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留学笔记》田里的芋头

24、提拉米苏 陆易打开冰

　　陆易打开冰箱，看到那盒提拉米苏，她摸上自己的嘴唇。

　　厨房里是柔和的黄色灯光。她站在浮岛前，手握打蛋器，顺着碗壁画圈。安东尼奥从她身后靠近，几乎贴着她的背。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覆上她的指尖，和她划圈一起打发淡奶油。忽然，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到她的嘴边。

　　“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他俯身轻轻舔掉那片奶油。先是嘴角，再到唇边，缓慢的、轻柔的，奶油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她脸颊有些发烫，呼吸急促，推开他，“奶泡要塌了。”

　　陆易从冰箱里拿出那盒提拉米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很甜。提拉米苏上撒了一层厚厚的巧克力粉，她抿着勺子，心思又飘到了昨晚。

　　那时，她用手指捏了一点可可粉放进嘴里，想试试味道。

　　“我也想尝一口。”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眼神深沉。

　　陆易本来要把袋子递给他。但他却直接俯身含住了她的指尖。舌尖轻扫，温热的呼吸贴在她的指节上。下一秒，他把她抱到岛台上。身下是冰冷的桌面，身上是火热的气息，激得陆易浑身战栗。他吻她，她抱着他的后颈，呼吸凌乱。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沿着腰线在往上游走……她握住他的手。

　　安东尼奥停住了，两人的呼吸交缠，炽热又克制。她紧紧抱住他，让心跳一点点回落。

　　她还没准备好。

　　三两口吃完提拉米苏，陆易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课。下午是营销方法论课，这门课已经进入倒数第二节了。今天主要是给最后一节课的汇报做准备。教授介绍，期末汇报要占总评的25%，期中的阶段性汇报占比25%，剩下的50%的考核来自组内□□。

　　知道评分标准后，陆易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小组合作一向很好，每个人都在用心付出。组内评分的链接已经在邮箱了，她和两个印度男生很快填好□□问卷，大家都给了对方满分。

　　小组着手准备最终报告，边工作边聊天。

　　拉杰什问凯文，“你女朋友走了吗？”

　　“走了，过完万圣节就回去了。”凯文新交往了一个女朋友。据说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是欧洲人。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从不遮掩这一点。凯文来法国读书的目的很明确，申请法国国籍。他的每一步规划都很清晰，生活、工作、社交，也包括交往对象。也正因为他的坦然，陆易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觉得他确实有实力支撑起野心。

　　“那你的大房子又空了。”拉杰什打趣说。

　　“是啊，终于有自由了，等学期末，正好可以邀请大家来一场期末派对。”

　　他换了个话题，“听说林珍的两个组员又去找老师抱怨了。”

　　“对的，林珍跟我说了。”陆易接话。

　　“她们肯定会在小组□□里给林珍打低分。这样的话，她这门课肯定过不了。”凯文说。

　　陆易心里盘算了一下，“不至于吧，都是同学。”

　　“她们都去教授那里抱怨了两三回了，不可能给她及格分数的。”拉杰什赞同。

　　“那也不至于挂科呀。”

　　凯文口算了一遍成绩，期中测试老师给分很严格，陆易他们小组是全班最高，18/25；其他小组都低得多，林珍的小组才 12/25。即使期末展示她们组拿到不错的成绩，比如 20 分，以现在的情况看，她组内的两个法国女孩给她的评分大概率不会高于 25 分。这样加起来，不管怎么补，林珍的情况都很危险，大概率会直接挂科。

　　“现在就看那两个女生怎么给她判分了。”拉杰什总结说。

　　“也不一定，林珍可以先把这个情况告诉老师。她不是说那两个人女生排挤她，在组内沟通的时候一直用法语嘛。这个可以成为一个挡箭牌。”凯文看了看在教室里辅导其他小组的教授。

　　“现在已经是期末了，教授真得会管吗？”陆易说。

　　“很难说。”凯文点点头，“都已经一个学期了，如果有问题按理是应该尽早提出来的，现在确实太晚了。”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贿赂她的组员，让她们给她打个不错的分数。”拉杰什撇嘴。

　　陆易抬头望向林珍。那两个法国女生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林珍却独自坐在另一边，像被空气隔开了一样，安静又无处可落。

　　陆易打开电脑给她发消息。

　　林珍回得很快，“下课我去找老师谈谈。”

　　下课铃响，人群陆续散去。林珍找了教授，两人在教室外沟通。陆易、拉杰什和凯文没有离开，他们特意留在这里等林珍，希望多给她一些支持。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珍红着眼睛回到教室时，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陆易递上去纸巾，三人一同陪她下楼。

　　“你去请她们吃一顿饭，或者送个小礼物，这样最简单。没有女生会拒绝礼物的，下周才要交□□表，还有时间争取。”拉杰什说。

　　“我也这么觉得，这是最可行的办法，不用太悲观了。”陆易附和。

　　“不行，我做不到。”林珍犹豫地拒绝了，“我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是她们……为什么需要我去讨好。”

　　“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是危险的，她们无所谓，因为她们有两个人。除非有第四个组员，你们能抱团抗衡，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就不得不审时度势。要是挂科了，对你来说就更不好了。”凯文分析。

　　四人聊了一路，快要走到校门口时，陆易才记起来，她和安东尼奥约了一起吃晚饭。她忙打开手机，屏幕却黑着，彻底没电了。她看了眼凯文的手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他不会走了吧。”陆易匆匆跑回大厅，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看见安东尼奥。

　　她找了一圈，也没有熟悉的身影，陆易有些泄气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是忘记了约定没错，但她也知道手机快没电了。在手机真的断电之前，她没有充电。自己是在逃避吧。陆易觉得安东尼奥对她很好，他的爱像是一阵直直落下的光，照得她无处藏身。她的心有些招架不住，她不想在这段感情里丧失清醒的理智。可现在做了预料之中可能会让他伤心的事情，她又比他更伤心。

　　“Lu，我等了你好久。”

　　声音落下的时候，陆易像是被唤醒一样从沙发上坐起。她抬头，是安东尼奥。他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那儿，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抱歉，我忘记了。”她走过去。

　　“我给你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他的语气里隐隐有些埋怨，“可是你都没接。”

　　“我的手机没电了。”陆易心里一阵酸涩。

　　“我在大厅等了半小时，”他低声说，“去了你们教室，也去了食堂，我找了你好久。”

　　她后悔了，为什么要伤害爱自己的人，为了确定他爱她？还是让他不要爱他？她到底在做什么，在不安什么。这种自相矛盾不能让她解脱，只会更痛苦。

　　“我真的很抱歉。”坦然的享受爱，这样不好吗？

　　“下次……不要忘了给手机充电，好吗？”安东尼奥松上前抱住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