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拾纸皮的阿婆

21、第二十一章 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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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中脊，海上安全屋

　　没什么不同，闻昼睁开双眼，依然是熟悉的度假屋，有时他会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里。

　　这种感觉很微妙。当他决定不再执行’任务’后，他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他也有想过再找仲瓴，但又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托付，又没有脸去见他。

　　在他的有限的人生经验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空白。他甚至考虑过，如果’自杀’会怎么样，然而，因为自己没有认真了解过游戏规则，他只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亡，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像个幽灵一样，可以随意切换视角，看着游戏里依然可以行动的玩家做什么，直到游戏真正结束才得到解脱。

　　于是，在这样的可能性下，他选择什么都不做。保持有行动的能力，但没有任何行动。

　　闻昼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他确认了这个海上度假屋不少事情。

　　一是，这里存在异能限制，A级以上的异能才能够被使用。二是，这里在自然上不会露出地表。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地球的原生地貌，是游戏的特别设计。三是，这里只有他一个动物，海水里连条鱼都没有。天空也不会有飞鸟。

　　他不知道其他玩家怎么样，但他这个账号，也许是因为管理员账号，他不吃东西也不会死掉。但辛铮还是时不时会过来投喂，准备好吃食，然后两个人没有再交谈过。是那么公事公办。

　　情况瞬息万变，让人措手不及。
　　正当闻昼在思考要做点什么消磨时光的时候，他见到了俞宁，以及陈场，不，是理查德·周。

　　“小昼，好久不见。你也许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俞周叔叔的亲戚。”理查德笑着说。

　　闻昼点点头，“这样。但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印象。至于俞周叔叔，那是我父亲跟叔叔之间的事情。我作为后辈，没有什么可说的。”

　　理查德看了看闻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好在，他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拒绝了而已。理查德·周从来都知道一件事，跟聪明人打交道还是比蠢人好很多的。

　　不过，俞宁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她生气地说道：“闻昼，你一声不响躲在这里。是不想履行承诺吗？你还不会还想着悄悄又来一次回档吧？别以为我们真的无法奈何你。你真把自己当光了吗？”

　　闻昼没有躲闪，他看着俞宁，对方一脸不爽，他没有想要安抚的意思，反而表示：“我说话算话。但是，我只答应了大家我不会再使用’时间之矢’让游戏时间线大幅度退回，我说到做到。不过，你对我表示不信任，我也没办法。”

　　“你有什么没办法的。让你的神明给你取消福音就可以了。”俞宁直白地表示。

　　理查德并没有阻止，他默默地看着。

　　闻昼笑了笑，说：“我不是很清楚。这个福音是有且只有一次的机会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当着你们的面被取消了福音，我存在再被赋予的可能吗？”

　　“再次被赋予福音？不，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理查德插话道。

　　闻昼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为什么呢？显然，福音是可以再次被赐予的，没错吧？那么，虽然你肯定不会给我福音，但是即使我的神明取消了我的福音，并且承诺不再赐予。然而，还有仲瓴吧？他也是神明，不是吗？”

　　俞宁被闻昼气到，她正想说点什么，但是被理查德阻止了，他说，“你说话倒是很硬气。我选择跟你谈判而不是选择将你淘汰，正是因为你姓闻。不过，你自己也知道，你只是后辈。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只能采取不寻常的手段。”

　　“让你的游戏体验大打折扣，真的是不好意思。”

　　俞宁退后，理查德向闻昼靠近，他并没有躲闪，他知道，在这个游戏副本里，作为神明的理查德的力量是无法理解的存在。他闭上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怎么样，毕竟自己确实觉得无聊到想要结束游戏。

　　闻昼闭上眼睛，只感觉此时异常的平静，什么都没有想，等待死神的降临。

　　“对我的福音信使动手，是不是至少也要跟我说一下呢？理查德。”裴清冶的声音将闻昼从黑暗中唤醒，他的意识再次重返人间，寻着声音看去，是风尘仆仆的他，他似乎刚从远方赶来。

　　俞宁走到裴清冶身边，生气道：“你把游戏当真了？你不要碍事！你又算什么？”

　　裴清冶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视线转到了理查德身上，这让她有点生气，理查德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作罢。

　　“我可以取消闻昼的福音。我甚至可以承诺不再赐予。但我不认为你们会放心。那么，我为什么要听话？”

　　理查德也是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可以说话的裴清冶，之前的几轮里，裴清冶作为一个打手角色一直都很敬业。让他差点忘记了，这是招募玩家里排名第一的角色。

　　“要说服你并不容易。所以我不打算说服你。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游戏不能再重制。”理查德慢条斯理地说道。

　　裴清冶在等待下文，但理查德并没有说的意思，他只好说：“闻昼不是答应了么？不会再重来了。只是你们不信而已。我相信啊。所以我不会取消他的福音。”

　　“信任是需要根基的。至少，你要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裴清冶笑了笑，说：“诚意？可是，是没有’时间之矢’异能的玩家恳求拥有’时间之矢’异能的玩家不要再让游戏时间退到初始状态，不是吗？”

　　“你！”俞宁十分生气，说，“裴清冶，这个游戏总会结束的，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游戏里。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闻昼拉了一下裴清冶的衣服，说，“清冶哥，他们是’数字地球’计划的所有人派来的。不要为了我得罪他们，不值得，游戏而已，我退出就是了。”

　　裴清冶摇摇头，说：“即使是在游戏里死亡，我也不希望你遭遇这样的结果。生命是美好珍贵的。”

　　“你在这里发表什么圣父言论呢？你作为以太的打手，都毁掉世界多少次了，真装啊！”俞宁讥讽道。

　　裴清冶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不能抗拒规则。这是我的悲哀。而不让闻昼淘汰，这是另外一回事。”

　　他转而问，“既然你们是’数字地球’的所有人，我没记错的话，仲瓴不应该跟你们是同一立场吗？难道是你们内部倾扎，把游戏当舞台吗？”

　　“你知道的真不少。但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理查德说道，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说服裴清冶取消福音这件事。他说：“就算你是神明，你也别忘了我也是神明。”

　　“当然没有忘记。但是，神明和神明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呵。我的路径早已不复过往那般抗拒我的存在。我跟你没有区别。所以你确定要跟我硬碰硬吗？”

　　闻昼十分惊讶，“陈场的转变这么大吗？”

　　“裴清冶，我知道你是谁，清冶·裴-萨瓦，也就是说，造就ABO的罪人，贩卖抑制剂的家族之一。我没说错吧？”

　　理查德突然说起这些，裴清冶愣了一下，只听他继续说，“你没有必要为了一口气，在这个游戏得罪我们。刚才闻昼也说了，我代表的是阿尔星，我们合作不好吗？日后有的是需要我们的时候，不是吗？何必在这里，为了这点小事，毁掉两个星球的友谊呢？”

　　裴清冶沉默了。
　　他想起了目前远赴故乡的表弟和即将面临的大变局，如果得罪阿尔星，确实没必要，只是……

　　“这样吧。不管如何，我都无法接受你淘汰闻昼。我可以取消他的福音，并且我保证不再赐予福音给闻昼。这是我做的最大让步。还有，你既然知道我是裴-萨瓦，也该知道，威胁我什么都没有意义的。我本来就半截入土了，不是吗？”

　　这个结果并不是理查德想要的，该死的病秧子，没有什么未来可以想象的废人，软硬不吃。该死！他忍下这口气，说：“自然，我们都坦诚相待。但是我需要亲眼见证，你取消他的福音。这点，你应该不会推脱吧？”

　　裴清冶点点头，闻昼自觉走到他身边。
　　赋予福音做了不少，取消还真的不多，裴清冶抬起右手，卷起手指，露出食指，轻轻往闻昼的眉心一点。

　　霎那间，’时间之矢’消失，在副本世界掀起一阵涟漪。

　　记忆的弦在场中震荡，理查德消失了。

　　俞宁正想拉着陈场离开，但他拒绝了。

　　只听见陈场说：“和煦她……竟然失败了这么多次？”

　　“嗯。放心，这次不会了。没有了’时间之矢’，不会再重来了。”裴清冶说道。

　　陈场很哀伤，他仿佛要哭出来了，他哽咽着说，“我…我不是，我并不想要这么做。我不想让和煦失败的。你可以让’时间之矢’重现吗？我…我不会再让他回来了。我…”

　　裴清冶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表示，“我不会这么做。”

　　“那个……我很好奇，你说你不想，但你又做了什么呢？”闻昼问道。

　　这刺痛了他，他说，“我只是想活着。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吗？”

　　“当然不是。”裴清冶安慰道，又说，“从外面的视角看别人很简单，但是看懂自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