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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都是骗人的 最瞩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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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瞩目的一盏万象灯挂得最高,精巧得不像话,每一面都是不一样的画像,远近高低各不同。
那一面对对鸳鸯比翼交腾,手抱琵琶是那王昭君。
这一边双双蝴蝶迎风飞舞,脚踏莲花是慈悲佛。
更有画的是人仙相配系红绳。
流光溢彩,泛着涟漪般的波纹。但凡是见过这一盏灯的,就什么灯也入不了眼了。
赫连炤瑾也注意到闻人宁的视线被那盏灯所吸引,“你想要?”
闻人宁朝他眨了眨眼,“你看我赢过来。”
闻人宁挤进人群里,足尖一点,跃上高台。
魔界赢灯不似仙族灵族,是武比。
赢过灯匠的两尊守卫魔像即可,前头有不少人铩羽而归,看得人心凄凄,不敢再上前挑战。
闻人宁一登台,魔像就被瞬间激活,巨大的身躯挪动,沉重的青铜巨拳撕裂空气,当头砸下。
闻人宁步法飘逸灵动,在魔像巨拳的阴影间穿梭,剑气精准地点在魔像关节的符文薄弱处。
看似蜻蜓点水,却蕴藏着精准的寒气。
她的身影在台上辗转腾挪,烟霞色的衣裙在拳影中猎猎翻飞。
两具魔像发出轰然崩塌的巨响,化作一地青铜废渣时,整个灯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灯匠都不可思议地看了半天,才捧着那盏万象灯到闻人宁面前,眼中满是欣赏:“能打败我的魔像,小姑娘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谬赞谬赞。”闻人宁摆了摆手,接过灯。
灯匠见她口中说着谦辞,实际脸上满是自得,捋了捋胡须。
少年意气,最不多得。
“我瞧小姑娘你合眼缘,以后你若还想要这样的灯,只管来寻我,我给你做。”灯匠承诺。
“哦?”闻人宁眼前一亮,忙作揖道,“那便多谢老先生了。”
她拎着灯跳下台子,赫连炤瑾就看着她提着裙摆雀跃地冲到自己面前,眼神滚烫。
“送给你!”闻人宁高举起手中的灯,递到赫连炤瑾眼前。
她微微仰着脸,眼光潋滟,远比万象灯的溢彩更加动人。
赫连炤瑾垂眸望着她,灯光在她脸颊上跳跃。
喧嚣之中,赫连炤瑾接过了那盏灯,“……嗯。”
他嗓音略哑:“这是风铃的回礼吗?”
闻人宁点了一下头,“还给你。”
这一刻的声音似乎都模糊了,赫连炤瑾低头看着那盏灯许久。
“你这个样子,像是要和我两清。”他扯动了一下嘴角。
“君上疑心病该改改了。”闻人宁笑了笑。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压迫感的鼓点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凝滞。
长街尽头,那尊花神神像,在数十名使者的奋力抬举下,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行进。
巡游队伍所过之处,众人跪拜、祈福、欢呼,形成一股浪潮。
神像越来越近,闻人宁也被这宏大的场面吸引,下意识地侧身望去。
没有任何征兆,神像眼窝中两道凝聚的光束射出,直取赫连炤瑾。
与此同时,神像基座下方阴影处,数道黑影暴起。
利用巡游神像作为掩护的刺杀,顿时让周围人作鸟兽惊散。
尖叫和混乱成为了这盛大节日的主旋律。
“找死。”赫连炤瑾冷嗤,挥手挡下神像眼中一击。
两股力量在半空撞击,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潮汐向四周席卷。
剩余的刺客悍不畏死,穿透乱流扑到近前。
血雾弥漫,灯火摇曳。
赫连炤瑾托着灯,将闻人宁护至身后,在刀光剑影的狂潮中厮杀。
血与火,光与暗,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在周身激荡,紫红色的锁链飞舞。
赫连炤瑾捏断最后一个刺客的脖子。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露出后背一丝空隙的瞬间。
一道细长的冰刃顷刻间闪过,致命的寒意过后,血色飘扬。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在混乱中微不可闻。
赫连炤瑾身体一僵。
剧痛从后心传来,寒意与他体内早已潜伏的毒素产生共鸣。
还有漏网之鱼?还是身后?
在剧痛和毒素侵蚀的眩晕感袭来的刹那,赫连炤瑾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朝着身后反手一击。
“刺啦”一声,他错愕地低下头,看见破裂的冰晶自胸口蔓延,将身体冻结。
“……闻人……宁。”他哑声道。
他终于意识到出手之人究竟是谁,也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他再也无法为她找借口。
因为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了。
赫连炤瑾捂住胸口的伤,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地转过身。
闻人宁站在那里,胸口赫然被锁链洞穿,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衫。
她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手中的持盈剑寒意未褪。
万象灯不知道何时坠落在地上,被血水濡湿,灭了。
闻人宁身前,神狐罩金光大放,粼光影晃动,显然是刚刚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而赫连炤瑾的第二道锁链,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咫尺之遥。
狂暴的魔气甚至已经割断了她颈侧的几缕发丝。
偏偏这杀招正悬停在他保护的人面前,没有继续。
他看到了闻人宁眼中的茫然和痛楚,那痛楚更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击碎了。
“……为什么?”赫连炤瑾的嗓音嘶哑。
为什么要杀他?
明明……明明他可以当做不知道的。
“呃……”闻人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都是骗人的……”赫连炤瑾顿了顿,抬起头来,神情冰冷,“连你也是一样的,全都是一样的,都想来杀我。”
“君上!”“师尊!”不远处传来急呼。
如悟率先冲到赫连炤瑾面前,惊骇地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
赫连炤瑾只是阴鸷地盯着闻人宁,无视流淌的血液和剧痛。
他颤抖着说:“我不会再信任你了,闻人宁,你真的该死。”
血从他的唇角不断溢出,周围人都惊惧地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前说些什么。
赫连炤瑾固执地等待闻人宁说些什么。
闻人宁却什么都没说。
神狐罩金光逐渐黯淡。
赫连炤瑾看向那道残光,“神狐罩……华容的气息。他也参与其中了吗?连这种宝器都给了你,本事真大啊,闻人宁。”
闻人宁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了,她的身体晃了晃,意识迅速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她倒了下去。
闻人宁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四肢百骸都生硬得钝痛,呼吸扯得肺腑的生疼。
连调度灵力也极其艰难。
她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这个她作为桃夭的时候被关押的囚笼。
她艰难地查看自己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但是魔君的暴怒一击必然没有那么轻易痊愈。
赫连炤瑾没有杀她,反而把她关在这个地方,是打算报复吗?
昏暗的界限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痛吗?”赫连炤瑾苍白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味,“我也很痛。”
闻人宁看见赫连炤瑾的那一刻,呼吸一窒,五脏六腑愈发的疼。
她捂住作痛的肋骨,深吸了一口气,“孔令呢?”
刺杀失败,希望孔令能及时溜走。
“闻人宁,我真的想知道,你怎么能这样的狠心?”赫连炤瑾惨淡地嗤笑。
他的神情冷下来,“他倒是机灵,想着逃出去搬救兵,被扣下来了。”
闻人宁稍稍松了口气。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别人?”赫连炤瑾缓缓俯下身,伸出手。
这回并非触碰她的脸。
“你恨我吗?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他的指尖隔着衣襟按压在闻人宁伤口上,力道不重,却足以引出剧痛。
闻人宁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赫连炤瑾收回手,直起身,“这就受不了了?”
闻人宁冷汗涔涔,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们还想活着离开阎魔殿吗?简直是痴心妄想。”赫连炤瑾冷笑。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的错,与孔令无关。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你放孔令走吧。”闻人宁呼吸急促。
“孔令!孔令!孔令!”赫连炤瑾却突然间爆发了。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处心积虑、忘恩负义的刺客,光是刺杀尊者都能砍你千万次了!本君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闻人宁沉默。
“即使是这样,你都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赫连炤瑾死死地盯着她。
闻人宁甚至连一个解释都吝啬给他。
他们都一样,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的。
闻人宁跟赫连炽一样,所有的虚与委蛇和温情都是利用,都是为了取他性命。
而他却像一个蠢货,费尽心思地给她找借口,绞尽脑汁地想让她高兴。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狂暴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杀我对不对?从万恶教法器里就是。”
“你一直在欺骗我,我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替你找借口……”他声音陡然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带着被背叛后的刻骨耻辱和剧痛。
可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
他一字一句道:“休想!”
“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重复我的曾经。在不见天日里看着所有谋划都失败,我要你千百倍地偿还,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