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圣母速通海上生存游戏》夜间晴朗

95、火一直燃 嫄山

　　到底是什么呢……
　　总感觉有点奇怪啊。

　　“喂！你又砍偏了啊！”
　　姒翼笑的很大声。

　　对面的怪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当明桥出现的时候，它连演都不演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福瑞吗？可我不是福瑞控啊！”明桥身后的齐江面露难色，实在看不懂这一诡异的缝合生物。

　　人形，会说人话，有眼睛有鼻子右有耳朵，五官排列的顺序也挺正常，就是……
　　它有两双耳朵啊！

　　大大的兽耳下面覆盖着的竟然还有一双人耳朵，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而且这个怪物一开始还不长这样，可能是一击没有杀掉姒翼，把自己给气到了，头顶上就慢慢长出了一双兽耳。

　　再说一遍齐江不是福瑞控，她姐也不是福瑞控，这里应该也没有人是福瑞控。

　　更别说这种福瑞更像是出现在恐怖游戏而不是休闲生活游戏里，没人会觉得这玩意儿可爱。

　　只是看着就莫名觉得诡异。
　　真的是人吗？
　　很多人都这样想。

　　姒翼选择迎敌的决定做的很草率，她其实在之前盯着姜好的联系方式看了很久，结果发现这人还真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可能去了什么异空间吧，索性就不再想，带着所有武器和一些小玩意儿乘船走了。

　　会死吗？

　　那种东西……
　　她不想死在那种东西手里啊。
　　此时的姒翼才有点痛恨自己怎么不好好锻炼身体，一年到头都不去几次训练室，更别说进行更严苛的超越常人的训练。

　　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天赋比较好，所以哪怕当个混子也能在学校过得很轻松。
　　学校虽然没有明确的成绩排行榜，可是谁更熟练哪项技能，谁跑的更快，力量更强，能更快把别人打趴下……
　　都是很直观的。

　　她觉得自己混个中上游就够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根本没有什么她们非要战胜不可的东西吧？

　　人类本身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没有生存危机，也没有什么迫切变强的需要。

　　这么开心怎么来就好了……哪怕是无所事事一辈子。

　　直到她来到了这里。

　　刚开始，她是在一座山上醒来的，听人说，那叫什么……嫄山？
　　那里是这片大陆的最中央，嫄山不是一座山，是层层叠叠连绵数千里的巨大山脉，除了外围的景区，再往里的村落，最里面是人类未曾探索过的地方。

　　她醒来的时候还穿着之前那身衣服，背心短裤，怎么方便怎么来。
　　想着可能是被扔在什么荒山里了，刚开始姒翼一点都不急，直到发现自己的通讯器没有信号。
　　她把一棵树踹得直晃，树叶子窸窸窣窣地摩擦着，头顶树影摇晃。
　　‘早知道就应该在出门的时候把姜好攒钱买的飞行器带走了。’她当时十分后悔，当然，现在更加后悔了。

　　没办法，通讯器出了问题，她只好摸索着往山下走。

　　没过多久，姒翼就发现了炊烟和村落的踪迹，那里的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聚在一起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也不是不懂这种语言，只是有些词语组成一句话让她听不懂而已。
　　是什么未发现现的人类文明部落吗？
　　这下好了，她姒翼来了！等她把消息带回学校就可以直接加速这些人的现代化进程，以后说不定还能修一条路起名「姒翼路」呢！
　　不过没多久她就察觉出不对了。

　　这里吃饭要点火，种什么吃什么，完全自给自足，又非常封闭。
　　收留她的那个老人几乎是以一种十分强硬的态度把她拉走的，拉进她自己那只有一间的破瓦房。
　　老人身上有股味儿，她闻不习惯，想问问老人是不是生病了，现在医疗免费怎么不去治病？

　　不过还没问出口就被老人甩给她的一身长袖长裤打断了。
　　“给我的吗？”
　　好粗糙的布料，看上去是简单裁剪制作成的衣服，穿上去感觉不会很舒服。
　　“我有衣服了，谢谢你啊姥姥。”
　　老人混浊的眼球动了一下，几乎看不清楚，但姒翼视力很好，哪怕在没开灯没有窗户的阴暗室内也能注意到很细微的变化。
　　“我不是你姥姥，我没有女儿，别乱叫。”
　　那个老人这样说。

　　姒翼的鞋子在稍微有些坚硬的泥土地板上蹭了蹭，寻思着可能是习俗不同，她还是解释道：“我们老家哪里叫您这一辈的人都叫姥姥，跟有没有孩子无关，按年龄往上数，五十岁以上的都能叫阿姨，一百岁以上的都能叫姥姥。”

　　“老家……”老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问姒翼：“你老家在哪？”
　　姒翼不免想起那个她和妈妈共同生活的房子，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垂下眼睫。
　　“我家在小水滴社区，您应该没听说过吧。”

　　“没有。”
　　“别说那些疯话了，有几个人能活到一百岁啊，五十岁早就能当奶奶了！”

　　姒翼听说过这个称呼，好像是很久以前比较流行的对长辈的称呼，但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但是人活到一百岁不是轻轻松松吗？活不到一百岁……那叫英年早逝！

　　可能是这个部落里的基因比较短命……姒翼决定不提这些了。
　　“我叫姒翼，今年32岁，马上就毕业成年了，姥姥你多大？叫什么名字？”
　　姒翼决定跟这个长辈打好关系，向她们打听回去的路。
　　她现在只希望那群歹徒不要把自己扔的太远，万一真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她估计要等学校那边发现她的失踪才能凭借定位找过来。

　　但是她在听到这个长辈的姓名年龄时愣住了。

　　那人说她五十八岁，叫李林氏。

　　那实在是一个不像是名字的名字。
　　“氏”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它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只是区别于某个分支的字眼。
　　林氏又是什么意思呢？它好像不承担任何美好的期盼。

　　好古怪的名字。
　　“李林氏？别人就是这样称呼你的吗？”

　　老人说当然不是。
　　“李家嫂子，婶子，婆子……”
　　没人叫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要刻在墓碑上的。没有这个名字，连墓碑上都不知道写什么。”

　　“我在嫁到这边之前，我爹姓林，家里叫我大丫，嫁到这边之后，我夫家姓李，所以合在一起就叫李林氏。”

　　姒翼当时眼睛没有任何眨动，就这样盯着那个长辈看了很久。
　　她就像是顺着椅子长出来的雕塑一般，把自己封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土盒子里。

　　很久之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夫家？爹……？”
　　那是什么？

　　她很久没听过这样的字眼了，所以很难理解，原本灵活的大脑像是在慢慢蒸腾凝结成固体，整个脑袋都懵懵的，连歪一下头表达疑惑都做不到。

　　老人可能觉得她生病了，瞅了她好几眼，才用看傻子的眼神皱着眉移开视线。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好像不在原先的世界了。

　　是有这样的人……
　　莫名其妙掉到她们世界的，行为和语言异常的人类。

　　她们被收容后要经受一系列教育才能回归社会。
　　哪怕受到教育之后……有些时候那些人还是和她们格格不入。

　　她们没有谁看不起谁，不会对着别人指指点点说你怎么穿这样的衣服，头发剃这么短。
　　她们只是无法理解。

　　然后时不时兀自流泪。

　　「我们是一样的啊，所以不要想太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剪头发就剪头发，想留长发就留长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她们的哭声会无法抑制地从紧紧咬住的牙齿里挤出来。

　　「要哭就大哭啊！为什么一副想哭又不敢哭出声的样子啊！」
　　然后……
　　那些人，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同胞才真的不再咽下那些苦楚直到喉间疼痛说不出话来。
　　她们放声大哭，之后一样也会放声大笑。

　　姒翼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也可能是因为母亲的朋友就负责处理这样的事，所以她经历的比别人要多。

　　母亲的朋友还会在来姒翼家吃饭时吐槽：“最近管理的一个外来人员闹着要找她儿子丈夫和她爸，根本无法社会化……”

　　不过她在看见母亲的眼神，回头扫过姒翼的身影时顿住了，打个哈哈又开始喝起果汁。

　　儿子，丈夫，父亲。
　　这是旧时代对那些东西的称呼。

　　和“李林氏”说的一样。

　　她们世界有这样的地方吗？不应该吧？

　　怎么会还有同胞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虏役呢？

　　直到那一天……屋子里那张虽然擦的铮亮，但木头缝隙里还是会填满灰尘和污垢的小方桌上，留下了一碗已经凉掉泛腥的红糖鸡蛋。
　　碗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有一个小缺口，碗底还有些泛黄。

　　之前会带着一串八个小孩来房子门口唠嗑，让姒翼震惊不已的那个人告诉她。
　　“李家婶子死了！”

　　怎么死的？
　　那些人闭口不谈。
　　“就是老人病啦！这辈子女人老了都那样！”
　　什么女人……哦对，她忘了这里还有男人。
　　“真丢脸啊！竟然是那样死的，也太狠了……血止都止不住。”
　　所以到底是哪样？到底是什么病啊？

　　那些人脸色古怪，有的看上去还一脸嘲讽，带着看笑话的神情。

　　再之后。
　　她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瘦弱到几乎站不起来，眼珠仿佛只是镶嵌在眼眶里的装饰物，根本没有和大脑神经连接的……像是尸体一样的人。
　　那人几乎不能言语，连张嘴都不愿意。

　　那天，她放火烧了两个村子。
　　火顺着那片山林一直燃，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