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不合时宜_

44、44

　　午餐结束之后，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这是本次活动特意留给男女双方进一步交流的时间，因此活动的范围不局限于宾馆内，所有人都可以自行外出，但必须在晚餐时间之前回来集合。

　　主办方给男女嘉宾安排了两间单独的休息室，好让大家各自休息，整理心情。

　　张天赐想着没人会来找他，而管曜又被乔千给抛弃了，正准备换下身上的军装穿上常服找他出去溜达一圈。就在这时，突然有工作人员跑进来说有人在门外等着张天赐。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还以为是上午哪个联谊对象对他一见倾心，在全体战友殷切地注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休息室的大门，去了门外。

　　东张西望半天不见任何活人的踪影，唯一只有门口停放了一辆私家车。而那辆私家车陌生得过分，他盯着挡风玻璃看了半天也没看见里面坐的是谁。

　　绕着车走了一圈，他才找到站在车后躲着风口正悠然自得哼着歌的乔千，心情仿佛美不胜收，乐不思蜀。

　　张天赐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心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叹，最终将视线落到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戳心灌髓地说起风凉话：“姑奶奶，你怎么不找上午那个相亲对象出来？”

　　乔千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说起话来毫不嘴软，“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当然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单身女性找我呢。”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单身？”

　　张天赐咂巴着嘴，嗅出了一丝苗头，“你们俩吵架了？”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不减，乔千没忍住当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问：“他跟你说的？”愣是把管曜连名带姓地从对话里抹去。

　　“当然不是。”张天赐奋力地左右摇头，“这点我还看不出来？不吵架你能跑去跟别人相亲？”

　　“怎么？他能我就不能了？非得吵架了才可以？”她傲娇地抬着下巴，半步都不肯退让。

　　乔千果真践行了管曜所说的，始终把他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对待，不因为他军人的身份就觉得低他一头而给他任何优待。

　　“乔千，你真有你的。”张天赐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非但不愧疚，反而引以为傲，“不然他能这么喜欢我？”

　　“……”

　　看张天赐哑口无言，乔千也没肯放过他，“火气这么大，看来是上午没人看上你？”

　　“你！”他气急败坏，越发说不出话来反驳。

　　“我？”乔千拿食指指向自己，而后在空中来回挥动，“我还不至于狠到对你下手……”

　　深知自己吵不过对面的人，张天赐举手投降，试图和她化干戈为玉帛，拉近彼此的关系：“下次给我介绍个对象行不行啊？”

　　她故作惊讶地捂着嘴：“上午还真没人看上你啊？”

　　“别再在我伤口上撒盐了。”

　　提起这事，张天赐真是有苦说不出。虽说他长得不赖，可架不住管曜的气场和光芒实在凌人，他站在管曜边上，那些女同志哪只眼睛还能看得到他。

　　“唉。”乔千发出一声叹息，“看你这样子，难。”

　　“为什么啊？我哪里不好了？”他委屈巴巴。

　　“你嘛……啧啧啧，不好说。”

　　眼看硬的不行，张天赐只能来软的，一改方才和她拌嘴的无赖劲，郑重其事起来，“你走的这一年，他可想你了。”

　　“你又知道了？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听到他帮管曜说话，乔千瘪了瘪嘴以示不满。

　　“我是他的僚机，我能不知道吗？”

　　她挑了挑眉，“哪方面的僚机？”

　　“反正不是感情方面的。”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呐……”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跟从前你没出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可我知道他心里特别难过。你知道吗？对一个飞行员而言，心情的起伏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张天赐从后备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才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总之他回了趟家再回驻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你给他寄了很多明信片吧？他全部都带到了部队里，小心地收藏在抽屉里，闲下来就拿出来反反复复地看。光是我就撞见过很多次，所以我才会对你的名字那么熟悉。那是……”

　　“什么？”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实在是吊人胃口，乔千忍不住追问下去，即使她知道答案会令她难受。

　　“那是我第一次在管曜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那么痛苦，那么无力，又那么彷徨……”

　　其实很多事情不用任何人说，乔千或多或少都能猜到。可当琴儿听目击证人亲口说出来时，心里的难过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倍地翻涌而来，异常不是滋味。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让张天赐发现她心情的变化，“你就故意说这些让我愧疚？”

　　“当然不是，我只是实事求是。我知道他自己不会主动跟你说这些，免得你心怀愧疚，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他很想你。”

　　乔千双手环抱胸前，毫不心虚，“我给他寄了这么多明信片，你说我想不想他？”

　　张天赐长叹一口气，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是真吵架还是在借机互表爱意，顺便波及无辜群众，“你们两个有时候还真是像得可怕，不然你们去做个DNA鉴定，看看是不是彼此失散多年的兄妹之类的。”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是吧？”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这人好歹毒啊。”

　　他气得吹胡子瞪脸眼，“是啊是啊，我心里不平衡行了吧？你们俩拉拉扯扯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孤家寡人一个，阴阳失调，胸闷气短不行啊？”

　　“不是肾虚就行。”

　　“你说话别这么恶毒行不行。”

　　“不平衡就赶紧帮我喊人去啊。”

　　“聊完就踹，你还真是渣女。”

　　乔千如张天赐所愿给了他一脚，以至于他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她恶狠狠地喊了一声渣女。

　　作为目光的焦点，乔千找了张天赐见面一事一时间在空军内部掀起了满城风雨。

　　“听说天赐跟上午那个美女出去了？”

　　“哪个啊？”

　　“乔什么来着？”

　　“乔千？”

　　“哦对，就是她。”

　　“我看她上午不是跟景加贺聊得很热络吗？怎么又换人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遇到老同学寒暄了几句而姗姗来迟的景加贺听闻此事，多少有点意外。

　　他以为上午和乔千的默契配合起码为两人的进一步接触创造了有利条件，没想到女孩的心思说变就变。只是他也不记得乔千和张天赐之间有过什么交流，不清楚他们是何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张天赐不出十分钟就回来的事实让休息室里余下的看客颇感意外，纷纷开启了调侃模式。

　　“哟，怎么这么快啊？”

　　“是不是美女对你不满意？”

　　“被人退货了？”

　　大家伙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有管曜还不知晓张天赐是跟谁一起出去的。

　　他是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的午饭，见到张天赐还一本正经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问的男人皱着眉一脸不爽地传话，“有人找。”

　　“谁？”

　　“乔千。”

　　管曜“啊”了一声，“她找你？”

　　“找你啊。”

　　管曜原本就没联谊的打算，所以一套能穿出去的衣服都没带，只有身上这身军装。宾馆虽然在市区，但他也不好穿着军装出去买衣服。再说现买也来不及，只好从张天赐那里借衣服救急。

　　把他带来的黑色长裤和黑色背心都给剥夺了过来，管曜也没张天赐那么自恋就穿成这样出去，便让他趁自己去换衣服的时候帮他四处借外套。

　　张天赐隔着帘子递给他一件花衬衣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问道：“谁的衣服这么骚包？”

　　“景加贺的。”

　　听到这个名字管曜一把拉开帘子，恨不得给张天赐一拳，“你脑子没事儿吧？”

　　拿着外套的人装无辜，“别人都没外套了，就他多了一件。”

　　“你存心膈应我？”

　　“不是正好给你机会证明你能穿得比他好看？”

　　“我用得着跟他比？”

　　“此言差矣。”张天赐冲他摇了摇手指，“怎么用不着了？没看我们千姐上午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笑得花枝乱颤的吗？”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说不重要，只要你千万别告诉景加贺你穿着他的衣服是去见乔千的就行。”
　　管曜这回硬气了，“我跟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没有是没有，但人家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借给你了啊。”

　　“他不愿意借还省事了，这衣服我还不愿意穿。”

　　“哎哟，”张天赐一副没脸看的表情，“你们俩就仗着彼此的喜欢使劲蹂躏别人的心吧。”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真受不了你们俩，连说话都一个样。”

　　“什么样？”

　　“你自己去问她呗。”

　　临走之前张天赐还不忘跟管曜重复了同样的话，“我劝你们俩趁早去做个基因检测，免得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在一起，影响不好。”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