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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容过吗 “她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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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的茶,很好喝。”赫连炤瑾嗯了一声。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孔令都绝望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
“你在说什么胡话?”赫连炤瑾皱眉。
尽管孔令确实之前疯疯癫癫的,状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在他面前讲什么,小孩因为吃了陌生人的东西被拐走的故事。
令人啼笑皆非。
孔令绝望地看向赫连炤瑾,破罐子破摔,“不是,赫连君上,你就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吗?”
“有些困?”赫连炤瑾问。
“宁宁跟你说是什么茶?”孔令问。
赫连炤瑾:“她说是安神茶。”
“完犊子咯。”绝望的孔令绝望地笑了一声。
赫连炤瑾问:“怎么了?”
绝望的孔令回答:“你现在嘴唇乌黑啊哥。”
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等到赫连炤瑾一命呜呼以后替闻人宁顶罪,说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赫连炤瑾抬手,指腹擦过下唇,低头看了看,指尖并无异色。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近乎惨淡。
他神色未变,反而近乎固执的平静,甚至替闻人宁找好了理由,“她说加了桑葚的。”
孔令已经开始直言不讳了:“你觉得桑葚能这样吗?”
赫连炤瑾说:“那许是我喝的太多,补得太过了。她留给我的茶,我是该珍惜点,留着慢慢喝才对。”
孔令现在都开始可怜赫连炤瑾了,还被蒙在鼓里。
反正赫连炤瑾都要被毒死了,也无所谓了。
于是孔令道:“你还不明白吗?她要杀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赫连炤瑾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但是我很耐杀。”赫连炤瑾却说。
孔令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赫连炤瑾说:“这点毒性不算什么,跟我父兄的手段比起来,不足千分之一。”
孔令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炤瑾的手臂。
上面蛛网般的黑色经络慢慢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亲眼看着闻人宁下了致死量的草药,居然对赫连炤瑾不疼不痒吗?
“被关起来的时候,我那些兄弟都铆足了劲想要杀了我,毒杀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我对毒有耐性,这点毒不算什么。”赫连炤瑾看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是令人心惊的漠然。
孔令这回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想过刚刚那波自爆式坦白,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下好了,赫连炤瑾没事,他跟闻人宁都得死。
他这波卖队友实在是致命的失误。
岂料赫连炤瑾只是轻轻垂下了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是小孩子心性,喜欢玩闹,恶作剧制些毒药来闹着玩而已。”
孔令不可思议地看向赫连炤瑾。
这个理由太苍白了,谁都不会信的。
赫连炤瑾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轻声道:“你回去吧。”
孔令僵滞地挪步,合上门之前,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赫连炤瑾依然坐在桌前,手边放着那盘点心,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雕塑。
是在自欺欺人吗?
孔令觉得这依然是完蛋了,因为赫连炤瑾好像是真的……
但是闻人宁不会放弃的,闹到后面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只剩下绝望的孔令回到闻人宁的院子,闻人宁等候多时。
“成功了吗?”闻人宁问。
孔令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闻人宁毫不意外,“我也没想过能一次成功,但总有点削弱效果的。重要的是,我能找机会杀了他。”
回想起赫连炤瑾方才极力为闻人宁开脱的模样,孔令犹豫道:“你真的下定决心吗?”
“宁宁,你有为他动容过吗?”孔令忍不住问。
他这段时日里见闻人宁和赫连炤瑾相处,全然不似无情。
他并不觉得闻人宁是真的不在意。
烛火在夜风里,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闻人宁别过脸,“……没有。”
孔令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息一声,离开时轻轻合上了门扉。
不过多时,傀儡捧着漆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一串琉璃风铃。
晶莹剔透的琉璃罩里困着流萤,忽明忽暗地飞来飞去,如同会呼吸的星子。
这个木愣愣的傀儡如今多了一丝人气,话多了不少:“君上准备的,我来替小姐挂在床头。”
闻人宁沉默着看它系上风铃。
琉璃轻碰,流萤明灭,暖光映亮床帷一角。
她之前跟赫连炤瑾逛过集市,见过那串听久了会做噩梦的骨风铃,当时还在惋惜,像萤火一样那么漂亮的风铃听久了却会做噩梦,所以没有买。
因为她知道她的噩梦是什么,她不想连梦里都是被血侵染的花岛。
而这一刻相似的风铃就挂在她的床头,她不会再做噩梦了。
“像萤火虫一样,很漂亮。”傀儡挂好风铃,似乎有些雀跃地看向闻人宁,像是等待她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闻人宁只有沉默。
闻人宁记得集市上那串骨风铃,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此刻相似的温暖悬在枕边,她却不敢看。
“我今天有点累,想睡下了,你替我谢过君上。”闻人宁哑声道。
傀儡愣了愣,看着有些无措,“……好。”
它跟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
傀儡离开之后,闻人宁枯坐在床边很久很久。
风铃兀自轻吟着,温暖的荧光映照在她冰凉的面颊上。
安静下来,她无法不去想。
想这个风铃是怎么来的,想流萤是不是赫连炤瑾亲自捕捉的,想赫连炤瑾是不是一直都记得市集上的那串骨风铃。
想赫连炤瑾知不知道她动的手脚,想赫连炤瑾疼不疼……
她甚至无法骗过自己,她又何曾不动容?
但是,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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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百年一度的祭神节,这天也是二月二,是闻人宁生辰。
“魔界百年一祭神,在二月二。每每这时候,都很热闹。”赫连炤瑾从案牍之中抬眸看向旁边吃点心的闻人宁,“要不要去看看?”
闻人宁边吃点心,边扑簌簌往下掉渣子,换以前赫连炤瑾早赶她了。
她歪了一下头,“大忙人今日怎么主动要带我出去玩了?”
赫连炤瑾默了默,“孔令今早不是给你备了礼?今日不是你生辰吗?”
“那我的生辰礼呢?”闻人宁吃完了糕点,拍了拍身上的残渣。
赫连炤瑾抬手揩去闻人宁嘴角的糕点碎渣,“带你出去就是买生辰礼的,你自己挑。”
“赫连君上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礼物?哪有人直接让寿星选的?当然是要提前准备好了送人才行,不然一点都不真诚,惊喜感也没有啦。”闻人宁一摊手。
她举例道:“像孔令那样的才叫礼物,像……”
像流萤风铃那样的才叫礼物……
但她却忽然沉默。
她不想再说下去了。
赫连炤瑾看似是听进去了,认真颔首,“嗯,我下回会提前备好的。”
下回?不会再有下回了。
闻人宁望向他眉目,忽而觉得如鲠在喉。
“这回便出去挑吧,恰好今日祭神,你应该会喜欢。”赫连炤瑾道。
闻人宁跟随赫连炤瑾逛街不是第一回,特别的日子里让本就繁华的街巷愈加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好多人啊,在我们那,这一日叫花朝节。”闻人宁踮起脚都看不到人潮的底。
赫连炤瑾看她红衣金袖,跟个年画福娃娃似的,很喜庆。
他伸手缠了缠她发间的红绸,微微翘起唇角,“花朝节刚好生了个年画福娃?”
闻人宁听出他言下戏谑之意,瞪了他一眼,“我们灵族祭拜花神,你们魔族对花神有什么敬意啊?”
“妖神当年兼花神一职,天下六界四族,除了万恶教,谁不敬她?毕竟是她一手主导了万恶之战,封印万恶。”赫连炤瑾道。
“这倒也是。”闻人宁意外,“看不出来你们魔族居然对神怀有崇敬,我还以为魔族都不爱神呢。”
毕竟妖神那一届神是创始之初诞生的四族。
当时天下四族,奉神谕行封神之战,仙、妖、灵三族围攻魔族。
大战旷日持久,最终大胜。
创始之初的诸神陨落,新神上位,九尾狐族的妖神在封神榜位于前列。
后面也是她联合曾经共战魔族的同僚,一起封印万恶。
她还以为魔族不会喜欢这位神女呢?
“在你眼里魔族就是半点大义都没有了?虽然没你们灵族年年过那么虔诚,但这也是魔族百年一过的大节了。”赫连炤瑾都快被气笑了。
闻人宁皱了皱鼻子,“别乱说,我很喜欢魔族的人。”
“那你就是讨厌我了?”赫连炤瑾的口吻随意,仿佛风轻云淡。
闻人宁看向他,“在这个世上我只讨厌一类人,我的仇人。”
她轻轻说:“我喜欢你,君上,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惜你就是我讨厌的那一类人。
赫连炤瑾失神的刹那,闻人宁望向前方灯火通明处,“那是做什么?”
“扮花神。”赫连炤瑾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装扮完花神神像,就会巡游了。往来之人,皆可祈愿。”
“你们巡游的花神是神像啊?我们可是找人扮的。”闻人宁穿梭在人群之中。
万户千门弦管声,灯海明光亮透了她的脸颊。
赫连炤瑾没忍住笑:“你该不会也扮了吧?”
听出赫连炤瑾语气里的取笑,闻人宁轻哼一声,便不理睬他往前走了。
灯景的确好,大街小巷锣鼓喧。这厢是狮子滚球遍地锦,那厢是二龙戏珠满天星。
闻人宁也看得逐渐兴奋起来,拉着赫连炤瑾左逛右逛去看灯,还花他钱买了一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