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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莎 mi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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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默一睁眼,一吸鼻子,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个房间肯定没开加湿器,但闻到了好闻的柠檬味儿,还应该是刚切开的。
她接过庆愉递来的水杯。
"柠檬刚切的,醒酒汤也是刚煮的,趁着热吧,太忙了。忘了开加湿,我马上去给你开,喝了这个汤你再休息会儿。"
荣默垂眸,装醒酒汤的杯子是个玻璃的,拿在手里有些重量,温度传递到指尖,已经不烫了,除了进嘴的时候还需要吹吹。
"你直接把我带回你家了。"
加湿器刚开的时候有点儿噪音。
"我还以为你和她喝了多少呢,张亚发消息说也就喝了不到三小杯,没想到你会醉成这样。本来想把我叫过来看你还清醒不,结果你差点儿就栽花坛里了你知道吗?"
荣默怀疑这话里有话,因为自己还没有喝到花坛里过。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那我还得说不客气了。"庆愉自然的接过喝完醒酒汤的杯子,"我应该谢谢你没跟她走。"
"你觉得我会跟他走?"
庆愉这本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软了一些下来。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跟她走,如果那是泰坦尼克号,谁当时都会想要一张船票。"
"可张亚那个不是泰坦尼克号,她连一只小帆船都算不上,而且那张传票还得我自己付钱,高价钱!你觉得我会去?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庆愉听见她的笃定倒是高兴,嗤笑一声,不知道在笑谁。
"我以为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荣默按压着太阳穴。"是挺好的,我要是早她认识的话,估计会是很好的朋友,虽然现在也不晚,但我没必要跟她走。"
"你朋友挺多呀。"
庆愉这话听起来就那么吃味儿。
荣默不再躺床上,干脆掀了被子起来,这床还是庆愉的呢。
"你有意见?庆老板,你是我老板,又不是我老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下庆愉真正吃瘪了。
"我就不该操这个心,把你带回我家来,该让你在花坛里冻死得了。"
两人开始呛嘴。
"你见死不救,到时候犯法了追责呢。"
要是庆愉头上顶根草,八成已经被荣默气燃了
"荣默我特好奇你到底什么心态?"
"我?"
这下荣默倒是老实了,沉默着不说话。
"又是帮我,又是帮张亚的,你就到底那么乐意做个好人?"
"我只是无聊而已,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这次的回答有些迷茫。迷茫的双眼,空洞的发呆,目光落向客厅摆放的百合,
这种时候的百合应该来自北方,应该还是来自辽宁,具体地址是哪儿,荣默忘了,好像在某个纪录片里看过,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有些远的东北小城
"这种重瓣的百合叫什么名字?"
"爱莎。"庆愉的指尖拨弄着百合的花瓣,不去追究荣默岔开话题的回答。
百合是刚插上不久的,因为还没有完全盛开。
"来自东北的凌源,南有云南,北有凌源,这是北方花都的百合花。"
"哦,她真好看。"
"带回去吧,杆子很粗壮,是随便找个瓶子插起来。不用放营养液,也能开很长时间。"
"好。"
荣默没有拒绝她。
还是庆愉把她送回家。
只是庆愉在她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你留下来。"
荣默根本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又不是为了谁。她也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又想起刚进诚达那天怀澈对他说的那个八卦,她不反感庆愉,她自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但对于张亚完全是因为她叫出了自己荣璟笙这个名字的惊讶,又或是欣喜,再后来她顺从的称呼荣默的平淡。
荣默开始接受做个普通人,开始接受成为荣默,但到底为什么是荣默,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春天会来,荣默想,手里的百合花,盛开过一段时间就会败了。
对于庆愉,她感觉就像是一个杯子去装水,装什么水无所谓,她仅仅只是渴而已。因为口渴的人只想要水,至于液体是什么,她完全无所谓。
"庆愉,你要是喜欢我,你要告诉我。"
她留下一句没前因后果的话。
只剩下一个人心里山摇地动。
日子平淡到像是过山车没弯道,可乐没气泡,标准审计报告。
诚达彻底的归了庆愉,荣默依旧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那百合花庆愉一直给荣默送到了快要立夏的时候,直到荣默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拿着一束多头百合直接放在庆愉办公桌上。
"我说庆老板,你不能因为我过年说了一句这玩意儿好看你给我送半年吧?这都马上夏天了,我不要这个了,你别送了!"
庆愉只当她在闹脾气,这次是白色的多头百合,她在后面摆架上随便找了个瓶子插进去。
"西伯利亚,这个都还没开呢,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给你送别的。"
"我管你西伯利亚还是白雪公主,别送了庆愉,其他的也别送了,算我求你了,别送花了。"
荣默跟在她后面,语气都带了恳求,"庆愉,我不喜欢百合花,我……我……我不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庆愉回头,荣默身上的色彩鲜明很多,不再压着黑白灰穿,她能看到一点荣璟笙的样子。
"不喜欢你不早说?"
荣默收下那个看傻子的眼神,"您送的我哪敢回绝啊,我是真收不了了,茉莉要开了,庆愉,我不喜欢百合。"
"你喜欢茉莉?"
庆愉询问道,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瓶子里的百合变成茉莉。
荣默成熟很多,"喜欢不一定要插在我屋子里,我只是喜欢,喜欢而已。"
"我知道了。"
荣默见她态度缓和,换了个调子,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那庆老板,今天我能早点儿下班吗,半个小时,可以不算我全勤?"
看庆愉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荣默凑上去替已经坐下的庆愉捏着肩,"有朋友大老远的来,我得提前去呢,庆老板,半小时,半小时嘛。"
庆愉对荣默这一出很受用,"想去就去呗,什么时候还这么客气了,需要送你吗?"
荣默瑶瑶头,耳饰叮当响,"不用不用,小乐来接我。"
"怀澈?你今晚见怀澈?"
荣默心里觉得有点小小的震惊,她竟然还记得小乐。
"差不多,不止,老朋友。"
庆愉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就是窥探隐私了。
"那提前祝你和你朋友玩儿的愉快。"
虽然提前了半个小时,□□默还是急。到点就慌慌忙忙往楼下冲。
小乐早就等在那儿。就等她一上车。
"人已经到了?"
"姐,澈哥亲自去接的,到没到的我不知道,但他说你去了肯定就知道了。"
荣默扯了扯左手的袖子,但高兴的确也是发自内心的,"真是给他惯的。"
天气其实已经开始转暖,荣默没脱下那件薄薄的针织衫 ,车里温度很低,但她还是给车窗留了条小缝,春末夏初的风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荣默觉得文字上找不到好的形容。
吃饭的地方选的隐秘,私房菜馆,车子停胡同口还得自己走进去,一看就是怀澈找的地方。
过了门厅廊道进院儿里面开了个池子,侧边儿种了槐树,长得不是很高,已经开花了,树下边儿戴晟和穗穗一人一边捏着鱼食,戴晟撒的快,穗穗接过戴晟手里的空碗,把自己的递过去,怀澈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纸,勾勾画画的很认真。
真好,荣默站在游廊那头,脑子里想的就是——真好,这画面真好。
还是穗穗放鱼食碗的时候看到那头的荣默。
已经开始吹夜风,穗穗的声音是和夜风一起到荣默耳边的。
这风是热的。
"荣璟笙!"
头顶的槐花肯定开了,茉莉肯定也开了。
这三个字把她扯回以前。
穗穗看见她惊喜的撑着轮椅想站起来,还是戴晟眼疾手快的推着她朝荣默这边跑。
荣默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的跃下台阶,过了步道跨到他们俩旁边。
"你们来了!"
她蹲下来和穗穗抱在一起,戴晟也单膝跪下,他们很久没有这么拥抱过了,很久了。
他们上一次这么抱在一起,是在地震里。
"蹲着腿不疼?"
怀澈手里的纸张已经卷成筒状,站在离他们两个远的台阶上,他看见他戴眼镜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管他带的是不是装饰镜,他鼻侧的泪水都在说——他也哭了。
我们三个终于站了起来,刚想一左一右把穗穗轮椅抬上去,怀澈就过来把荣默挤到一边,手里的纸筒和铅笔也塞给她。
"边儿去,我来。"
荣默在后边看着他俩毫不费力的把穗穗拎上去,几个人走在一起。
他们都长大了。
"小笙,你看看怀澈的谱子,我们都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需要改的。"
戴晟推着穗穗的轮椅,走在荣默身边,"我们都见过的,这是那几首没发的歌。"
她早见过了,上次他拒绝了怀澈,这次戴晟和穗穗都在,她没法拒绝了。
"重录吗。"
"嗯。"轮椅上的穗穗也应答道,"录吧,大家在,这几天录了吧。"
"打算什么时候发?"荣默立马问出来这句话,他好像知道几年没见过面的戴晟和穗穗突然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但又觉得不妥当,为了几首歌,大费周折的回到这儿,但她想不出来原因。
"秋天吧,等夏天过了,在秋天挑个日子吧,用老账号?账号在我这儿,不过我也很久没登过了。"
大家同意了怀澈的说法,吃饭的时候四个人讲东讲西,桌子上摆了六副碗筷,荣默注意到戴晟和怀澈的衣领上都有别针,桌子上少了两个人,他们却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来剩下两个人的名字。
"刚刚说重新录歌的事,那剩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要泡在录音室?"谱子转到戴晟手上,他还是对这种问题最严谨的人之一。
"你这口音,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搞笑。"喝了几杯酒,怀澈开始嘲笑戴晟这个外国人的口音问题,"小时候改不了,长大还这样。"
"去你大爷的!"
戴晟其他的话按照普通话的规范来说不标准,但这句骂人的话地道的很。
"你还好意思笑我!以前你自己还说肯定长得比我高呢,结果现在你看看还不是比我矮!"
荣默和穗穗没喝酒,很珍惜现在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俩算得上依偎在一起,看的是同一张谱子。
"这个音贝斯出来太刺了,改一改。"
"这儿又没东西怎么改?"穗穗是南方人,口音从来没被北方带偏,吴侬软语,"这还是你之前自己谱的呢,现在年纪大了,觉得音不好了?"
穗穗开着玩笑。
"年少轻狂不懂事,还是随和一些好。"荣默打着哈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