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圣母速通海上生存游戏》夜间晴朗

96、递上武器的人 无信号

　　人的价值是什么？
　　姒翼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是在这个荒诞的……被殖民的世界。
　　姒翼却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人的价值是生育。

　　对于不能创生的种族，牠们会千方百计地奴役能够创生的种族。

　　然后。
　　能创生的种族似乎就没了创生以外的价值，甚至连创生之能也要被安在掠夺者身上。

　　那时的袁月还不是姒翼的什么副船长。
　　这样的名头她想都没想过，她甚至没去过海边。

　　她只是在姒翼拿起砖头，一下又一下将人拍扁时，血肉横飞时，忍不住笑出声。

　　按大人的说法，她已经是超龄的适婚女性。
　　哪怕她其实只有十八岁。

　　她也很少回家。
　　放暑假就去厂子里打工，放寒假过年的时候却还是会回去一趟。

　　从来没见过的不知道辈分甚至不知道该喊什么的亲戚被家里长辈领着上门。

　　婶子？嫂子？大娘？
　　喊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是亲戚。
　　没说几句话，那直勾勾冲着她子宫而来的欲望就散发出来了。
　　「多大了？」
　　「找好对象了吗？」
　　「给你找一个吧？」
　　「也可以开始考虑了。」

　　要开始待价而沽了？

　　先到处相看好商品，然后卖给别人人情？

　　如果被挑挑拣拣的上好肉块不是她就好了。

　　那种眼神怎么能是冲着她而来的啊？

　　被无数人分食，被垂涎的眼光打量。
　　说都能来沾一口，说，哎这个不错！

　　无论是红娘，还是媒婆，本质同一性别的人却充当起了中间商，审视的不是能力而是打包卖掉的价值。

　　所有亲人都是帮凶，她们喜气洋洋地带人来验货，审核商品。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怒气冲冲地说什么‘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在那个没过多久的以后又接着带人上门，或者想方设法地把她带到别人门前。

　　等什么时候……就再也不回去了吧。

　　不然，她迟早会死在那吧？

　　然后又被骗了回去，被早就决定好的家人打包卖掉。

　　那几天她被关在家里，听她妈给她做思想工作，说是那户人家有多好，不像是最近刚被卖来的那个人一样，只能嫁给一个傻子。

　　又听说村子里来了一个陌生女人，长的人高马大，根本不像是女人。

　　‘没见过长的那么高的人，比男人长的还高。’
　　‘穿的伤风败俗，露着胸和大腿，肯定是从哪跑出来的。’
　　‘长这么高，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长得高有什么用……几个人一起也能给抓起来。’

　　后来她再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就是那人被村口的一个孤寡老人收养了。

　　再后来，那个老人死了，死的很突然，不是他杀，没有凶手，但也不是老人自己选择的死亡。

　　但听着……总是骇人听闻的。
　　让她的肚子都有些幻痛。

　　那天，遮天蔽日的红遮住了天幕，到处都是惨叫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锁住她的门被整个踹开。
　　门锁还吱吱呀呀地把木门连起来，但整扇门已经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是虫子吗。”
　　那个比门框还高的，只能低着头进来的人穿着她之前听说的伤风败俗的短袖短裤，在冲天的火焰里说不出的耀眼。
　　伤风败俗吗？

　　不知道那些人看见这个人满身鲜血的样子还会不会觉得她之前伤风败俗。

　　袁月被拉起来，那人捧着她的脸看了两眼，半屈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跪在地上，连带着袁月一起，重新跌回尘土里。
　　“是人啊。”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被浸湿，脸上手上全部都被沾上了温热的，刺鼻的鲜血。

　　还有滴在自己脖颈间的液体。
　　“是人啊……”
　　那人脸上的红色被融化，向下划过一道痕迹，就像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跟着那人出去，就看见了自己那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母亲，以及倒在地上和泥水紧紧贴在在一起的两个老熟人。

　　母亲眼里没什么光，抓着血和泥玩儿，啪嗒啪嗒地在手里拍。

　　袁月之前就想过，她家这片地方有山有水，有熊有狼，最重要的地方是有人。
　　一定是恐怖片的绝佳拍摄地点。
　　此时梦想成真，只可惜没有摄影师记录这一切，不然很可能会大卖。
　　主视角是姒翼，名字就叫山村杀人狂。
　　不需要导演，当做第一视角纪录片就好。
　　虽然应该没法过审，或者是被集体举报。

　　「是虫子？还是人？」

　　袁月跟在那个人身后，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像是无意识讲出来的碎碎念，看她那个状态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人吗？

　　看上去像是什么怨念化身，鬼魂重现。

　　袁月对姒翼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用眼睛记录，用大脑储存这一切。

　　看那些人乱逃乱窜，看有人为了保护“家人”拿菜刀往姒翼身上砍。

　　那个时候，姒翼才有了更强烈的情绪波动。
　　哪怕是之前如此疯狂的举动，也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真的意识清醒，还是无意识间做了这些事。

　　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双眼亮的吓人。
　　「是虫子吗？」
　　那人被她揪起来看了又看。
　　「不是，你是人……」
　　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费解的问题一般。
　　「——你是人吗？」
　　「有点像，又不是很像。」

　　「姨姨，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如同在梦游中的低声呓语。
　　“谁是你姨啊！疯子！疯子！！！”
　　那人牙齿打颤，不断颤抖的手里拿着的菜刀掉落在地。

　　她的生命很快消逝，和想要保护的“家人”一起。

　　可是谁用得着她保护呢？

　　她不上前的话，就不会死。

　　也可能，她会觉得死了也挺好？
　　谁知道呢。
　　袁月从来就不理解老家这些人的心思，也不想了解。
　　她知道自己是个很冷漠的人，只能顾及自己的事。
　　事事都考虑别人的想法，站在那些人，站在她母亲的立场上将心比心？

　　那她就不是她了。

　　姒翼杀人就像袁月把压着母猫□□的公猫一脚踢飞一样畅快。
　　她就这样跟在姒翼身后，冷眼看着往山林深处乱窜的人，适时地递上武器。
　　菜刀，砍柴刀，砖头，铁锨，锄头，钉耙……

　　又重又厚，但姒翼挥舞得很轻易，哪怕看着已经精疲力尽了，但还是会抬起双臂。

　　有种脆弱又疯狂的特质。
　　那个时候，袁月就觉得……
　　这个人一定很好利用。

　　真是难得的一副好身躯。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样结束的，只是再一睁眼，就已经在一片汪洋大海上。

　　钓宝箱，吃面包，喝水。机械性重复着这些行为之后，退潮期的第一天，她又再次看见了姒翼。

　　躺在木筏上无所事事，被太阳暴晒到脱水无力的姒翼。

　　看见袁月跳上木筏，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姒翼眼珠子连转都没转过。

　　就这么在她出现在视野里时死死盯着她。

　　“我死了吗？”
　　她张开艰涩无力的口腔，发出缓慢的声音。

　　袁月蹲在她身旁。

　　“没死。”
　　没被杀怎么会死呢。

　　“是你啊。”
　　姒翼好像终于认出她来。

　　“嗯，是我。”
　　她的语气也十分浅淡，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你多大？”
　　“十八。”

　　“……那不还是个小孩吗。”
　　“你好像对小孩有什么误解，我已经成年了，村里的女孩有些十五就嫁人了。”

　　“是吗。”
　　姒翼还是没起来，只不过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真恐怖啊。”
　　她好像在笑。

　　“恐怖的是你吧。”
　　对于那些死掉的人来说。

　　“那太好了。能让虫子在死之前知道什么叫恐怖。”

　　“虫子，是什么？”

　　“……”
　　姒翼拿开遮住眼睛的小臂，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袁月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她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入侵物种。”

　　“是病毒。”
　　“是每个世界毁灭的元凶。”

　　＊
　　袁月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船体破开海面，在后方留下长长的尾迹。
　　她一直都知道姒翼是一个很懒散的人，哪怕她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力量。
　　团队里也有两米高的成年人，还有一米九高的未成年，但无论哪个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没法和姒翼相比。
　　但是姒翼总是十分心虚地摆摆手，说这根本不算什么，然后认真地把训练技巧教给每个人。

　　团队刚刚成立的那段时间，姒翼几乎是发狂一般吸纳所有老年女性，但那些老年人总是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央求她收下。
　　她一开始不懂得什么叫收敛，几乎是应激一般把那些人杀光，留下上了年纪的，被活生生吓晕的老人。

　　也逼走了不少团队成员。

　　因为她们大部分也有兄弟，有父亲，虽然游戏好像根本不想让她们找自己的父兄，可她们还是有执念。
　　哪怕她们没有，她们的母亲也有。

　　姒翼总是在大开杀戒之后连睡几天，有些时候就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扮演尸体。
　　有时候还会念叨着想回家，想坐飞行器飞上天。
　　跟说胡话一样。

　　她似乎是没有家人，没有归宿的。
　　这样颓废的状态，直到她救下的老人拿着自己钓上来的食物，用简易的烹饪工具特地给她做自己拿手的美食……
　　然后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她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比起和年轻人打打闹闹，姒翼和老年人待在一起会更放松。

　　袁月很庆幸，这样的人能最早被她发现。

　　“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中午之前到达目的地。”

　　＊
　　另一边，齐灵在一瞬间将原本基地的木筏建筑群改造成一艘巨船，无视所有人的惊呼，整艘船穿梭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当前距离与目的地坐标最中间的位置。

　　手中的道具消失不见，齐灵才给两个姐姐回消息。
　　【已经出发了，姒翼那边的人我也带回来了。】
　　【还有，基地里来了两个很古怪的人，我没有和她们频繁接触，不过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发完消息，齐灵才转身，看向门外匆匆而来的男人。
　　“到底发生什么了？明娇娇呢？我们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特别行动不能提前说吗？游戏系统刚刚也突然没了信号……我们是进入梦域了吗？”

　　齐灵和刚刚一样板着脸没什么表情，理所当然道：“我是文职，这些不归我管。”

　　“程序是提前设定好的，是首领的指示。”

　　来人见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上前几步，手指抓住门框，眼睛死死盯着她。
　　“首领？首领已经死了！我们现在的首领是明娇娇，你说的是哪个首领？！”

　　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原本明娇娇还没有显露出这么大的野心，但前段时间死里逃生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现在首领连带着明芸辉一起死掉，明娇娇什么表情都没有，连最简单的葬礼都没有举办，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异常。

　　但那又怎么样？！他只需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现在的明娇娇更让他安心，并且已经将一部分权限从齐云和齐江身上夺走交付给他。

　　首领还吩咐他盯好姓齐的那三个人，有什么异常都要上报给她。
　　可是——
　　游戏系统突然就没信号了！就算他想要发送信息，却怎么也做不到。

　　一定是现在还在船上的齐灵在搞鬼！比起两个姐姐，她一直都不是很显眼，所以负责的全是幕后工作。

　　齐灵始终无动于衷。
　　“都说了等到地方就知道了。至于我的首领？”
　　“当然是明桥姐。”
　　因为大姐和二姐喜欢她，所以她当然也会支持明桥的一切行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娇娇突然给自己改了个名，甚至还换了个号。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姐姐的指示总不能是假的。

　　那个冒牌货倒真是假的，这还没多久就开始笼络另一批人的人心，完全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是强大到根本不屑于伪装吗？

　　“明桥？”
　　男人愣住了。
　　什么明桥？
　　这又是哪来的姓明的人？
　　首领没有下达任何指令，齐灵却私自驾驶木筏……
　　她哪来的权限！
　　修改木筏建筑形态和驾驶木筏的权限在首领和齐云身上……

　　这种事他不能不管。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代替齐云管理一个小基地了。

　　“你废话真多。”齐灵走到他身边招了招手，男人还没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两眼一黑倒地就睡着了。

　　这道具还真好用……

　　她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香薰，盖上盖子收进了背包。
　　【安眠香薰：放在密闭空间内和指定人士共处五分钟，在对方没有任何戒备心的情况下可以维持一小时深度睡眠。可使用次数：5次，现在剩余使用次数：2次。】

　　只是一个安眠道具而已。
　　现在的攻击手段太少，她又不喜欢舞刀弄枪或者格斗，只能随身备着各种小道具以防不时之需。
　　瞧，这不就用上了吗？

　　手里的小笼子迅速变大，将躺在地上的整个人罩了进去。

　　齐灵早就看不惯这人了，天天装的跟个大爷似的，长的丑说话又难听，智商情商半点没有，他妈护的还紧。

　　要不是他妈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人，大姐也不至于把这人一起招进来放进明桥的基地里。

　　现在真是……杀也不能杀，只能暂时关着。
　　可是她也没几个笼子，就算关，又能关几个人呢……
　　要是他们的老妈老婆能别护男宝护那么紧就好了，整天好吃懒做的，往那一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觉得自己有多能耐。

　　希望他老妈能晚点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了吧，不然还得跟她闹。

　　“话说你这边的空气怎么冷冷的？好奇怪啊，我之前还见过一个人，她激动的时候身边热的要命。”
　　齐灵看向另一只笼子里的女生。
　　而女生赵宇轩对她怒目而视。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明明给她解了绳子帮她逃跑，可是一转眼就被关起来了……
　　齐灵扶了扶眼镜：“是啊，我不是救完了吗？这下该拿你和姒翼做交易了。”

　　依旧是那种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