，没有资格擅自离开女子监区。”

　　“怎么了吗？”周亦字正腔圆，出现在赵嘉惠身后，“你要去哪里？”

　　赵嘉惠收起厉目，余光一扫而过，背身离去。

　　第10铁笼里，几个蟋蟀笼常客聊起下一次蟋蟀斗比赛时间。
　　最先是陈雅惺问起，她偶发性呆滞的频率越来越高，连自己都察觉到不妥。
　　“蟋蟀斗是不再办下去了吗？我怎么觉得好久没有参加过了？我是什么时候被淘汰出前10了吗？”

　　“怎么可能？”喻樱坐在床上，搭着膝盖，“刘官还让我积极准备下次比赛呢。”

　　虞拾晓和孔杏妸，两边斜对角，同时狙向她。

　　刘奕欣瞄了眼铁笼外，“这都已经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你，你，你，我……”喻樱画了个大三角，最后指着自己，“谢雪早就拆穿我们了呀。家长会是一伙的，那我们不也是一伙吗？？有什么好避讳的？”

　　许简崎扶着床架，迈开腿，慢吞吞爬了下来。

　　虞拾晓挨着墙壁，眼眸回转，“你们觉得，老虎真的不会揭发我们吗？”

　　“你怎么又开始了？”喻樱抱着自己大腿，把两根腿毛搓成一根。

　　孔杏妸盘起腿，挪到床边，把自己和刘奕欣的床架抱在一起，“现在，我倒是挺想她揭发我们的。”

　　喻樱顿了一下，抬眼盯着她，“又疯一个？”

　　许简崎把指甲钳递给她，“国际监狱是家长会在管，我想，她也是觉得说了也白说吧……”

　　“呵，要不说你最了解我呢？”老虎沉闷嗓音传入铁笼，她就在笼子外面，却更像在笼子里面。

　　喻樱探出半个身子，“谢雪？你好啦？”
　　虞拾晓离铁栏杆最近，说没吓到是假的，“你回来就回来啊，在外面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阳光炽热，海浪涌急。

　　孔杏妸怀揣希望，不遮不掩，跑到谢雪面前。
　　纵然隔着铁栏杆，她还是把黑盒子塞到她手里。
　　“你看，我找到了。这是他很久以前发的一个视频，我认得，是曼森喀郊区，那里有个航管局旧宿舍，就是那里！”

　　谢雪微微歪到一边，跳过牦牛急切拱着她，向狐狸勾了勾手指。

　　许简崎琥珀色瞳孔重新聚焦，在其他人注视下，走到铁栏杆前。

　　“来，”手指还在勾着，像死神的大镰刀，“来……”
　　谢雪嘴角翘起，笑容诡异而谄媚，“来。”

　　许简崎推开还没上锁的铁门，“你是要进来吗？”

　　“跟我来。”谢雪牵住她的手，眼里装了一片玫瑰花园。

　　孔杏妸愣在原地，垂头丧气贴着铁栏杆。
　　刘奕欣急忙上前藏起她的黑盒子，“先收好。谢雪可能找她有急事，你再等等。”

　　喻樱逮住走出铁笼的陈雅惺，“小朋友别多事。”
　　“我比你还大一岁。”陈雅惺仰起头，衣领还揪在喻樱手里。

　　“谢雪，你要带我去哪啊？”
　　许简崎被谢雪牵着，走出蚁穴众目睽睽，穿过灰尘滚滚的原绿叶房过道，避开巡逻狱警视野，来到废弃鼠房，是从暖泉踏入冰川。
　　横跨半个女子监区，谢雪全程没有回应，笑脸不知丢在何处，只剩一副幽怨的灵魂。

　　抓起狐狸手腕，老虎绷直胡须。

　　“是你把薇薇杀死谭四海的消息，传播开的。”谢雪前所未有的冷静，凝结成低气压，盘旋颅顶。

　　黑暗藏不住许简崎瞳孔地震，心跳声在鼠房掀起涟漪。
　　“是，是我。”

　　“杨愿让你这么做的？”
　　“是。”
　　“你选择了她。”
　　“没有，我没做任何选择……”

　　老虎闷声发力，狐狸软音娇嗔，“你弄疼我了！”

　　被抓住的狐狸爪子失去血色，苍白如雪。
　　虎瞳干涩，睫毛高挂，是被猎物带入陷阱的死亡凝视。

　　“我家小狐狸，原来这么有出息……”

　　谢雪鼻腔共鸣，体内一阵寒颤，“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爱怎么就怎么想吧。”许简崎撇过脸，压抑心灰意冷。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明明是暑热高温的大晴天，却让人心凉了又凉。

　　“……是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你憋了半天，就只会道歉？”

　　老虎气声低吼，沙哑，无力。

　　“我说过，你是我的。”
　　“我不是，我不配！行了吧？”

　　狐狸含泪怒瞪，眼眶涌起一汪冰泉。

　　“谢雪，我不会在你和杨愿之间做选择的，就像你永远都不懂，妲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许简崎轻揉自己手腕，睫毛挂着泪珠，根根分明。

　　废弃鼠房外的窄小暗道，周亦和虞拾晓交错挨墙站着。
　　“你是怎么知道的？”
　　“监区里就那么些人，多花点时间的事罢了。”

　　谢雪和许简崎对话的声音很小，小到传不出鼠房。

　　周亦拉住虞拾晓，“你想干什么？”
　　“过去听听她们说什么啊，你不想知道吗？”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虞拾晓回到原位，扯了下领口，“你在担心什么？我看老虎迟迟不肯揭发我们，就是顾虑她家小狐狸。现在她知道狐狸背叛了她，一个自尊心的神，怎么能接受别人背叛自己？”

　　周亦定定凝望废弃鼠房外墙，白色墙皮发泡凸起。

　　自从监狱里铺设新水管，偶尔会传出玻璃弹珠“滴滴答答”的声响。

　　“右都尉，”变色龙睁大眼睛，神色不露锋芒，唯有眸光牢牢锁着毛驴，“你分派的任务，我也算不负所托了吧？她能不能完成投名状，就要看你的表演了。”

　　“不用你教我做事。”
　　“我可是把命都卖了，你最好别辜负我。”

　　周亦眼眸发紧，对抗虞拾晓淡淡的挑衅。
　　“你还是我从军统手中……”

　　电话响了，周亦翻出手机，瞥了眼头顶没有监控摄像头，“是军统。”

　　虞拾晓扫过废弃鼠房，依旧没有动静，“怎么？不方便？”

　　毛驴见变色龙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喂，军统……方便，你说。”
　　夹起尾巴，一脸严肃，“这……马上了。”
　　“现在吗？”眼神游离，下巴慢慢……慢慢贴到胸前，“这边请假需要提前申请，我不想引起怀疑。”

　　虞拾晓抱着双手，瞥向暗道外，又急速回到周亦脸上，将每一处微表情都记录在案。

　　“我会尽快的……是……请军统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周亦藏起手机，下意识张望暗道两边。

　　“军统又给你安排新任务了？”虞拾晓语气轻佻，少了一丝对上司的敬意。
　　周亦心情沉重，胸口像被大石压着，“宋南军，要复国了。”
　　“真要复国？”虞拾晓捏住喉咙，“确定吗？”

　　周亦提眸，寒光凝结在她既惊讶又故作懵懂的拙劣演技上。

　　“你怎么知道复国消息的？”
　　“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你是在我说之前就知道的吧？”

　　虞拾晓稳住双瞳，深吸一口气，“军统召你回去？”

　　毛驴僵在原地，就像变色龙潜伏不动。

　　“谢雪怎么办？投名状还要不要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怎么不该管了？这也是我的任务，你派给我的。”

　　虞拾晓贴到周亦面前，四目相对间，刀光剑影。

　　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僵持，许简崎先走出废弃鼠房，隔了一分钟，谢雪才出现，并朝另一边走去。

　　周亦伸出食指，抵到虞拾晓鼻尖，“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你什么时候走？”虞拾晓目光涣散。
　　“我会让谢雪完成投名状的。”
　　周亦在暗道口左瞧右望，顺着许简崎方向离开。

　　虞拾晓贴着墙壁，后脑勺哐哐敲打着，“选择帮她，应该是对的吧？”

　　地下城后殿深处，李思思挂掉电话后，盯着屏幕，情绪复杂。

　　走廊传来噬码兵团激情讨论的声音。

　　卢育萱：“你们都去量尺寸了吗？”
　　杨瓷韵：“什么尺寸？”
　　卢育萱：“衣服啊，司令给我们每人都准备了两套大典当天穿的衣服，一套是正装，一套是晚宴礼服。”
　　张伽奕：“她最近都在操劳金少主登基的事宜吧？”
　　卢育萱：“羊羊对金少主真是越来越上心了呢。”

　　房门打开，李思思出现在她们面前，走廊立刻戛然无声。

　　“军统……”
　　噬码兵团齐整列队。

　　李思思瞄了眼最右边的刘许奈，眼神凝滞。
　　又看向最左边，赵厉珊肉眼可见的提不起精神。
　　“羊羊，阿恩那边的事，司令会亲自操办，不用你费心。阿珊，基因库还是要多注意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赵厉珊缩起双肩，夹住脖子，“收到。”

　　“你们几个也多帮着点，”李思思反复打量各人，“别把你们团长给累坏了。”

　　“收到。”
　　噬码兵团齐声应道，卢育萱转头泄气，在李思思关上房门之后。

　　5条小鱼悄咪咪，像是从鱼缸顺着下水道，偷溜出大海。

　　市集热闹欢腾，堪比过春节。
　　居民和外来客相谈甚欢，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卢育萱挽着张伽奕走在前面，和热情的老板们闲话家常。
　　杨瓷韵和刘许奈各走各的，一会儿拿起干果看两眼，一会儿摆手拒绝推荐的美酒。

　　人声鼎沸，门庭若市，赵厉珊被来往行人撞得左摇右晃。

　　“小心！”
　　是李雪，挺身接住站不稳脚的她。
　　“你不用照顾田薇薇吗？”
　　“我是过来给她买柑橘脯的，人太多了，你还记得在哪吗？”
　　“我带你去吧。”

　　卢育萱一回头，“珊姐呢？”

　　刘许奈眼角下塌，“和李雪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