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反抗 “我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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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是残忍的现实。
千锤百炼，方知真我。
更何况冷梧还付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她迅速崭露头角，如仙人抚我顶般了悟，敏锐捕捉到光影与色调之间的关系，举一反三进步得飞快。
林苔却仍止步不前。
“多画吧，不画是不会进步的。画着画着，兴许哪天就通了。”冷梧安慰。画画不像别的兴趣，若想大进步，必须靠自我领悟。
每个人对构图和色彩的把控不同。如果考试中，身边人画得很好，心态往往会被打击。因为评画就是按顺序排列，旁边的人好了，就显出自己的差。有时旁人画得差，自己哪怕不拔尖，却会被幸运地衬托，挑入分数高的档次。
努力、天赋，外加一点幸运，是成功的秘方。
“爸爸不给我学画画，我就和阿嫲讲了，阿嫲给我出钱走艺考。我要是考不出名堂，我怎么对得起阿嫲？”林苔又忍不住哭。
重重压力下，她一张脸削瘦不少，连全嵘都暴瘦了。
他是器乐生，弹钢琴，为了穿礼服开始减肥。因为老师说瘦一点气质会更好。
全嵘有次没忍住，下晚修后偷偷抹了眼泪：“小梧，我现在特别想吃东西。”
尤其是林苔在一旁大吃特吃。都说胃是情绪的器官，林苔逐渐暴饮暴食，人却没发胖。她常常一边吃，一边吐，吐完又爬起来画画。
冷梧觉得所有人都病了。
她的病是厌食。
胃是空虚的，可极致的空虚与饥饿，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借此保持清醒，孜孜不倦地坚持。
林苔去小卖部买了三支雪糕：“全嵘，雪糕是水做的。吃进去没事的。”
全嵘眼冒金星，接过后含泪地珍惜品尝。
林苔发誓，“吃完这根雪糕，我再也不吃了！”飞快地塞进嘴中，下一秒却“哇”一声吐了出来。
“小蘑菇，你是吃撑了吧？”全嵘担心。
胃里的食物不断翻涌，林苔弯腰呕吐，冷梧忙掏出纸巾为她擦嘴。
“小梧，你离我远一点……”林苔看着一地狼藉，下意识让朋友远离。
冷梧默默去拿扫把，全嵘也帮忙，齐心协力把地板弄干净。林苔脑袋空白，张了张嘴，可灼烧感让她说不出清醒话。
忽然，林苔捂住胸口，用手重重拍打着。
“小苔，你怎么了？”冷梧迅速扶住身子一软的林苔。
林苔眼前一片漆黑，呼吸急促：“小梧，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冷梧拍了拍她的脸，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做出决定，“我去联系老师，再去林苔宿舍找她的身份证。我们带上现金，快去快回！”
全嵘猛然反应过来，飞奔回宿舍拿钱。
冷梧用小卖部座机给生活老师打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她只好去先找林苔的身份证，争分夺秒地回到原地。
全嵘气喘吁吁，林苔蜷缩在角落，冷梧理智指挥：“你抱着她，我去叫门卫开门。”
机构是封闭式管理，没有请假条不可能出去。现在又是深夜，门卫没有老师指令，不敢放三人出去。
“要是死人了怎么办？你担责吗！”全嵘怒吼。
“我们已经给老师打过电话了。门卫叔叔，事态紧急，请您通融，先让把人送去医院要紧。”冷梧稳住心态。
门卫看着不省人事的林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晚上很难打车，我送你们去！”
秋风萧瑟，独夜漫长。
坐在门卫叔叔的小三轮上，冷梧伸出手，紧紧抱住发抖的林苔。
赶到医院后，全嵘排队挂号，医生说要抽血拍CT，同样是他仗义垫付。
门卫一遍又一遍给老师打电话。
医院静寂，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白炽灯晃晃的，一条条白骨，横在少年们头上。
林苔是食物中毒。CT没毛病，医生说呼吸困难的症状，大概率是心理问题导致的。
医生开好药，还安排了一张病床。护士给林苔打点滴，冷梧就用棉签蘸着水，一点点滋润林苔的唇。
“小梧，全嵘，谢谢你们……”林苔又开始哭。如果没有朋友，她或许已经遭遇不测。
冷梧温柔一笑：“别哭啦。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就是。小蘑菇，我和小梧都陪着你。”全嵘见冷梧穿着薄长袖，便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肩上，笨拙道：“晚上冷，别着凉。”
外套里有他的余温，冷梧微微一愣，温暖随之传进身子。
与此同时，老师们闻讯而来，焦急万分：“林苔，你现在感觉如何？”
“蒋老师，李老师，我没事。”林苔反倒让他们放心。
蒋洁就是生活老师。她半夜睡醒时，得知林苔出事，冷梧和全嵘冒险出机构，简直要吓得半死。
“林苔，老师对不起你……”蒋洁泪眼汪汪。
李老师是蒋洁的男朋友，也是林苔与冷梧的画室班主任。他稳定局面：“冷梧，谢谢你。这位同学……你是音乐楼的全嵘吧？老师也谢谢你。”
李老师一推眼镜，再道：“林苔，我和你父母通过电话了，他们等会就到。蒋老师会留在这里。冷梧、全嵘，时间不早了，老师送你们回去。”
林苔立刻哀嚎：“不要啊！”目光不舍，却说：“小梧，全嵘，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冷梧说。她担心林苔被父母责备，本来林家父母就不许女儿艺考。
全嵘附和：“我也留下来。”小梧留，他就留。
蒋洁擦干眼泪，“好孩子……”
林苔父母很快赶到。林父戴着眼镜，气场威严，林母同样如此。
他们见到女儿的第一眼，不是关心女儿，而是先和两位老师握手：“林苔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李老师客套回答：“哪里哪里，林苔是我的学生，这是应该的。多亏了这两个同学，及时送她来医院。”
林父目光自带审视，致谢：“谢谢你们。”随后，他认出了全嵘，语气有所圆缓：“你是全总的儿子？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全嵘点头：“叔叔，我和林苔是朋友，举手之劳。”
林父似乎无视了冷梧。
林母不太高兴，坐在病床边：“怎么回事？医生说你食物中毒，在画室吃个不停吗？”
林苔没敢抬头，默默用手抠着被子。
林母望向冷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谢谢你，同学。”冷梧礼貌回应，说朋友之间本就是互帮互助。
“明天就回家，干脆别学了！好好走文化才是正道。”林父低声斥责。
林苔倔强地一言不发。林父将钱还给全嵘，又拿出两百块给冷梧，“同学，就当是你陪林苔来医院的辛苦费。”
冷梧道：“叔叔，钱我不能收。我和林苔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谈金钱。”
林苔依旧不敢看父亲，难为情地握住冷梧的手。
“两位老师，辛苦你们大半夜跑一趟，我留在这里就好。”林母客气送走老师。对女儿却漠然，“等打完点滴，我就送你回家。”
“我不走！”林苔忽然大叫，“我要考出好成绩给阿嫲看！”
林父动怒：“你胡说什么！考上艺术学院出来能有什么出息？考公大多只能考三不限。我让你去学法律，毕业正好在家门口上班，你就是这样糟蹋爸爸的苦心吗？”
林母不言，林苔流泪。
“我不想学法律，我就是要学画画！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一点才回宿舍。我已经努力了那么久，还有一个多月就艺考了，不可以放弃！”林苔突然爆发，“我不要再做你们的乖乖女了！”
林父板着脸，本想发火，却见冷梧和全嵘还在场。家丑不可外扬，他只好强忍下怒气。
“如果没考好，你别再做我女儿！”林父摔门而去。
林母脸上写满失望：“林苔，妈妈一直希望你考个好大学。不要走艺考这种邪门歪道。做画家能赚几个钱？妈妈单位同事的孩子，学的是风景园林，现在根本找不到工作。你呀，把心思收一收，妈妈实在……”
林母叹息，继续道：“医生说你输完液就没事了。你爸明天还要出差，妈妈还有工作。全嵘，这位同学，你们要是想回学校，阿姨送你们回去。”
冷梧和全嵘摇头，异口同声：“阿姨，有我们陪着林苔，您和叔叔放心吧。”
林母点头，抽出钱放在林苔枕边，叮嘱：“明天出院后，带同学进市区里玩一玩，记得好好招待。”笑道，“全嵘，囡囡，谢谢你们。”
连冷梧的名字都没问，用笼统的囡囡替代。
病房里又只剩下三人。
“我爸妈就这样，我习惯了。”林苔攥紧被子，“我一定会考上大学，证明给他们看。我不能辜负阿嫲的期望。”
冷梧鼓励道：“我们说好了，一起上大学，一起回到画室拆心愿。”
全嵘说别放弃，人定胜天嘛！
“小梧。”林苔的眼泪擦了又流，“我是个平庸的人，平庸的成绩，平庸的青春。我好像无法做到成功，可我也想闪闪发光。你说，努力真的会有回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反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