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知更鸟》里禾火

10、冬尾 to be

　　荣默尽量在庆愉忙的时候充当隐身的角色，诚达气氛直到王海被带走时都有些重，就连庆愉也不可避免的被叫去问话，荣默不在意她被问多久。
　　因为今天是她答应和自己去看演出的日子，她提前翘班，庆愉下电梯的时候车子已经停面前了，荣默亲自拉开了车门。
　　“不知道里面的水你不喝不喝的惯，提前点了咖啡。”
　　车子压在了四十多码，现在这时间高不上去。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这儿挨着体育场几个站人多不是很正常吗？”荣默往车窗外面看过去，“一会儿附近人会更多。”
　　“他们都是来看里面的人的？”
　　荣默对庆愉这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展现出好奇。
　　“你客厅那么大的挂画，你竟然没去看过air的演出吗？”她开着玩笑，“我以为你会去看来着。”
　　庆愉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只是看着她稳稳的开着车，“刚刚喜欢上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演出了。”
　　荣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庆总看不出来嘴挺毒的。”
　　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滞，“没事儿，我带庆总见识见识去，看不了我们，看看新人们。”
　　“这个乐队和你们比起来怎么样。”庆愉想了解她的过去。
　　荣默心里说不上来是不爽还是怎么回事儿，但转念又想着是过去的事情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没见过，但这群年轻人挺不错的。”
　　庆愉能听出来荣默话里的赞赏，就是赞赏的是谁她猜不出来。
　　她难得仔细注视着荣默，她只能想象出来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荣默，荣默的那个时候，她没有亲眼见过。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荣默和庆愉两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身上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也没有，直到小乐来把她们俩带进去，动静不大，也没有人发现，荣默和她直接通了后台，演出还没有开始，后台的人都显得忙，手里拿着包好的服装，像放进去抽氧泵缸里的鱼，鲜活的想要人一直盯着看。
　　庆愉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但是摆着一张臭脸让人以为是哪家公司的老板来视察员工的。 “庆总挺吃香啊，一路上多少人对你打招呼爱搭不理的。” 荣墨扭过头来调侃她。
　　庆愉只是脸微微的发红，并不说话，后台这种帅哥美女扎堆的地方，多少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姐，前面那间就是休息室，哥去彩排了有一会儿才过来呢，你们先去他的休息室，我得先去前面盯着。”
　　“行。”
　　怀澈休息室里的东西很简单，这个场地隔音不怎么好，两个人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声音。
　　练嗓子的，大家开玩笑的，直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句骂人的话，两个人才意识到有人在吵架这个问题。
　　庆愉倒是想和她面面相觑，不过荣默在倒腾桌子上的低卡零食。
　　“不去看看吗?” 庆愉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句话，她下意识的觉得荣默会点头。
　　荣默看上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后台的这种热闹，你喜欢凑？”
　　荣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直到隐隐约约听到原诗的名字。
　　原诗？本人没有见过，她只在热搜上看到过这两个字。
　　她也在隔壁？荣默心跳不知怎么下意识的就快了起来，她听说这是一个很像自己的人。她真的就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忽略了庆愉的视线，拉开了门，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荣默开始期待见到这个和她很像的人，可能一打开所有的答案都在眼前。
　　这个乐队撑死了，年纪只能被称为青少年，和自己那时候年纪一样。
　　几个孩子站了一排，为首的是个小姑娘，这一看就知道是在挨骂。 应该是造型师样子的人，手里掌看几根布条似的衣服，往原诗手里甩的人是经纪人，特别高，肉眼判断快有一米九。
　　荣默一点也不慌，走到他面前把原诗他们拦在身后，还直接伸手扯过来经纪人手里那件衣服展开，连带着目光也是淡淡的。
　　“哟，这衣服还挺性感呀，昌声是要倒闭了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赞助也没有了？”
　　那个经纪人对她嗤之以鼻，“你是哪儿来的人？随便进我们的休息室。”
　　体型占了优势，荣默被一把推开，突然的力道，让她一下子踉跄了几步，庆愉扶住了她。
　　“你们昌声的员工就是这么随便推人的吗?我都怀疑都怀疑之前这几个小孩儿热搜是你们自己买的了。” 庆愉也是个嘴毒的,说话也带刺儿。
　　“你谁呀你！保安快把他拉出去！”
　　保安不敢动，又害怕这两位真的是哪个隐形的后台人物。
　　有短暂的沉默。
　　你是原诗？”荣默转过头问的很客气。
　　“是。”小姑娘点了头。
　　荣默觉得这姑娘看着和网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一点都不像有些帖子说的像荣璟笙，她高跟鞋踩在地上一声一声的响，整个屋子的人都没有动。
　　这间休息室连的会场的中央空调，不够暖和。
　　“你知道你们是谁?没有我们的包装你们屁都不是。原诗，已经这么红了，就收敛一点，别随随便便毁了自己的路。”那个人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么说了出来，荣默只觉得这群孩子很可怜，天赋很好，只是胆子没之前他们大。
　　荣默站在原诗身前，在大气都不敢喘的屋子里语气最淡，“你还要说什么？还要继续吗？”
　　言语没停。
　　“哪儿来的人啊，还呆在我们艺人休息室干嘛？保安还不快带出去？”
　　荣默站在原诗身前，挡住那个人的眼神，“我叫荣璟笙，你要是有空可以给你们杨琴总打个电话，或者把怀澈叫来，问问我是谁。”
　　荣璟笙三个字好久没人提起来过了，她自己都忽略了在这里她只是外人。
　　“笙姐，你在这呢!澈哥让我叫你过去。”小乐进来找人，正好荣默在说话，这个经纪人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他拉了把荣默，“笙姐，咱们走吧，澈哥等你呢，刚彩排完了找你，你在这干嘛?咱么赶紧过去呀。”
　　小乐进来加重了这一场沉默，他是怀澈身边的人，现在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荣默身上，这种如芒在背的视线让她有点不自在。
　　“怎么回事！?”
　　或者是这里的动静太大，本来应该在休息室的怀澈闻讯赶来。
　　“小笙。” 所有的震惊都被压在这两个字后面，谁说她是荣璟笙，包括她自己在场，可能都不会有人信。
　　“小笙！”
　　他又叫了一声荣默，看她不答应，顺手把他拉在身后，荣默才回过眼看他。
　　怀澈看了，原诗他们，道：“给琴姐打电话吧，让她给你们换团队。”
　　他只说了一句，留了自己的人在这里，带着荣璟笙经过那个经纪人的时候，压了声音，“我都知道你的事儿，连我都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后面的人声嘶力竭，“你真当你们是天赋好吃的，这碗饭你动动脑子想想你们走的哪一步不都是计算过风险，计算过成本的，还真以为随便一个点子得了满堂彩，去他妈的吧，什么鬼话你信吗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有童话可以，但可别当了真，你吃的这碗饭，小心把饭碗捧好了？荣璟笙，怀澈还有你原诗，你们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怀澈拉着荣默，走的很快。
　　荣默跟在他后面，却问道， “怀澈，我有个问题，应该不是很难。”
　　“你说。"
　　“那个原诗，她像我吗?她的乐队，像我们吗?”
　　怀澈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像是真空环境一样，无声的静谧，没有生命，没有呼吸。
　　荣默嗤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
　　可怀澈却打断了她的话， “小笙，你想听哪个回答呢？是像还是不像？”
　　她倒故作轻松，脸上笑的天真，“说什么呢，我等着看你舞台呢！”
　　庆愉见证了全程，她看着漂亮的两个人，要是可能，今天站在台上的人就是荣璟笙，自己会站在舞台下面，坐在观众席上，为荣璟笙呐喊，听不到也没关系的呐喊。
　　但今天两人都沉默，庆愉在观众席上喊不出来一句话，她们俩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庆愉说不出来一句话，这么多人宣泄爱意的地方，她看着荣默说不出来一句话。
　　甚至散场的时候，她们多停了一会儿，荣默也是安静的往外走。
　　时间已经过凌晨，最冷的时候，荣默立着领子走在前面。
　　“荣璟笙！”
　　荣默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叫她的名字，像很多年前，是台下的歌迷这么热切的，希望的，渴望回复的叫过自己的全名。
　　她以前会回头。
　　所以这次也一样。
　　原诗站在她几步远，舞台妆还没有卸，想走又不敢走近的样子。
　　荣默一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揪着领子，就隔了几米远，她看着原诗，仿佛看着十几岁的自己，她笑的很温婉。
　　“有事吗？”她看向原诗，自己朝她走近。
　　原诗的眼妆很闪，荣默想起以前自己也喜欢这种，闪闪亮亮的东西，像星星一样。
　　“我能不能，我能不能……抱抱你。”
　　荣默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几乎是立马张开了双手，左手动作因为太快牵扯着肩上突然有些疼。
　　“可以，当然可以。”荣默把原诗揽在怀里，“这么简单的愿望，怎么不可以呢。”
　　原诗还没有成年，头正好搁在荣默肩膀上。
　　荣默透过衣领感觉温热。
　　“他们都说我很像你，但我没有见过你，我总是在想air的荣璟笙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原来你是这样的荣璟笙，我怎么才能像你呢？”
　　荣默站好，伸手擦去了原诗眼角的泪，眼泪真烫，比心还烫。
　　“别像我，原诗，别像我。你们很好，特别好，比我们那时候还好。”她捧着原诗的脸，像是看着十几岁的自己，“给你讲个好玩儿的，我们那时候每场都怕卖不完票，就让同学朋友们来看，十几个人呢，至少你们的票还要抢着才能抢到。”
　　她还是重复道，“别像我，别像任何人，原诗，快回去吧，你可不能再这儿待太久。”
　　她看着原诗转身走远。
　　“如果没有意外，你会是这个样子的吗？”
　　荣默没想到庆愉这么问，她不经意的擦掉脸上沾染的雪花。
　　“我吗？”室外一说话就哈出白气，“应该吧，但我比她脾气差一点，我会直接在休息室就开始骂人的。”
　　“真的吗？你会骂人吗？”庆愉不相信她的说法。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在天寒地冻里交汇上了。
　　荣默叹了一声，转过去不看她。
　　“谁知道呢，或许脾气不好还打人呢。庆总别替我感慨了，那不是我的生活了。”
　　那不是我的生活了。
　　还是遗憾的，庆愉明显地察觉到。
　　荣默擦眼泪的时候手往上扬，转过身来的时候，脸颊上一片水光。北方的风紧，干的快，庆愉看见了。
　　＂你们……＂荣默想了想这么说不对，有换了个词儿，＂咱们诚达要是进去了人可要在新闻上挂，业内知道了……你刚回这儿就出这么大差错，会不会丢你的面子？。＂
　　庆愉见她转话题不想谈这个，便顺着她的话头走下去。
　　＂不会，我早就知道他，而且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他走了，我才算坐稳了。＂
　　荣默就这么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们弯弯绕绕挺多啊，那青岛让我去干嘛？给你带特产？”
　　“你去不去结果都那样，他都得进去，你去那儿也算是给你放假散心了。”
　　“我？”
　　“庆愉，你们拿我玩儿呢？你知道那儿多冷吗？”荣默听了这些话生气，没来由的的气，但也只是说，“你如愿了就好。”
　　诚达一家子神经病，庆愉也是个神经病。
　　“庆总，车没油了，打车回去吧。”荣默坏心眼的这么想着，“真没油了。”
　　庆愉没有走近，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