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我太远》葵星里

13、不为人知 龌龊事

　　距离闻丞言不告而别，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期间，在林茉茉和岑煜眼里，用“行尸走肉”形容江韫也不为过。

　　江韫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一日三餐经常吃了上顿不吃下顿，黑眼圈也一天比一天更深，甚至有好几次因为胃疼请了病假。

　　仗着自己是好学生，李绒当然对她关爱有加。

　　不过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过，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起初江韫确实是由于生病不得不请假，到后期，直接跳过请假这个步骤，隔三差五不来学校。

　　这一行为可苦了林茉茉，李绒知道她和江韫关系不错，因此江韫只要一不来学校，班任必定找上林茉茉，对她进行一番拷问。

　　林茉茉欲哭无泪，真不怪她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上来，而是连她也联系不上江韫啊！

　　“老师，我真不知道她去哪了，给她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就连我去她家她都不开门。”

　　这段话她都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反正只要李绒单独和她谈话，林茉茉绝对先搬出来这套说辞。

　　李绒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神里又藏着几分波涛汹涌。

　　这样倒让林茉茉心虚起来，李绒冷脸的样子很吓人，非要形容的话，像白雪公主里的邪恶女巫。

　　“……我真的不知道啊老师，快上课了您放我回去吧。”

　　“谈恋爱了？”

　　林茉茉懵了。
　　刚才绒姐是怀疑她谈恋爱了？

　　“什么？”她反应了一会儿，随即飞快摇头，“没有没有老师，我哪敢啊，您平常的教育我都记在心里的，可不像……”

　　像……
　　完了。

　　林茉茉噎住了，在李绒灼热的打量目光下，怎么也吐不出第二句话。

　　“像什么？”

　　“像……电视剧里演的，早恋的学生！”林茉茉眼神飘忽，说完了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李绒微微眯眼，沉默良久，直到上课铃响她才开口，“嗯，你先回去吧。”

　　“把这套卷子给江韫带回去，要是没人开门的话就拍下来发到她的微信上。”

　　“嗯嗯，好的老师。”

　　别看李绒是个小老太太，但她是个极负责要强的老师，江韫不来上学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替江韫收集着各科卷子，特意叫来林茉茉送到她的手上。

　　林茉茉接过卷子，刚准备推开门走出去，绒姐又开口了，“我前几天给江韫爸妈发信息，他们没回我，你今晚帮我找一下，如果有空的话，我希望他们可以来学校，我想和他们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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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付好班任，林茉茉对了一下试卷数量，怎么查都缺了一门，但是厚度却和以往差不多。

　　她边往前走边思考着会不会是其实每次都少了一门，只是她没注意。

　　忽然，透过身侧的墙壁，“啪！”

　　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林茉茉被吓了一跳，五官乱飞。

　　她将卷子抱于胸前，一步步靠近这层楼尽头的储物间。

　　透过门缝看去，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双手紧攥着裤边，腰杆挺的笔直，站在讲台上。

　　一个就算站在讲台下面，身高也没比他差多少，两人面对面对比也差不多持平。

　　当然了，这都是林茉茉没看清脸时的客观描述。

　　随着目光一路向上………

　　我靠。
　　我靠、我靠！

　　岑煜？！
　　李容？！！

　　林茉茉眼看着就要惊叫出声，好在及时堵住了自己的嘴，只流出了一些不会引人注意的气声。

　　那刚才的巴掌是……
　　想到岑煜那爆烈性子，林茉茉第一反应是去看数学老师的脸上有没有留下的印记。

　　很显然她猜错了，那张脸一如往常，如今还多了几分愤怒和诡异的笑。

　　“你以为这次我还会乖乖当你的狗吗，你别做梦了。”

　　林茉茉震惊。

　　岑煜声音一出来简直不像他本人，哪还有日常独属于公子哥的调侃风趣气质，现在的他脸上顶着大红印，表情狰狞破碎。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很清楚，同样的错我曾经犯过一次，我命不好我识人不清，我认了。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没有任何把柄在你手里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

　　“……”

　　李容向后退了半寸，两人的距离没那么近了，他掏出手机翻看，慢慢勾起嘴角。

　　“很久不回家了吧。”

　　“你什么意思。”

　　“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喜欢的女孩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呢。”

　　说着，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江韫。

　　她的脑袋上缠着绷带，人恹恹地躺着，吊着葡萄糖，没有半分血气，本来就瘦的身子骨此刻更显病态。

　　几乎是看到照片的下一秒，岑煜眼底漫出了藏不住的杀意，他猩红着眼，脖子青筋暴起，抬起胳膊奔着李容的头而去，“我杀了你！！！！”

　　李容面对此情此景却云淡风轻。
　　不躲也不着急。

　　就好像有预判般，预判这一巴掌绝对不会落下来。

　　破风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从他的耳边略过。

　　一切都如他所料。
　　李容笑了，露出了无比轻松的神情，“怎么不打了？让我猜猜，你是不够爱这个小女孩呢，还是不够恨我啊。承认吧岑煜，你骨子里流淌着的，依然是一年前的血液。”

　　“我供你吃供你喝，替你家里还债。我对你不好吗？我要求你的仅仅是替我招生而已，这你都做不到吗。况且这都是为他们好，上过我补课班的哪个成绩没进步？那些不来的，不报名的，他们得到的那些都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被霸凌被孤立难道是你的错吗？”李容如同下蛊的巫师，疯狂邪魅，他最后拍了拍岑煜的肩膀，“当然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活该。”

　　李容的手臂刚碰到岑煜身体时，岑煜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片刻后恢复正常。

　　仿佛真被蛊惑了般，眼神也不如几分钟前清明，也没有了那股子狠劲。

　　“……她在哪。”

　　“呵。”

　　“江韫这死丫头到底给你下什么药了，你这么喜欢她。”

　　之后，李容报了个医院的名称。

　　林茉茉在慌乱中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没时间细想太多了，因为她怀里的卷子都散落了！

　　散落一地！
　　在“江韫”两个字出来时。

　　她四肢颤抖，哆哆嗦嗦的收拾着，显然门内的两个人已经注意到她，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终于，在门被打开的前一刹那。

　　林茉茉已经整理好所有东西，狂奔到了楼梯口，屏气凝神。

　　听声音，等到那两人不再靠近这个楼梯口，她才放下心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脑中空白了一瞬，才想起来复盘。

　　按照李容的话说，应该是他对岑煜有恩，接着这个恩情来道德绑架岑煜，让岑煜帮他做一些不好的事。

　　李容开班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不过是从岑煜口中听说的，当时她就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了解数学老师，看来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并不愉快的故事。

　　她现在脑子很乱，连不起来具体的细节，只能等到班里再问问岑煜本人。

　　没成想，事件风暴中心的正主本人，居然没在课堂上。

　　听旁边人说，他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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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到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了，这节课都快下课了，你干嘛去了。”

　　林茉茉从善如流地拿出个新包，一手把带给江韫的卷子塞进去，边塞边应付着同学，说她也身体不舒服，出了班任办公室就头晕眼花。

　　“那好吧，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舒服。”同学疑惑地挠挠头，将身子转了回去。

　　正好，她的包也装满了。

　　说来，这个包是专门为了江韫新买的，谁叫她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抓不到人，堆积越来越多的卷子也不知道放在哪，索性买来个新包。

　　幸好这次知道人在哪了，一堆卷子也不用在她这儿背到天昏地暗了。

　　-

　　京溪市人民医院。

　　“这几天来住院的好多都是学生，是不是有什么流感啊。”

　　“我看未必吧，那几个学生不是车祸就是骨折，没听说有流感啊。”

　　“哎，看来是命不好吧，我听说有个孩子是活生生被打到骨折的，今年要高考吧好像，不知道谁这么心狠，真是作孽。”

　　“不说了不说了，A16病房叫人了。”

　　其中一个护士撇撇嘴，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下去，匆匆离开赶去病房。

　　那是二楼的单人间病房，vip室，一开门就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和隔壁vip房冰冷的消毒水味产生鲜明对比。

　　病床外，对面摆了张沙发，上面放着一张大红色的，皱皱巴巴的毯子，一看就是有人睡过的。

　　病床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见护士进来了，她几乎是冲了上来，还踉跄了一下。

　　离近了，护士才看到女人脸上的泪水。

　　“醒了？”

　　“醒了！护士！你快来看看，刚才我女儿……我女儿的手动了！然后像做噩梦一样，身子止不住颤抖！”

　　护士点点头，朝病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