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246、4.57 黑豹主动求

　　田薇薇手里抱着一纸袋柑橘脯，小口小口，一点点嚼着。
　　倚靠床头，眼里是李雪给自己装热水、叠衣服的家常事。

　　“时间定了，下周日。”李雪抱着一叠干洗过的衣服，逐件挂到木架子上。

　　田薇薇盯着手里半块果脯，“还有10天。能搭出来吗？”

　　衣服充满阳光的味道，温暖且柔软。

　　“天坑里有一块浑然天成的正方石台，给施工队省下不少功夫。”
　　李雪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的地下城里，手机和钟表是一个道理。
　　“军统安排我和赵厉珊去监工……”
　　她坐到田薇薇身旁，握住她的手。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秋葵忙完赤恩那边的事，就会过来照顾你了。”

　　“嗯。”
　　田薇薇态度平和，“你早去早回。”

　　门缝间，透出赵厉珊就在走廊外。
　　“走吧。”李雪轻声关上房门。
　　赵厉珊回头淡淡瞥过，瞬间被大熊猫刺骨黑气震慑到缩回眼眸。

　　田薇薇掀开被子，大步跨下床。
　　束起长发，换上宽松白恤衫，套了件与黄土墙同色调的皮甲外套。

　　“嗯！穿上之后，就像是那么回事了。”
　　赵玉贞在督促金赤恩试复国大典的礼服，指尖敲着手臂，左看看，右看看。
　　“阿恩，你自己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金赤恩微抬两臂，彩钻低V礼裙在镜子中闪闪发光。
　　10米拖尾由白孔雀羽毛逐针缝合而成，双肩拱起的泡泡袖凸显王者架势。
　　“这谁设计的？”

　　秋葵抓回山楂整理裙边的手，退到镜子旁边。

　　赵玉贞面容拉胯，使了个眼色，把设计师推到金赤恩面前。

　　“白色的孔雀，又镶满彩钻？你怎么想的？”金赤恩搭着设计师肩膀，埋头凑近，感觉到慢慢蜷缩成折叠手机。
　　孔雀仰头开屏，笑容绽放，“这创意，我喜欢！”

　　气氛一下从冰点升到沸点，设计师放空的眼里热泪盈眶，头顶烟花绚烂。

　　赵玉贞挥挥手指，赶走设计师，嘴角亲和挂起，“你喜欢就好。我特意选择在下午2点半举行仪式，那时，会有一缕阳光照入天坑。当你走在登基的路上，那便是对你最好的加冕。”

　　金赤恩侧身对着镜子，羽翼丰盈，只差皇冠。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进来，在赵玉贞耳边说了两句。
　　“阿恩，你把另一套晚礼服也试了吧，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跟设计师说。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

　　设计师畏手畏脚送走赵玉贞，转头，金赤恩又回到“生人勿进”的待机模式。

　　她脱下白色蕾丝手套，随手扔开，“你先出去吧，我不想试了。”
　　“但司令有命……”设计师被镜子里的孔雀厉目刺伤。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收到。”

　　设计师捡起两只手套，低头离去。

　　秋葵推了推山楂，在金赤恩高举双臂时。

　　房门虚掩，李雪停在门前，驻足凝视。
　　“我先过去了，你认路吧？”赵厉珊被彩钻闪到眼睛。
　　李雪握拳，又松开，“嗯。”

　　赵厉珊继续前行，李雪推门入室。
　　田薇薇就躲在拐角处，半张脸阴沉煞白。

　　镜子出现黑豹身影，孔雀双手搭在腰前，收起尾巴。

　　秋葵和山楂自觉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提手轻轻推了下头上羽毛发饰，金赤恩对着镜子故作模样。

　　李雪瞥了眼房门，“你都准备好了？”

　　“我都是快要当帝王的人了，有什么，吩咐下面去做就好啦。”
　　金赤恩余光紧盯镜子里，李雪面色沉重。
　　“倒是我们左都尉，要训练宋南军，还要监管工程，真是出心出力。”

　　李雪握住拳头，心脏一颤一颤。
　　“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愿意放弃帝王之位，我可以立刻带你回尚励国。”

　　金赤恩掐起裙摆，优雅转身，“阿桐，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尚励国？你是觉得‘左都尉’还不够威风吗？”
　　十寸满钻高跟鞋加持下，孔雀比黑豹高了不止一等。
　　“那我登基之后，就把右都尉给撤了，让你一家独大。怎么样？够意思吧？”

　　李雪杵在原地，封闭的空间，让人越发喘不过气。
　　“你就这么想当这个帝王？你以为你当上帝王，在尚励国犯过的罪就能一笔勾销吗？”

　　金赤恩语气平缓，一次又一次控制呼吸速度。
　　“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哎。”
　　她抠了抠鼻翼，频频吞咽是在强行压制气管不适。
　　“你说说你，又没有宋南国血统，跟宋南军又扯不上半点关系，为什么非要蹚这趟浑水呢？”

　　“你和薇薇都是宋南国后代，我怎么算没有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那这条路就是我要走的！”
　　“可不可以不要再死缠烂打啊？”
　　“我不会让你们再行差踏错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招人讨厌啊？”
　　“你们一个个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不应该是这样的！”

　　金赤恩逼到李雪面前，眼眸尖锐，如利箭蓄势待发。
　　“你为什么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自己就没错过吗？你做卧底那10年，手上沾过多少血？我给你抹去过多少痕迹？还有张舜，你为给范队报仇杀死他，难道这又是对的吗？”

　　房间空空荡荡，尖声呐喊被黄土墙吸收吞没。

　　李雪瞳孔缩成一根针，“我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那你呢？”

　　金赤恩睫毛岔开，幻化成银针细叶，“你要怎么惩罚我？把我告上国际法庭？国际监狱离这也不算远……”
　　她伸出双手，“直接送我进去吧，就是谢雪有点碍眼。”

　　李雪一手推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吵闹声震动房门，秋葵和山楂望着对面，田薇薇阴郁沉默，抱着手在等一辆逆向而来的公共汽车。

　　镜子倒映李雪帮金赤恩脱下彩钻白羽长裙，和谐得像从未发生过争执。

　　“……赤恩，你知道我的，我就是气你不肯向我坦白。”
　　李雪把长裙卷卷卷，卷成一个大雪球，塞到座椅上。

　　金赤恩撩起及腰波浪卷，“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从你嘴里说，和我在别的地方听到，能一样吗？”李雪摘掉9星孔雀绿宝石金项链。

　　“阿桐，我是认真的。”
　　金赤恩放下长发，套上灰白卫衣。
　　“你走吧，该干嘛干嘛。你这么喜欢为民除害，就回去当警察。再不然，你守着荣曜集团，也是为民生社稷做贡献啊。老缠着我有什么用呢？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李雪盖上项链首饰盒，撑着桌边，“那我就守在你和薇薇身边，你们在这里一天，我就守一天。”

　　“我让你守荣曜……咳咳咳……咳咳咳咳！”金赤恩气喘抓狂，“我跟你说啊，等我当上帝王，第一件事就把你撤了，我直接把‘左都尉’这个职位给撤了，咳咳……咳咳咳……”

　　李雪拿起梳妆桌上的暖水壶，“慢点喝。”

　　“登基大典之后，就要筹备攻打岔坲地国，拿下南城了。军统怎么可能让你撤掉我呢？”
　　“我是帝王，我说了算……哈……呼……”
　　“是，掌握权力的感觉很好吧？”

　　李雪缓缓退了两步，扫看四周，不仅房间的物件，连面前这个相识30多年的朋友，也变得陌生。

　　房门打开，她缓了缓，秋葵和山楂向她半蹲作礼，“左都尉。”

　　金赤恩走在后面，“你们收拾一下。”回头，目光停在拐角处，田薇薇缓缓向她走来。

　　“阿桐还真有够倔的，软也不吃，硬也不吃。”
　　“还有时间，蔡蔡还在让国，我找个机会叫她过去吧。”

　　孔雀挺起脖颈，大熊猫靠墙伫立。

　　“蜗得死怎么办？毕社长不会拿蔡泽语当实验体吧？”
　　“他敢？”

　　田薇薇簇拥卧蚕，“我联系过他，听口气，还算正常。等登基大典结束，我也要亲自飞一趟让国。”

　　“就像阿桐说的，大典之后，就准备开战了，你哪有时间过去啊？”
　　“他们需要生化兵助力，我就有过去的可能。还是不见微醺先生吗？”
　　“没有，秋葵去打听过，他真的没有来地下城。”
　　“那生化兵就更有可能成为宋南军的秘密武器了。”

　　“咳咳咳……”金赤恩低头咳嗽，反而被眼前一幕震惊。
　　田薇薇右手不禁颤抖着，在紫色筋脉纠缠下。
　　“你的毒？”
　　“少了一味药，只有微醺先生才有。”
　　“那不都白喝了？”
　　“我能站在这里，就不算白喝。”

　　“恩姐姐……”
　　秋葵两只手提着装长裙的黑箱子，挡住了三分之二的她。

　　地下城有条长廊，也可以说是后门。
　　在军区和居民区之间，连通到羚羊大峡谷一处百米深坑。

　　地面圆口直径接近400米，45度斜线向下扩展，呈一个巨大的圆台形。
　　圆口正下方，是一块不对称的正边形石台。
　　施工队正忙碌着，在石台外围搭建三面观众席。

　　“怎么样？”
　　李雪赶到时，恰逢阳光路过。
　　赵厉珊挽着她手臂，抬头向天，“你看。”

　　如赵玉贞所描绘，阳光会在下午2点半到来，届时，金赤恩将以白孔雀造型，接受天地洗礼。

　　而身穿施工队服的丁舟杰，缩在岩洞暗处，一边敲打手机，一边偷瞄李雪。
　　“刘官，复国大典在12月8日，下午2点30分举行，地点是羚羊大峡谷中心区域偏左，有一处天坑，还连接着地下城。”

　　“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队长狠狠拍了他一下，响声在岩洞里荡漾，久久没有散去。
　　“外面太晒了……”
　　“晒不用做啊？大典那天更晒啊，你是不是不想参加啦？”

　　李雪和赵厉珊都被训斥声吸引，望向看不清轮廓的洞口。
　　“你们宋南军八百年见不到一次太阳，不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可能是不适应吧，很多长年没离开过地下城的人，都会出现光适应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