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244、4.55 老虎借行军

　　海浪扑向礁石，却攀不上悬崖。

　　陈仲夏面前铺满小石子儿，抱着双腿，咧着嘴巴，摆得整整齐齐。
　　赵颖还在给她捧来更多的石子儿。
　　希乐乐盘起腿，托着腮，“你这是做什么呢？”

　　“1，2，3……47，48，我还有不到一年就能出狱了！”
　　陈仲夏挺直腰杆，期待与兴奋全写脸上。

　　希乐乐把目光对到赵嘉惠，默契地笑了笑，“你还有两年缓期呢，不用算啊？”
　　“缓期就是可有可无嘛，‘可无’就是无，就是没有啦。”陈仲夏摊开手掌，一脸得意。
　　“那是要看表现的，红火蚁在监狱里放高利贷，还贩过毒，你觉得杨狱会提前放你出去吗？”
　　“……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做个好人。”

　　赵嘉惠朝她扔了一把狗尾巴草，“放屁！你要离开红火蚁啊？找死啊你？”

　　“不是……哎呀！”陈仲夏前后不是人，急得跺脚走远。

　　赵颖顺着她方向看去，“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啊？”
　　“不用啦。”希乐乐捡起一根狗尾巴草，也学着赵嘉惠撕开，“放风时间都没结束，她绕一圈就回来了。”

　　陈仲夏自己一个耍着脾气，踩进场馆外围的草丛，“哎？这什么时候破了的？”
　　她用力扯开铁网，破口越来越大，大到足以钻过一个人。

　　蚁穴外面的积分榜明天刷新，一群行军蚁簇涌在查分器前。
　　周亦使用自己的监区长权限，正给她们转移谢雪的积分，“趁最近没有蟋蟀斗，你们先还清红火蚁的债。没有债务负担，就不用畏手畏脚。”

　　傅槿歪着头，翘起下巴和其他行军蚁纷纷点头，“周监区长，这分数……不会有猫腻吧？”
　　“渠道正规，无需前提，没有后患。”周亦向查分器撇了下头。
　　傅槿按下手掌，“嘀嘀……嘀！”1000分转移成功。
　　“那就多谢啦！”

　　周亦临走前，还多叮嘱一句，“这里周围都是监控，注意你们的行为。”
　　“收到！”傅槿翘起嘴角，领着行军蚁向她敬了个大大的军礼。

　　走出堆填区，陈仲夏只身躲在暗道口，絮絮叨叨，“你们就是看不得我好……缓期，缓期算个屁啊？等我出狱了，我还要回来探望你们，我还要告诉你们，我在外面混得有多风光！”

　　“陈仲夏，”傅槿双手叉腰，曲起一条腿，弯下腰身，“你不会是在偷摸蛐蛐我们吧？”

　　一片黑影挡在眼神，陈仲夏撑起发麻的腿，靠在墙边，“几个意思？想打架？”

　　傅槿耸起肩膀，行军蚁也陪着一起笑，“你脑子里就只有暴力吗？我们是来还债的。”
　　“还债？”陈仲夏拨开她搭上来的手，“现在月尾，你们哪来的分啊？”
　　“这事就不用跟你交代了吧？”傅槿双手举起，夹住手臂，摊开手掌。
　　陈仲夏下颌徘徊，“行，走吧。”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

　　不是一个，是每一个。
　　行军蚁把欠红火蚁的分数全部一次还清。

　　陈仲夏眉头紧皱，一次又一次核查分数。

　　“不用算了，一分不差。”傅槿瞥了眼头顶监控，行军蚁分成三批，陆续离开。

　　“行，下次还要借分，记得找我啊。”
　　陈仲夏看了眼查分器上的时间，转头走向厨房，那个连接堆填区的破口。

　　然而傅槿并没有走远，监视器拍到她带着5只行军蚁离远跟在陈仲夏身后，一起消失在厨房外，被封上的石坑边沿。

　　“监控只拍到这么多，没有殴打经过。”陆睫调出监控记录。
　　不仅杨姊颂、张林和李芊，赵嘉惠也在电子技术组办公室。

　　杨姊颂：“你也看到了，没有证据证明是行军蚁打伤陈仲夏的。”
　　赵嘉惠：“她鼻青脸肿的样子，你们说，除了行军蚁，还有谁会把她得这么伤？床都下不了！嗓子都哑了！”
　　张林：“赵嘉惠，你这是在质问狱方吗？你一个囚犯，何德何能啊？”
　　赵嘉惠：“好啊，你们不肯追究是吧？那以后都别指望我制作药膏了，自己省着点用吧。”

　　李芊凑近杨姊颂，“杨狱，根据陈仲夏的口供，她是被十几个囚犯连番殴打到失去意识的，这种情况在监狱规条里，已经算是重大恶劣行为了。”

　　“监控又拍不到，也没有其他人看见。”张林反手叉腰，抖着腿，“关键她还是自己在放风时间，擅自离开。”

　　杨姊颂扯了下领子，“这种事情，管是应该，不管是正常，没有人能拿它说事的。陆睫，对吧？”

　　陆睫食指停顿，鼠标在屏幕上哆哆嗦嗦，“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没有任何一只动物可以要挟自己的训练员。”杨姊颂嘴角微颤，眼眸析出寒气“我们走。”

　　陈仲夏的伤势，按照魏传的说法，“避开了致命点，幸亏内脏没有受伤，骨头也完好，是经过思考的避重就轻。不过还是需要卧床修养一段时间，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行动。”

　　刘奕欣对照顾卧床病人有自己的心得体会，“章鱼姐，除了药膏，也要注意她的饮食。你手上应该有活血化瘀的药吧？但切记不能服用过量，最好去厨房借两个冰袋，伤筋动骨不能着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会跟她们说的。”
　　赵嘉惠从第10铁笼走去第5铁笼，火热眼眸中，全是对第7铁笼的愤恨。

　　“章鱼姐。”希乐乐坐在自己的下铺。
　　赵嘉惠给赵颖递上珍藏药膏，“以后用这个，分量减半。”
　　她坐到希乐乐旁边，“你怎么不帮忙啊？”
　　“她一醒来就把我推开了！”希乐乐抱住自己左腿，“说是因为我上次乱收债，傅槿才会揍她。”

　　赵嘉惠双手按住大腿，提着一口气瞥向斜对面铁笼。
　　“你乱收债，她们为什么揍得不是你？”

　　“就是……”希乐乐抱紧自己，“我也纳闷呢，她们都没有找过我……还不如说是她乱说了什么话，自己把人惹毛的。”

　　“么么么……么么我……么你！”
　　陈仲夏在隔壁床，头缠纱布，只露出右眼，指着希乐乐骂骂咧咧。

　　赵颖把药膏还给赵嘉惠，“章鱼姐，我要去，当屎……屎壳郎。”
　　“去吧，要不要乐乐送你过去？”
　　“不用，我可以。”
　　“路上小心。”

　　不出意外，就是会出意外。

　　赵颖走过暗道，尽管有监控摄像头，也不过是拍到一堆黑影挡住她的去路。

　　行军蚁一前一后排成两排，傅槿向她迈前一步，所有人也跟着向她靠近一步。

　　黑暗中，幽瞳如浸了寒墨，猫头鹰凝着一点冷亮，沉静而锐利。
　　“回去告诉秃鹫，收债的时候礼貌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鹦鹉支支吾吾，吐不出半句反驳。
　　在行军蚁擦身而过后，绷紧的心弦还在瑟瑟发抖。

　　红火蚁接连受到行军蚁的冲击，人心溃散。

　　陈仲夏闷得发慌，却又动弹不得，脾气越发暴躁。
　　赵颖不止一次被行军蚁围堵，每每警告她的言语里，都不乏带上希乐乐。

　　希乐乐拍了拍赵颖胳膊，“……你的反应也太过了吧？”
　　赵颖瞬间弹起，失魂后退。
　　“该去收债了。”
　　“哦……”

　　赵颖跟在希乐乐身后，四处张望，希乐乐两步一回头，“你找谁呢？”
　　“没有……”
　　“走快点吧，章鱼姐有事不来了，今天就我俩，有够忙的。”

　　收债过程还算顺利，但当赵颖瞄到行军蚁出现在对面走廊，说话声音就越来越小。

　　希乐乐提手叫停自己的队伍，“在这等着啊！”

　　走到赵颖身边，“你缩在墙角做什么？查分器在那边呢。”
　　此时，她们和查分器都不在一个维度。
　　赵颖晃了晃神，行军蚁不见了，“排好队……”

　　这样的事，在之后两次收债中，都出现过。

　　希乐乐忍气吞声，独自揣手站在一旁。
　　赵嘉惠拉着赵颖坐下，在她们惯用的暗房里。
　　“乐乐说你最近总是神不守舍，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跟我说实话，是谁欺负你了？”
　　“啊？没，没有啊。”

　　赵嘉惠挺起身子，“乐乐，你说。”
　　“她……”希乐乐背过身，想一想，又转了回来，“唉！她老是说在收债时看见行军蚁，看见又怎么样嘛？况且我也没看见啊。”

　　赵嘉惠握住赵颖双手，温声细语，“最近要照顾仲夏，还要收债，累坏了吧？”
　　“不……不累。”赵颖瞳孔闪烁。
　　“没事哈。”赵嘉惠捧着她的脸，比自己的手还冰，“乐乐，接下来要辛苦你去收债了。”

　　“就我一个啊？”希乐乐抿嘴泄气，对着天花板翻起白眼。

　　周亦把红火蚁溃不成军的消息告诉谢雪，墙壁上的白纸，写尽红火蚁与行军蚁的冤冤相报，怨恨交织。

　　谢雪眼角漫出冷冽笑意，如寒风冻结沙漠。
　　“以赵嘉惠的智商，很快就会猜到是我从中作梗。”

　　周亦这段日子，都是顺毛撸猫，“我和宿舍门卫打过招呼了，她进不来的。”

　　“计划能这么顺利，还真是多亏有你。”谢雪昂起头，眼里十拿九稳。

　　周亦拿出药膏，“杨狱限制每次只能申请一份50ml，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后一瓶800ml了。”
　　“她怎么这么抠啊？”
　　“她也怕赵嘉惠吧，这种药膏没有配方，只有她能做出来。”

　　谢雪豪爽地脱下上衣，不少伤口在周亦悉心照料下，有了明显好转。

　　“结痂的，我就不涂了。”周亦换了根小号棉棒，处理起来更加细致。

　　谢雪展开双臂，合上眼睛，沉浸在周亦乌黑长发的桔柚清甜里，勾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