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知更鸟》里禾火

11、孟春 PM su

　　还没过年，雪一晚上没停，荣默又走了休假，在这么整下去她的出勤可以是直接被开的地步。
　　庆愉也没管她，诚达是事情让她甚至不能过个好年，果然，不出三天，诚达就经历大换血，几个报告出来直接把回扣的事情顶了上去，审计签了字，后面还在走法律程序。
　　再见面已经周三，下周就要过年。
　　办公室里荣默一进去就感觉庆愉像抽了魂儿似的。
　　“这段时间你住这儿了？”
　　庆愉只是抬了下眼皮，能听出来困倦，“没有，还去了外面吃饭。”
　　“厉赢？”
　　这回庆愉算是抬起了头，语气冷了冷，“你查我？”
　　荣默假装震惊的摇摇头，“不能，但我听说，庆总就全当我听说，我这庆总还不信？”她走过去撑着庆愉的桌子，看见她的发顶，鬼使神差的就上手摸了摸，干燥，干燥，还是干燥。
　　气氛就这一瞬间尴尬起来，庆愉疑惑地看着她，“你干嘛？”
　　荣默笑的很温和，凌丽的脸上难得这么温和的笑，“不干嘛，就想摸摸你的头，想起我妈养的那条高山地了。”
　　“你拿我和狗比？”庆愉也是不服输，站了起来，也撑着自己的桌子。
　　“我怎么敢？”荣默玩笑着退了两步，“它很可爱，庆老板你也是。”
　　说罢就回了自己的位置，让庆愉发作不能，庆愉这吃瘪的样子，她可真是喜欢。
　　“庆老板我今天还是翻译文件吗？堆这么多，看来我请假的代价来了。”荣默自顾自的翻看起来，这下子看不到庆愉的表情，她自己倒是高兴。
　　办公室又安静了，庆愉去开会，没让荣默记录，她就在那儿低着头硬翻，等庆愉再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多久了。
　　“行政多订了，给你拿回来一杯。”
　　荣默直接伸手接过，“哟，还是温的，开会那么久，特地给我点的吧。”
　　“少贫。”
　　荣默揭了盖子，榛子的香气飘散，“甜的？”
　　她又放了回去桌子上。“谢谢庆老板想着我。”
　　她静静地看着庆愉捏眉心，“是不是很累啊？”
　　庆愉又是那种累惨的淡淡的感觉，“还行，意料之中。”
　　“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这回庆愉可真是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点儿闲啊，你要闲的话，行政部门和人事部那边在开会，今年还是会有年会的，你去听一听，要是点子要是被用了，我报销，我说过的。＂
　　荣默毫不在意的啧了一下嘴，发出一个类似于噪音的声音来。
　　＂去就去，别以为你遭了难，我就会给你省钱了，我本专业可不是人力资源人才建模的，省不下前来的。＂
　　庆愉这次朝她挥了挥手，像打发小孩儿一样的，让她赶紧出去。
　　预想的脚步声没响起，甚至动都没动。
　　她抬起头撞进荣默的眼睛里。
　　荣默看着她的眼睛才开口。
　　＂庆愉，我也和你说一个真的吧，我现在是你哥和我哥商量着塞进来的，但有什么能帮你的诚达，我一定帮你，我也说到做到。＂
　　庆愉像是没听见一样的低下头，荣默一点儿也不在意她这死要面子的动作、
　　“谢谢你。”
　　她转身的时候听见后面的声音。
　　“不客气庆老板，毕竟我在你手底下讨饭吃呢，二十八去我家吃饭吧，算我请你。”
　　荣默向来不听使唤，找了个楼梯口子吞云吐雾好一阵儿。
　　——
　　“你叫我来，来参加你的家宴？”
　　荣默在自己家里松散的更多，怀里还抱着一条狗，她把狗往地上放，那狗就往院子里跑。
　　“哪能是家宴？家宴可不在外边儿吃饭，今天才多久，我三十叫你过来那才是家宴，可不止你，还有别的客人呢，不过长辈不在，都是年轻人多些。”
　　她挽着庆愉的手在廊边坐下，这个姿势显得很亲昵，像是从小要好的小姐妹。
　　怀澈不着声色的看了这边一眼，顾自去逗狗玩儿了。
　　“今天很多人来。”
　　庆愉环视了一圈，这些人多多少少她知道，不算熟悉，这人里面夹着的链子，荣默要往自己身上套。
　　“我能的，怀澈能叫的，都在这儿了，青年才俊不少，那边那个是赢一的人，你没打过照面也应该听过吧？厉赢哥实在过来不了，那个是二把手，你可得看好。”
　　荣默不算正经坐着，顺畅的起身，不知道晃荡到哪儿去，庆愉下意识的想跟着她走，手上不知道被谁递过来一杯热茶，她抬眼一看。
　　“大明星也来这种场合。”
　　怀澈在她对面坐下，“这有什么不能来的，过年谁不都得和朋友聚一聚？庆总不会没朋友吧。”
　　这话像是没山楂的豌豆黄，噎死个人。
　　她听怀澈笑了声，不明显。
　　“她带你来这儿了，庆愉，看来她是真想帮你。”
　　庆愉狐疑的看着怀澈，他眉骨高，鼻梁有两颗痣，不能说是瑕不掩瑜，这两颗痣恰到好处。
　　“看来过完年要好好谢谢她。”
　　“庆愉，你要是真想对她表示点儿什么，纵容她一点儿吧，一点儿就好，她……”
　　怀澈欲言又止的不好，庆愉猜不出这张混迹在大荧幕上的人嘴里吐出来的字是什么意图。
　　“你拉着她谈什么呢？庆老板可不当演员的。”
　　荣默揶揄似的拉起了庆愉,她身边还站着刚刚说过的铭协的二把手，默不作声的把往人身边推。
　　“你好。”
　　庆愉都没来得及伸手，对方手掌已经礼貌的伸过来。
　　“南方不下雪吧。”
　　南方其实有地方会下雪，但庆愉带着地方离北回归线太远，雪这种东西，只在银幕里才会出现。
　　“庆总这才第一年回来，就下了好几场雪了，瑞雪兆丰年啊。”
　　庆愉把这话里的意思听的有些不明白，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对自己了解的还真是透彻。
　　雪落下是没声音的。
　　＂听说庆总已经把诚达的事儿解决的差不多了，如果还需要有帮忙的，庆总开口就是。＂
　　她刚回来算不上太久，比不上这些从小在这儿扎根的人，甚至比不上荣默，这些话的意思，她得缓慢到在脑子里过个几秒钟。
　　庆愉脑子里转过弯来，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直接开口”这四个字比聊了大半天先拿一些利益交换打打底直白的多。
　　她偏了头去笑，真是的，这是打心底里有些看清自己了，偏头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荣默身上，她正在和怀澈不知道聊些什么，真奇怪，这样的人和怀澈这个大明星站在一起也是毫不逊色。
　　但庆愉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的疼，荣默本来就该和怀澈站在一起，她本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听很多人说爱她。
　　庆愉肯定荣默一定不了解自己，自己绝对不是个搓扁揉圆的主，不会因为诚达这点儿小事儿就被搓磨的焦头烂额。她刚从南方回来，需要时间适应，只是适应而已。诚达被划给自己，说白了只是个历练的地方，她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呢？
　　但庆愉也欣然接受了，她既然给了自己这个由头，没理由不干脆在这个由头里风生水起。那时候刻庆愉竟然有些庆幸，她是荣默，也是荣璟笙。
　　这样一个小局下来，庆愉最后竟然在帮着荣默送客，两个人站在门口像是新婚夫妇一样挨个打个招呼，目送着人家的背影。
　　怀澈应该还有工作，明明要赶行程还偏压着最后走，他站在荣默身旁，高大的身影能笼住半个人。
　　庆愉里想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们俩真登对。
　　随即指甲抠了抠手心，干燥的温热附着着疼痛，这念头一下就闪过去了。荣默和怀澈根本不可能，这个想法真危险。
　　荣默应该很少经营这样的场子，等所有人走后，靠在门边长长吐了口气。
　　＂人认识的差不多了吧。＂
　　庆愉看见她狡黠的目光动了。
　　＂何必这么帮我呢？荣默，我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
　　听到荣默这话起身，门被磕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接着又啧了一声，明丽的脸上尽是些无所谓，＂这怎么能是帮你呢？我在你手底下做事，帮你也是帮我，你过舒服了，我自然有好日子过。＂
　　这话显得那么狗腿子，庆愉只是轻笑。
　　她其实挺喜欢荣默，现在的荣默和站在舞台上的荣璟笙，她自己也分不清更喜欢哪一个，一个那么耀眼，一个那么近。
　　＂庆总，今天这饭就算是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荣默没想到庆愉会这么回问。
　　＂我？我应该不缺什么吧？还是庆老板想要报答我。＂
　　雪早就停了，薄薄一层盖在枯树枝上，手一戳就往下簌簌的落。
　　＂按照老土一点的说法，这个时候我应该说除了我的生命，你要什么都可以。＂
　　荣默哂笑道，＂那也太没意思了，这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俩还没到这地步，恨海情天啊？不要你的东西了。快回去吧，要过年了。＂
　　荣默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我也要回去了。＂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