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留学笔记》田里的芋头

23、马里奥和桃子公主 情侣间最浪

　　情侣间最浪漫的100件事情有哪些？是一起去超市挑选晚餐的食材；是窝在同一张沙发上，看一部并不怎么精彩的电影；是在下雨的午后，各自捧一杯热可可品味……很多时候，事情的本身是再平凡不过的，直到身边的对象换了，意义也就变得不同。

　　恋爱之后，陆易几乎每天都带着笑，常常是一想到什么就悄悄弯起嘴角。有了安东尼奥的陪伴，她的生活变得更加鲜艳明亮起来，她的探索欲也因为多一个人的加入而更加浓烈。他们会一起在街头散步，尝试一家从没吃过的餐馆，或者漫无目的地走进公园，坐在长椅上晒会儿太阳。当然，还有一起过节。

　　为了今晚的万圣节派对，陆易和安东尼奥特地去商场挑选了 cosplay 服装。前一天，两人还没想好要扮什么。直到陆易在安东尼奥家看到那台任天堂游戏机，她突然灵光一闪。

　　还有什么是比超级马里奥更合适的选择吗？尤其安东尼奥本来就是意大利人，这简直是最佳选项。至于她自己？姑且迁就他扮演桃子公主吧。想到这里，她几乎能预见安东尼奥听到这个提议时的反应，先是抿嘴沉默几秒，然后脸红，最后拖着长音抗议，“no～～”

　　“Anton,你想好明天要cosplay什么了嘛？” 陆易看着安东尼奥，想象他穿上马里奥那身修理工背带裤，头上戴一顶亮红色的帽子，脸上还贴个大胡子的画面。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

　　安东尼奥在看书，听到陆易的问话，他摇摇脑袋，“还没有，我没什么想法。”

　　“我有一个想法，你想听吗？”陆易迂回地铺垫话术。

　　安东尼奥合上书，单手托着下巴，“说吧，我听着呢。”

　　“超级马里奥！”陆易说完，盯着对面的男人，等待他的反应。

　　安东尼奥果然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唇角慢慢上扬，“这真是个很棒的主意啊，”又说，“那你扮演什么呢？桃子公主吗？”

　　“呃，对的。”陆易原本还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来说服他，她没想他竟然是这个反应，“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扮过马里奥，”他回忆起来，“只是——”他靠近她，额头抵住她的，“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桃子公主。”

　　商场里没有整套的马里奥服装，其实即使有，安东尼奥也不会穿一整套。最后他挑了一顶红色的马里奥帽子和一撮小胡子贴片。他有一件深红色毛衣，再穿一条蓝色牛仔裤，关键元素也都集齐了。至于陆易，她买了一个桃子公主的皇冠，同样地，她家里正好有一条粉色亮片裙。只要两人站在一起，角色自然都对上了。

　　这个万圣节派对是两人的同学组织的。到了约定的时间，陆易和安东尼奥去超市买了零食和红酒，穿戴正常的坐地铁去同学家。
　　“怎么样？这样可以吗？”东尼奥戴上了马里奥的红帽子，摆弄小胡子；陆易则戴上了小小的皇冠。

　　“可以的，满分的帅气。”陆易点点头，然后转了一圈，问他，“那我呢？”

　　安东尼奥扶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一吻，“Gergeous, my princess.”

　　陆易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情话。

　　两人推门而入。

　　“Look! That’s my brother，Mario!”马里奥的兄弟——路易吉在看到安东尼奥和陆易后，立即激动起来，大喊，“And Princess Peach!”

　　原本嘈杂的房间因为这两句话安静了一拍，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门口的陆易和安东尼奥身上。下一秒，路易吉快步朝他们走来，张开双臂给了两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对方穿了全套的服装，装扮太逼真，陆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看到那双眼睛，原来是马泰奥。

　　同学们到的差不多了。陆易看见丽萨她们几个在客厅的吧台旁边站着，台面上都是同学们带来的零食和酒。这真是个好位置。

　　丽萨穿了黑色紧身上衣和紧身裤，头上戴了一个小恶魔的发箍。她好像是掉了什么东西，弯腰去捡。

　　陆易看见了，连忙跑过去，“丽萨，你的裤子走光了。”她挡在丽萨的后面。

　　“什么？”丽萨没听清。

　　“你刚刚蹲下身子，透过裤子缝隙，可以看到你的内裤。”

　　“天呐，怎么办。”她立马站起身，背靠着吧台，“我站着也能看出来吗？”

　　陆易后退了几步，“看不太出来。我看今天很多人的装扮都带了袍子，要不我们去借一个？或者你用衣服围在腰上，这样就能挡住了。”

　　丽萨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不想，这样这个造型就不时尚了。”

　　“出去买条黑色的内裤？都是黑色不仔细就看不出来，怎么样？”陆易再次提议。

　　“对！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家超市，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丽萨问。

　　“当然了。”

　　两人披上外套，推门走到进夜色里。这个街区的万圣节气氛格外浓。许多住户都在院子里做了精心布置。路边的草坪上摆着发光的南瓜灯，橙色的灯光在夜里一闪一闪；有几家人的门前立了几具骷髅，还有骑着扫帚的女巫模型。街上有不少装扮成吸血鬼的年轻人，他们的脸色苍白，双唇血红，像是月光下的尸体。

　　陆易浮出一点荒唐的联想，“这里真的会有吸血鬼吗？”

　　“怎么会呢，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丽萨侧过脸看她。

　　陆易攥紧衣袖，“没见里尔起过雾，不会有吸血鬼的，我不怕。”

　　“你当这里是《暮光之城》吗？”丽萨说，“不过说真的，如果吸血鬼都像爱德华那样，我倒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陆易眉头一翘，开玩笑说，“丽萨，你要小心。我已经录音了，马上将这段录音发送给卢卡斯。”

　　听到这句话，丽萨的心情明显沉下来。

　　“怎么了？”察觉到氛围不对的陆易问她。

　　“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继续走下去。”丽萨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卢卡斯有机会在英国留任，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我毕业后其实是想回巴黎的，没有打算去英国。”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回巴黎。可是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而牺牲自己的职业发展，我承受不起。”

　　陆易想，这不就是她在大学谈恋爱时遇到过的同样的难题吗？原来，世界上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离别。在未来面前，谁都无法保证下一站是否还能继续与相爱的人并肩。

　　陆易跟丽萨讲了自己和前任的故事，然后安慰她说，“这种事，总要做取舍的。不是他向你靠一步，就是你向他靠一步。不过，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自己的美好的生活。”

　　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大半年后，陆易肯定也会面临同样的抉择。她想，未来几乎所有的选择都系在感情的深浅上。她不知道她和安东尼奥的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哪里，但至少现在，先真诚、认真、不留遗憾地过好当下。

　　半晌，丽萨才回复她，“我不知道。我一直坚定我们是可以一起走下去的，现在我也不确定了。”她挽住陆易的胳膊，靠着她。
　　“Take your time, you’ll figure it out.”这句话是陆易对丽萨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丽萨深呼吸，“不想了，先这样吧！我们赶紧买完回去。不见久了，安东尼奥该担心你了。”她打趣地看着陆易。

　　“哪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