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留学笔记》田里的芋头

26、好多好消息 也许是玛利

　　也许是玛利亚的方法真的有效。面试前一天晚上，陆易照着她说的秘方，把肉桂粉和苹果放在一口小锅里慢煮，煮到整个厨房都飘满了甜甜的味道。玛利亚说，把汤水抹在身上，再吃掉苹果，面试一定可以成功。陆易当时还问她这是哪里的方子，玛利亚只说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是朋友告诉她的，反正很灵。半信半疑间，陆易还是照做了。结果今天，她真得拿到了实习机会。看着邮箱里跳出来的offer邮件，那一刻，她不敢相信地读了一遍又一遍。她真得成功了。

　　她立即打电话给安东尼奥。

　　“Anton，我拿到offer了！你那边有收到消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陆易的心悬起来。

　　“没有呢。”他听起来有些失落。

　　按道理，这个点应该就发完了。如果现在还没收到，那很可能就是拒信。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不要着急，可能是发的晚了。”

　　“是吗？”

　　“是啊，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

　　“骗你的，我也收到了！”电话机那头安东尼奥的低笑声。

　　“好啊，你竟然骗我。”陆易信心下松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坏啊。”

　　她刚说完这句话，他温柔的声音传过来，“Babe，我真的很期待下学期结束后，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实习。”

　　“我也是。”陆易握着手机。她好幸运，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完电话以后，她不由开始畅想明年的生活。他们俩个人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的时候，随便开车去哪儿都好，可以在附近任意的城市自驾游，还可以开车去米兰，中途在勃朗峰山脚下的小镇停下喝一杯热咖啡。

　　可惜的是，丽萨没有面上。不过也好，明年她可以在伦敦和巴黎两边同步找工作。卢卡斯会给她内推进他的公司，那个实习岗位正好是他之前做过的，还能亲自辅导她面试。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很多困难就能迎刃而解了。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她的法语等级考试也顺利通过了。现在，法语算是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陆易打算开始学习意大利语了。安东尼奥也在学中文，他现在能认出不少汉语字。两个人在语言都有点天赋，互相纠正发音、交换词汇，给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最近，陆易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和安东尼奥在周末的下午看一部电影。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他家。在陆易家的时候，看意大利语的电影，在安东尼奥家的时候，则换成中文的版本。

　　那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安东尼奥挑了一部《花样年华》。

　　“你穿过旗袍吗？” 安东尼奥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上。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有穿过。” 那时候宿舍几个姐妹每人各买了一条旗袍，我们举着扇子在校园里拍毕业照。

　　安东尼奥听到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目光从桌上的电脑屏幕上移向她，他把脑袋塞进她的肩窝处，“有照片吗？想看。”

　　“好痒。”陆易笑着缩起脖子，躲开他。她拿出手机，翻开那组相片。

　　照片里，她穿一条蓝白格子的长旗袍，微笑看着镜头。她的发髻挽得干净，发上别了一枚蓝色的珠花。柳叶眉，红唇，像画报上的人儿。

　　“你呢？”她问，“你的毕业照长什么样？”

　　“我毕业的时候就拍了普通的照片。”他说着，把手机递给她。

　　那是一张合照。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蓝色领带，头上戴着用桂枝编成的花环。身旁站着的是他的父母和弟弟，他们也都身穿正装，气质出众。

　　陆易盯着那张毕业照，又看了一会，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你为什么会带花环？”

　　“这不是花环，是月桂冠。算是传统，我们那里毕业的时候，都会带这个。”他说到这里，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花环的形状，“大概这么大，这个还是我妈妈亲手帮我编的。”

　　陆易仔细地看着照片上他的家人，“能培养出你这么好的人，你家的氛围一定很好吧。”

　　他忍不住笑，“看来你对我的家人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复活节你就能见到他们了。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

　　陆易一下子愣住，放下手机，“什么？”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想邀请你一起回家。你愿意来吗？”

　　上次她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若再拒绝，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安东尼奥继续温柔地说服着，“我们可以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babe。”

　　大不了就当是旅行，这也算一种很新鲜的经历，陆易答应了，“好。”

　　安东尼奥立刻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像小孩一样。

　　他们会一起做饭。有一次陆易炖了自己的拿手好菜——菌菇鸡汤，炖了很久，家里都是暖暖的香味。她转身去拿碗，结果再回头的时候，看见安东尼奥正若无其事地把汤倒进水槽里。

　　“你在干嘛——！”陆易整个人都惊呆了。

　　安东尼奥愣住，手停在半空，汤还在往下流，“怎么了？”

　　“汤是精华！”

　　听到后，他立马摆正锅子，“啊？我以为那个是要倒掉的。”

　　陆易抓起锅铲就追过去打他的屁股。他一边笑一边躲，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边跑边求饶。

　　“站住！”

　　“我不！”

　　他们会一起听歌。陆易喜欢周杰伦的歌，她把自己最爱的几首都放给他听，可安东尼奥只是偶尔点点头，反应平平。一直到歌单随机跳到《向天再借五百年》。

　　前奏一响，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抬起头，“这个……很震撼。像一个时代的史诗。”

　　陆易忍不住笑，“你还挺懂，是这样的。请随意感受一下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吧。”

　　“嗯。”他认真地点头，像是真的被触动了。

　　“我下一首给你放《男儿当自强》，成龙唱的。”

　　“Jackie Chan？我和他很熟。”

　　“你是不是每个中国明星都很熟？”

　　“当然。”他挑眉，靠近她一点，“我对你更熟。”

　　他们会一起健身，陆易没有在他家过过夜，也没有让安东尼奥在她家留宿过。所以每次她回家，或者他回家的时候，两人都会一起去趟健身房健身。她和他各自完成训练，陆易总比他先结束。坐到长凳上休息时，她端起水杯，慢慢喝水，眼神忍不住偷偷飘到他身上。安东尼奥瘦高的身形被灯光拉出线条，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衣料，他的肌肉在动作间微微起伏。这种男性魅力，让她的心跳加速。她迅速移开赤裸的目光，没过一会，又看回去。对她来说，他是无法让人忽略的存在，是一种贴近本能的、带着热意的吸引。

　　他们也会一起散步。冬天的天气常常阴沉，像一张压人情绪的灰幕。他是她的暖阳，能驱散她心里所有的乌云。冷得厉害的日子里，连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都会化成一团雾。每次出门，她都会戴上那天圣诞集市上他送给她的帽子。明明只是沿着河边随意散步，却像是能走很久，说很久，好像永远都不会没话聊。他总能顺着她的话继续接下去，她也能自然回应他的话题。

　　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遥遥已经买好了机票，她会在圣诞节前两天到法国。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将跨越几千公里来见她、和她在这法国的冬天创造共同的回忆，陆易再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异世界了。即使现在她身边有爱人和新的朋友的陪伴，她所有的全部也都在世界的另一端，这一种极大的寂寞感和空虚感是这个世界的陪伴怎么也弥补不了的。随着遥遥到来的日子临近，这种感觉在消失，她过去的世界和现在的生活正缓缓靠近、相互接轨。

　　这几天，她和遥遥每天都要通电话。她要么坐在书桌前，手机，平板，电脑，摊了一桌；要么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披着毛毯，一边翻地图一边查攻略。遥遥说她想去瑞士看看雪山，想在罗马街头吃冰淇淋。她们便索性决定来一场法、瑞、意三国连线的旅行。她们时常讨论要不要去海边小镇，还是去城外的古堡；要不要提前订一顿餐厅里的圣诞晚餐还是去博物馆里的红酒晚宴。
　　这十天的假期，光是想一想，就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