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留学笔记》田里的芋头

27、生日礼物 去年的生日

　　去年的生日，陆易是在家里过的。父母在家摆了一桌她最喜欢吃的菜。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母亲关掉客厅的灯，端上来了一个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在他们的祝福下，她在爱里度过了自己的22岁生日。今年，陆易远在海外，父母只能隔着屏幕给她送来祝福。虽然依然温暖，但总觉得有些空落。

　　凌晨十二点，安东尼奥卡点发来了信息。他的语音里带着笑意，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陆易问是什么计划，他却不肯透露细节。陆易想，那也好啊，保留一些神秘，明天就会有更大惊喜感。

　　等第二天起床要去上课，丽萨敲响了她的门。“生日快乐，Lu。”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用绿色包装纸仔细包好的礼物。陆易拆开，是一本珍藏版的书。她轻轻抚摸书的封面，这本书是她和丽萨去书店时看到的那本，她当时预算有限没有买。没想到丽萨竟然注意到了。

　　细想自己十几年的学习生涯，陆易从没经历过全班同学为自己唱生日歌。当玛利亚带着同学们围着她唱生日快乐歌时，她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不过，今天的天气实在是糟糕。乌云密布，压得城市昏暗。陆易走在回家的路上，默默祈祷不要下雨。两个小时后，她和安东尼奥还有约会，她已经期待了一整个上午了。

　　回到家，陆易拉上窗帘，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天色更暗了。她站在衣柜前，目光落在那条黑色的短裙上。当初还是在丽萨的说服中买了它，现在穿上，陆易依旧有当初那种“哇哦”的感觉。这是一条黑色的露背短裙，一字肩的设计衬得她锁骨线条分明。裙子背后是一根细细的绑带系成的一个简约蝴蝶结，裙摆刚好掠过臀部。为了不着凉，陆易在外面套了一件红色毛衣，再穿上黑丝、长靴和大衣。她很怕冷，在不破坏裙子美感的前提下尽量保暖。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会不会显得用力过度？

　　她转了一圈，自己喜欢就好。穿上它，她很开心，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东尼奥。他到了！

　　陆易跑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安东尼奥就在楼下。他也正看着陆易的方向，两人视线交汇，他朝她挥了挥手。陆易像干了坏事被发现般慌忙放下窗帘，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她围上厚厚的围巾，背好包，再在镜子里确认自己最后一眼，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门刚打开，陆易就看见安东尼奥朝自己迈出一大步，“生日快乐，babe。”

　　他理了头发，刮了胡子，眉毛也像是修过一般整齐浓密。他还是那么令她着迷，甚至越来越让她着迷。

　　“谢谢。”

　　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递过来一束鲜花，颜色温柔又热烈，“I love you, babe.”

　　“我也爱你。”陆易接过花，被他抱进怀里，鼻尖满是花香和他身上那种带着体温的木质香，“今天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他们先去了市博物馆。大概是天气不好，博物馆里人很少。馆里有专门的一个展厅放置中国的青花瓷。陆易跟安东尼奥讲，这些年她去过很多国家，看过大大小小的不同规格的博物馆，几乎每一家都多少会展出来自中国的瓷器。有一次，她甚至见到一个国家的博物馆里，大半个展厅都是瓷器。

　　闻言，安东尼奥问她，“你喜欢逛博物馆吗？”

　　陆易正在欣赏一个青花瓷，她看得认真，没有抬头，“喜欢。我经常去博物馆，这样能很直接地了解当地的文化和历史。”

　　安东尼奥望着玻璃里映出的她的影子，说“我大学里就有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也藏了不少中国的瓷器。我一直想着反正在学校里，‘总有机会会去’，结果一直拖到毕业，也没进去过一次。”

　　“那你以后还想回去看吗？”她记得他的大学不在米兰。

　　“不会了，我大概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了。我只会想，以后我一定不能再错过。”

　　之后他们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又吃了法餐。快吃完的时候，窗外下起雨来，雨点又急又密，整座城市一下子变得潮湿模糊。

　　好在雨势渐停，两人赶紧从餐厅走出来回家。可像恶作剧一样，他们刚走出地铁站，雨又毫无征兆地下起来。刚开始两人还是有说有笑地快步走，到后面，雨越下越急，风卷着雨水打在脸上甚至有些疼。安东尼奥伸手牵住陆易，拉着她往家跑。

　　脚踩下的每一步都在在路面上溅起水花，原来，这就是在大雨里奔跑的感觉。她张开双臂，面朝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她就想跟着跑下去，不管不顾地和他一起往前跑。

　　一路跑进小区门口，两个人几乎都湿了一半。电梯里，安东尼奥喘着气靠在角落。陆易解下围巾，踮起脚尖，用干的一面轻轻擦拭他伏在额前那卷曲的湿发，动作温柔。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能听到他慢慢平稳的呼吸，也能闻到那股混着雨气和木质香的味道。电梯内一片安静，只有机器运作的声响。

　　安东尼奥忽然抬手捧住她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电梯门开了，两人仍旧忘情拥吻。安东尼奥背手摸锁，打开家门的时候嘴唇还贴着她的。门被他用脚带上，雨夜被隔绝在屋外。他们急切地脱下湿外套，那须臾的分开，是为了更紧密的亲吻和贴近。

　　陆易被抱在他怀里坐下，她的毛衣被脱到一旁的沙发上，皮肤接触到空气，身上一阵激灵。安东尼奥停下动作，扶住她的肩膀，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

　　“是不是冷?”他低声问。

　　陆易把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是有点。”

　　安东尼奥揉揉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别动，我给你倒热水。”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从沙发上坐起来。

　　客厅的窗帘还开着，外面的雨滴滴答答落在窗户上。安东尼奥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他摸黑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灯光不是很亮，但是足以让人看到一室的亲密和旖旎。他捡起门口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把它们挂在玄关的柜子里。

　　借着灯光，陆易才看清客厅里摆了很多花，沿着墙壁和窗台它们被插在不同高度的透明花瓶里。餐桌岛台的正中央，银色烛台立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两只干净的酒杯和红酒。她走向岛台，指尖轻碰了一下烛台的边缘。

　　“我想你会喜欢。”安东尼奥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递到她的手心。

　　“我很喜欢你准备的这些。” 陆易并不吝啬赞美。

　　安东尼奥点燃蜡烛，打开红酒瓶，倒了两杯红酒，两人轻轻碰杯。

　　“生日快乐。”

　　他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是一条心形吊坠。

　　“It's my heart.”他的情话就好像是这杯酒，却比酒更蛊惑。安东尼奥把她的拨到耳后，冰凉的指尖掠过肌肤，陆易不由轻颤。他替她戴上项链，扣好后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在她颈侧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的雨听着又大了起来，风刮过窗户，发出深沉的呼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呼吸交缠。

　　“那……你是不是也是我的生日礼物？”陆易抬起脸，贴上他的唇。他像是被这句话点燃，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她被迫更贴近他，胸口紧贴胸口，心跳对着心跳。他的吻不再是探寻，是失控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