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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波斯菊(8) 班主任调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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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调解结束,黄曦刚到教室门口,刹那间被拖进厕所隔间。
施暴者的拳头落在腹部时,她听见黄希的朋友在门口放哨:“快点,下节是体育课。”
那晚,黄父听完她的哭诉,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先惹事了。”
黄母正仔细地给黄月编着头发,连眼皮都没抬:“妹妹下周要比赛,你别在这儿添乱。”
黄月投来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姐姐,你也太懦弱了。”
至亲之人冰冷的话语,比黄希那帮人的拳头更让人心寒。黄曦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报警?黄希的威胁在耳边回响:“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扒光了拍视频。”
自杀?她攥着美工刀站在浴室,突然想起黄希得意的笑脸——凭什么死的是我?
就这样黄曦一直浑浑噩噩地支撑着,直至黄爸中得彩票,黄月看中的房屋化为拆迁款。黄家在一月之间,骤然飞黄腾达。
他们搬离那座城市的那天,黄曦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校门。
她以为,只要逃得够远,那些巴掌、那些嘲笑、那些被按在厕所隔间里的绝望,就会像车窗外的风景一样,被飞速抛在身后,再也不会追上她。
四年。
整整四年,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进新的学校、新的人生里。她学会化妆,学会微笑,学会用名牌包和精致穿搭筑起一道墙,把过去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彻底封存。
手机屏幕亮起,黄希的消息像毒蛇吐信:
“真巧,我也在S市。”
“下周五聚聚?^ ^”
黄曦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喉咙发紧。她知道这绝非叙旧——而是陷阱。
“我没空。” 她冷硬地回复。
对面沉寂了几十秒,随后——
“叮、叮、叮。”
一连串照片和视频涌入聊天框,有她被扯烂的校服领口,有跪在地上学狗爬的屈辱姿势,有高年级女生揪着她的头发狂笑
“你说,如果这些出现在峥江的校园论坛......”
“或者,让你那位'好朋友'魏萤亲眼看看?”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黄曦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唇已被咬破。
“......时间?”
对方秒回一个笑脸:“下周六,亿科商场。”
“记得带上魏萤哦~”
黄曦的瞳孔骤缩——她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自己。
“等我消息吧”。
次日清晨,黄曦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说服魏萤,对方却主动敲了敲她的课桌。
“周六有空吗?”魏萤歪着头,“我想去万象城挑条新裙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黄曦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好。”
——命运竟以最讽刺的方式,给了她一条生路。
时间很快来到相约的周六,黄曦踏入商场时,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昨晚几乎没睡,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初中时被按在厕所隔间殴打的画面。
黄希立刻迎上来,指甲掐进她的手腕:“魏萤呢?”
“路上堵车。”黄曦挣脱开,声音干涩,“马上到。”
黄希身后站着两个陌生女生,眼神像探照灯般扫视她:“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魏萤呢?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黄希的笑容僵在脸上:“急什么?她说了会来!我们先去看电影。”
——原来如此。
黄曦这才明白,黄希不过是在新朋友面前吹嘘认识魏萤,需要她这个“人证”。
电影散场后,魏萤才姗姗来迟。她穿着版型简约的粉色香风外套和白色连衣裙,随处可见的搭配却因为气质出众,依然引人注目。
“抱歉,”她微微颔首,“路上有点堵。”
明明迟到了半小时,却让人挑不出错处。黄希的朋友们瞪大眼睛——居然真的是魏萤!
“我在八楼订了包间,”魏萤微笑道,“就当赔罪。”
水晶吊灯下,黄希的朋友们对着菜单倒吸冷气。
“这、这道前菜要780?”
魏萤合上菜单:“随便点,我请客。”
黄希突然嗤笑一声:“这家的菜也就那样,我常来。”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黄曦,“对吧?”
黄曦的指甲陷进掌心:“......嗯,我们以前经常来。”
在等待上菜的途中,黄曦出了包房魏萤紧随其后。
“黄曦!等等!”魏萤在背后叫住黄曦,后者吓得身体一颤,停住脚缓缓转头,看见是魏萤她松了一口气。
魏萤的眼神很平静,但带着探究:“你不是说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吗?”
黄曦捏紧衣角:“她们......是我偶然遇到的初中同学。”
魏萤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微动作,问:“原来是你的初中同学啊。那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说?”
黄曦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直视魏萤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是你的奴婢吗?需要事事向你汇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的事情想说自然会说,以后别再问我过去的事。”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包房,留下魏萤怔在原地。整个用餐过程中,黄曦始终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仿佛眼前的餐盘是全世界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魏萤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饭局在诡异的平静中结束。等车时,魏萤站在商场门口出神,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转身看见一个陌生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
她转头,那女孩儿害羞的道:“我是你的粉丝......在你还没有火的时候我就关注了。后来不知道你发生什么退网了,但是能再次见到你是我这一个月来最快乐的事情。”
魏萤笑了笑,像抚摸小狗一样摸着她头,语气轻柔的问:“谢谢你的喜欢,方才和你初中同学们吃得还好吗?”
那女孩低头掩盖自己发烫发红的小脸,但听见这句话她不解的抬头回答:“初中?我们是黄希的高中同学。”
魏萤停下了动作,安静的等她继续说话。
“不应该呀,你不是黄希的朋友吗?她应该给你说过呀?”魏萤沉默思考,任由一旁的女孩儿说话。
似乎明白了真相,她激动的抓住女孩儿的肩膀“你说的黄希,是哪个希?是不见曦月的曦吗?”
女孩儿摇摇头“是希腊的希,怎么了?”
魏萤的面色骤然褪去血色,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至路边,车门打开的瞬间,她几乎是逃也似地钻了进去。车窗外,女孩困惑的身影在霓虹灯下渐渐模糊。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回忆如潮水漫涌。她看见最亲近的那人最后一次对她微笑时眼角的泪光,想起那些被刻意轻描淡写带过的伤痕,那些欲言又止的午后。
所有被时间尘封的细节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像黄曦那些闪烁其词的眼神,那些刻意避开的话题,原来都带着同样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魏萤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车窗上凝结的雾气随着她紊乱的吐息忽浓忽淡。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正用冰锥抵着她的肋骨。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惨白的嘴唇在不停颤抖。
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葬的记忆此刻正从坟墓里爬出来:那人书包里沾血的卫生巾,课桌上刻满的污言秽语,还有最后那个在教学楼下绽放的血色之花。
而现在,同样的欺骗,同样的隐瞒,正在黄曦身上重演。
霓虹灯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忽明忽暗间,后视镜里的倒影渐渐变成了那个人的脸。
魏萤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入真皮座椅。迈巴赫驶过跨江大桥时,她恍惚听见十五岁的自己在尖叫,那声音刺破时光,与此刻胸腔里的闷响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