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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风 de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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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本来就是个全家团圆的日子,大聚小聚的晃到了初三,晚上几个人约了搓麻将,荣默手机没静音,这会儿信息的声音弹的有点儿勤。
她不耐烦的翻过手机顺便白了眼给岳谏云喂牌的江讼枫,"我说得了吧你,快别喂了,我姐没那么蠢。"
左手拇指摩挲着手里的四条,犹豫着是把手里这张甩出去,还是把面前那张六条甩出去。
她得选个胜算大的,手机消息还在弹。接着把手机翻过来瞟了一眼,手里的四条扣了出去。
“听。”
"这过年信息还这么多?"
荣默没接话,“打完这局。”
桌上牌又走了一圈儿,荣默摸的时候喜欢大拇指先磨一下排面,这次都没拿进看,正翻扣在桌上。
"自摸,钱记得给一下啊,我打个电话。”
麻将掉进机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推开小阳台的门儿。冷风直接往脸上打。
"张亚,新年快乐。"
那边儿的人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打电话,荣默听见什么东西磕了一下的声音,"荣默?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随即气氛又进入诡异的沉默。
“你要过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荣默问出这句话,荣默哈一口气在玻璃上瞬间成雾,又伸出袖子擦掉。
那边嗯了一声,点了头,“去北方玩儿,先想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过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哟,这是要尽地主之谊呀。不用,我到时候到了告诉你。"
"别和我客气,我可不想查你航班,直接告诉我吧。"
航班太早,但张亚可不会拂去荣默对她的热情,干脆利落的报了时间。”
"要是早的话就别来了。"
"怎么可能,明儿见。"
电话一撂就被揣进了衣兜儿,刚才手擦过的玻璃露出格外明亮的一小块,透过那儿看见远远的车水马龙。
"什么人还得你打电话去拜年。"岳谏云熟练的码着牌,"朋友?"
"朋友。"
荣默坐下,把分给自己这边儿的麻将垒好,只顾着看牌,我再打一圈儿,明天得陪朋友。"
"姐,男的女的"
宗季不着调的问了一句,又接着说,"这过年不都待在家里吗?谁还往外边儿跑?谁呀?这么重要,姐,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荣默懒得理他,这一手牌不错,宗季刚出就杠他一张。
"诶哟呵!"宗季傲恼的拍着脑门儿。
"朋友,女的,怎么?你要跟我去?"
但他的懊恼收的很快。"只是不舍得那张牌而已,"姐,你朋友我就不去见,我可打算好好玩儿个过年假啊。"
"日子挑的挺好,大过年的,谁找朋友过年"江讼枫又冒出来一句。"
“出什么事儿了吗。"岳谏云心思沉,白了江讼枫一眼,心里一个念头就是荣默出事儿了。
"没事儿,出差时候的客户,水土不服时候挺照顾我的,人家来,我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那就行,有什么事儿提前说。”
亏得这时候牌好,也不知道是那三位让着自己还是怎么着,今天晚上赢的挺痛快。
张亚?
不过江讼枫有句话说的对,大过年的,谁来找朋友过,又不是家人。
机场接人不允许长久停车,荣默掐着点儿进地下停车场,电话里人声嘈杂,哄哄闹闹的。她抬眼就见到张亚站在柱子后边儿朝她招招手。
真厉害,这么冷的天儿穿了件大衣,羽绒服都没套在外边儿,头上帽子也没戴。
张亚拖着行李箱朝她走过来。箱子很小,荣默猜想里面绝对放不下一件厚重的羽绒服。
"快上车吧,外边儿太冷了。"
车里开了暖气,张亚上车也不客气,衣服直接往后座上一甩,自动打开了导航。
荣默不觉得这个行为有多不礼貌,相反,她喜欢这样痛快的人,这样痛快又泼辣的南方人。
"张总这一次过来待几天?"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前头车一长串的尾灯,出停车场这会儿有些堵,出去了就路况好,没私家车会平白无故的六点出来。
"三天?五天?不知道,或许一周?再或许就待在这边儿了。"
"什么意思?"
荣默点了点方向盘,又摁了一下喇叭,斑马线的人张着嘴呲了一声,现在是绿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不过步子倒是飞快窜到马路另一边儿去。
"把工作辞了,我要单干了。"
荣默一点儿也不惊讶。
"所以来北方单干?"
"不,南方,还要再南方一点儿。"
"那张总就是来这儿散心的,我可得好好陪你玩儿几天。"
"来这儿不仅是散心的,我还想做一件事儿。"
张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看着开车的荣默,仿佛要把人盯穿,荣默感觉这么燥热的视线往右边撇了一眼
笑着回她一句,"看着我干嘛?我不能就是你想做的那件事儿吧?"
本以为是句玩笑话,谁知道张亚接着道:"有什么条件,你离开诚达,跟我,分原始股。"
好家伙,多露骨的一句话呀!
荣默落在油门上的脚顿了顿,又稳住了,"我?我就是个打杂的,张总也想挖我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要是真把我挖过去,张总您还没开张,彩都别剪了,直接封账吧"
"荣默,你没那么差,我知道你没那么差。"
她说的霸道又认真,像是神父询问是否愿意嫁给她作为妻子的"我愿意"的前奏。
"离开诚达,离开庆愉。跟着我,我给你的会比庆愉给你的好很多很多倍,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荣默没拒绝她,只是反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相信我,我们可就只见过一面。"
前面一个路口转过去,张亚的酒店要到了。
"我们可不止见过一面,我们见过很多面了,那时候你在舞台上"
可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车子里是死寂的沉默,微微听见发动机的声音。
"庆愉什么也没给我。我去诚达是我哥的意思,他怕我回来之后无所事事,就给我找个活儿做,张总的新公司以后肯定是业内的新秀,我这样一个光吃饭不干活儿的人过去,顶多会给您添乱,还是不过去了的好。”这拒绝的很充分。
“还是做以前的生意吗?"
"是。"张亚点点头,里面差一个红绿灯就到地方了。
"那好,熟门熟路的,到时候让那些男人看看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你还会和诚达合作吗?"
"还有半年准备的呢,下半年再说这事儿吧。"
两人默契的跳过了中间的一段话题,在这儿谈论起要怎么玩儿的事情来。
晚上荣默干还没来得及把干发帽缠在头上,一个电话猝不及防打过来。
她擦了擦拇指上的水,按下接听键。
还没开口,那边倒显得质问,"你和张亚在一块儿?"
这什么人呐?搞得自己跟出轨的小三儿一样,这质问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的?"荣默不客气的呛回去。
"看朋友圈儿了,这么多人还去爬八达岭。"
"哦,她没来过,带她去看看热闹。"
安静的有些尴尬。
"你和她很熟吗?"
"我说庆老板你跟个查岗的一样,这都过年放假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只允许你有合作伙伴,不允许我交朋友了,过年我和你说过年好了吧?说了过年好你这当老板的能不能老实老实,红包给够了就上班儿年后见吧,谁想过年放假还天天自己老板聊天儿啊,你烦不烦,你不玩儿我还我玩儿呢。"
"不是。"
庆愉那边的环境一定很安静。
"你知道她为什么来?"
"我知道。"三个字掷地有声,"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我怕我水土不服。"
荣默开了扬声,毛巾胡乱的搓着头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不说我挂了。"
"荣默我后天回来。"
那边儿的庆愉半天才憋出这么几个字儿来,荣默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毛巾直接甩在一边儿。
“后天我陪张亚,她呆不了几天。"
那头的人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对于旅游,荣默的看法就是——一个地方活腻了的人去别人活腻了的地方看看。
张亚没在这里呆上她说的一个周,告别来的猝不及防,荣默等在酒店楼下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脑子一闪而过,“你要走?”
“等不了了,要是你和我走,我真能多待几天,你不走,我也不能绑了你。”
荣默给她践行,中国人最擅长用喝酒践行,白酒有专门的玻璃杯,小巧的一个,她就那么拿在手里。
“张亚,这次我就不跟你走了,都说什么人交朋友应该知根知底,我回来的不久,和你呆的时间也不长,但我很喜欢你,我说不上来如果我们俩早些时候认识,我们会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她仰头一饮而尽,真诚的不得了
这酒喝的时间太不好了。
两个人去机场的时候头都发蒙,但主要发蒙的是荣默。都没进航站楼,张亚给荣默随便找了个地方让她坐着。
荣默脑袋低低的垂着,张亚蹲在地上往上看她是什么表情。
"不是吧?真蒙了?就喝了个白的,你平时不喝白的吧?"
荣默强撑着摆了摆手,"在外边儿都喝红的,谁喝白的?喝太猛了。"
张亚就蹲着拍拍她的肩,"你在这儿好好练练,下次见面的时候咱们俩还喝。"
"喝!"荣默声调高了点,"怎么不喝?认识你高兴就该多多的喝。"
"荣默你喝醉了。"张亚站起来揽着人往自己肚子上按。
她摸着荣默的头,软绵绵的,像颗毛栗,她还拱了拱。
"荣默,你想来找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吧,只要你打电话我就来接你,或者你来找我也可以。"
"荣默啊荣默,怎么就成默了呢,荣璟笙,这个默字好吗?……"
“张亚。”
身后传来声音,冷的像北方的风,没荣默有温度。
“庆总来了,喝多了,还需要庆总多照顾些。”张亚侧了步子,让庆愉站过来,自己拉起了行李箱。
“你真想好了。”
庆愉是早知道她要单开的。
张亚洒脱的很,“早想好了。”
不过眼睛看着已经醉了的荣默,“庆愉,我来是想挖她的,她是荣璟笙。”
“她现在是荣默。”庆愉回答的笃定,“她现在是荣默。”
似乎不够,她还重复了一次。
“庆愉。”张亚严肃不少,呼出一口淡淡的白气,“荣默是荣璟笙,不是该在诚达你手底下天天给你做会议纪要的人。 ”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庆愉客气的像在送客。
“庆愉。”张亚这次像是警告,“别把你在南边儿那套带到荣璟笙身上去。”
庆愉不看张亚,顺着荣默的头发,“我会把她送回去,张总一路顺风。”
这是变相的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