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48、女土匪 “

　　“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进老鼠了？』

　　霄睁开朦胧睡眼，熟悉的身影背坐在餐桌前，一根根油炸面条飞速消失在嘴里。

　　『她在吃馓子？』

　　『该给阿梨做饭了！』

　　霄的懒腰卡在一半，在他的记忆中，柯梨只会啃麻花。他慌忙坐起身环视四周，这是朽木生花一楼的休息室。

　　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霄轻轻拉开门，看见郁云升正在给阿音讲笑话。

　　这个总是愁眉不展的姑娘，此刻坐在卡座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双脚轻轻晃动着：“如今外面的世界，真如你说的这般有趣？”

　　“当然了，要不要带你去看看。”郁云升期待地望着她。

　　阿音摇摇头，眉头重新紧锁：“算了吧，我这么弱小，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你好好修炼，我也好好修炼，等咱们都强大起来，我再带你去看看如何？”

　　从未有人这般期待过自己，阿音感动地涨红了脸，憋出小小声的一句话：“那我努力一下吧！”

　　郁云升用力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

　　『我要有这撩妹的技术就好了。』霄在一旁看得自愧不如，想装作小透明，就绕去了二楼的洗漱间。

　　可惜他的身形太过高大，路过走廊时，还是被开心说话的两人发现了。

　　阿音立即站起身，垂头绞着手指，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郁云升也有点忐忑，他刚拜见过主母，就开始撩拨主母的手下，搁到别人家是会被乱棍打出去的。

　　声音突然停住，霄俯瞰着坐立难安的两人，无所谓地道：“你们继续。

　　等霄洗漱完毕下来时，柯梨已经到了，正坐在茶水间看着郁云起摆早饭。刚才打情骂俏的两人一左一右立在门口，等候主人的发落。

　　“进去啊，刚才不挺能说的吗！”霄走上前推了郁云升一下，人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

　　郁云升稳住身形，昂起头大声道：“二嫂都是我招惹的，你别责怪阿音！”

　　柯梨瞅他一眼，视线滑过阿音，停在了刚刚下楼的阮临梦身上：“阿音是自由身，再说这事也轮不到我管。”

　　郁云升跟着转过身，看到来人露出满脸欣喜。他小跑着想扑进阮临梦怀里，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年纪，急忙刹车立在原地腼腆一笑：“师姐！”

　　一旁的郁云起也停下了动作，立在原地红了眼眶。

　　阮临梦亦是红了眼眶：“都长这么大了。”

　　饭桌上，霄听了会他们的久别重逢，凑到柯梨身边调侃：“这俩怎么跟见到了娘一样。”

　　柯梨凑过去低声道：“他俩出生没几天就抱到小圆子那了，我觉得跟娘没什么差别。”

　　霄不清楚阮临梦的具体年纪，但按照父亲的年纪推断，她得有三十四五了。『这样算来他们年岁差了十八九岁，是够当娘的了。』

　　想到这，霄又回身看看阿音。『这姑娘若是好好活着，如今得有二十五了，孩子都会跑了吧，可惜了……』

　　“师姐，阿音都没怎么出过门，我能带阿音出去玩吗？”郁云升试探地问。

　　霄觉得阿音该出门见见世面，插话道：“云升这孩子细心周到，功夫也不错……”他一打眼，再不敢往下说，

　　阮临梦拉下脸，推着郁云升往外赶：“好好练功去，才几岁就学人撩拨小姑娘。”

　　郁云升求助的视线看向霄和柯梨。

　　“听姐姐的话！”柯梨笑道。

　　霄转念一想，也觉得他年岁小，跟着附和：“好好练功，长大再说！”

　　『这妇唱夫随的两口子……』没人帮自己，郁云升也只能服软了：“师姐我错了，我这就回去练功！”

　　“等我够厉害了带你去游山玩水！”郁云升在门口跟阿音挥挥手，兴冲冲地跑出门去。

　　目送人出了院子，阿音垂下头，噗通一下跳回花盆里，什么也没有说。

　　“你为什么不同意？”霄不明白。

　　阮临梦也没有避讳：“若是云起，我什么都不会说。可云升是要做家主的人，他的媳妇是家族宗妇。治家、宴客，礼尚往来这些基础宅斗技能，阿音一个都不会。”

　　霄瞄一眼门厅茶几上耷拉着叶子的盆栽，有些同情她：“你们为什么不教教她？”

　　柯梨慵懒地托起下巴：“你觉得我为什么说你不适合做家主？”

　　“你牛你都对！”霄认同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阮临梦。

　　阮临梦嗤笑一声：“我是母神大巫，母神的代言人。”

　　“你的规矩就是母神的规矩，我是良民。”霄感叹一句，只觉无权无势无能是天大的悲哀。可他不想帮忙，经年累世的直觉告诉他，瞎帮忙才是真正害了两人。

　　许是看出了霄的失落，柯梨开口安慰：“郁云升若是真有心，等上一千年，活成乘风那样，结果就不一样了。”

　　“那我岂不是少看一场热闹，师姐你到那时候记得写个段子发给我。”一千年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长，霄只遗憾自己不能亲自看到两人终成眷属。

　　“写段子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哪？”阮临梦愈发笑不出来了。

　　“我来这个世界玩的，最多再停留二十年，二十年后就得回去上任了。那么大一片星海，白给你，你会不要吗？”霄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你是在秀自己的爽文男主设定吗？”郁家有不少族人在其他星域做二把手，阮临梦没觉得出个一把手是稀奇事。她只看向柯梨，升起几分不舍，“你不会也走吧？”

　　柯梨微微蹙眉：“我在这里有任务，九千年了，毫无进展，近期应该走不了。”

　　“你那倒霉任务用不了多久了，”霄眼中升起期待，“等任务完成了，跟我回去呗！”

　　柯梨别过脸去，不情不愿地道：“为了一棵树放弃大森林太亏了！”

　　“溟濛海爱去不去！”霄说完转身准备回家。

　　“亲爱的你等等我！”柯梨抬脚就追了上去，揽住霄的胳膊，笑吟吟地抛去媚眼。

　　突如其来的转场，把阮临梦看愣了，就连阿音也化成了人形，恨不得跟上去继续看热闹。

　　只有霄不怎么高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你怎么那么现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办法。”引殇木只生长在溟濛海，为了这口吃的，柯梨也不能让人跑了。她这会儿牢牢握住霄，难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身边。

　　与其介意，不如享受，霄抬手搭上柯梨肩膀，眉毛轻挑：“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嗯嗯嗯！”

　　一路上柯梨都乖乖巧巧，轻声细语，柔情似水。

　　『不错，不错！』霄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哪知刚关上院门，柯梨抬手握住搭在肩膀的咸猪手，仰起头笑得甜美可人。

　　霄莫名打了个寒噤。『不对劲？』

　　下一瞬他就被背摔在地。柯梨俯冲而来，膝盖顶在霄背脊上，双手擒住他一只臂膀，力道出奇得大。

　　“平时让着你，反了天了！”

　　“我错了，我错了，女侠饶命！”

　　霄乖乖投降等候发落。很快他就被绑成一个粽子，丢在了茶室地台上。

　　“你要做什么？”霄蛄蛹蛄蛹，蹭到柯梨身边。

　　柯梨俯下身，掏出一把玩具匕首，抵在霄脖子下：“还不快把引殇果统统上交。”

　　“光劫财，别吧，就不能顺道劫个色嘛！”霄眼睛滴溜溜转着。

　　“劫色吃力不讨好，我只劫财，把引殇果交出来！”柯梨开始摸索霄身上全部口袋。

　　“哈哈哈，痒。”霄笑得缩成一个虾米，连连抗议，“你劫财就劫财，别动手动脚的。”

　　柯梨摸了个遍，什么也没有发现，嘟起嘴来：“空间入口在哪？”

　　霄一蹬脚，坐起身：“你松开我，我给你找！”

　　柯梨停下搜索，捧起霄的脸，与他四目相对：“亲爱的，你当我傻吗？”

　　霄猛地往前一趴，柯梨下意识后退，手向后撑地的瞬间，右脸失守。

　　“有你这么当肉票的吗！”柯梨捂着脸躲远了些。

　　霄栽回草垫上，轱辘轱辘又凑到人身边，嘿嘿笑着：“我要当花票。”

　　柯梨依旧摇摇头，目光坚定：“我是个有原则的劫匪，只图财。”

　　“大王当真不考虑劫个色？”霄讨好地笑着。

　　“不要！”

　　人始终不上套，霄眼中的光暗淡了几分：“阿梨……”

　　柯梨凑了过来：“怎么了？”

　　“是我那里做得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下意识躲着我，”霄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

　　柯梨趴到草垫上，抬手整理了霄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精致的眉眼：“你很好，但不足以压下我内心的恐惧。”

　　“是觉得我不够强大吗？”

　　“不！是痛恨我自己不够强大。”柯梨扶起霄，绕到他身后解绳子。

　　霄迅速丢掉身上的绳子，回身扶住柯梨的手臂：“我可以做你的依靠。”

　　“可我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柯梨抬起头，眼中泪水迷蒙，“你看见阿音了吗，离开这里，我便是那般处境，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她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我的生母就是别人的宠物，被逼着有了我。她为了我不重蹈覆辙，拼命逃了出来，却因气虚体弱没躲过星海里的乱流。后来我幸运地被阿妈捡到，面上大家都说我是阿妈的小公主，实际上呢……”

　　泪水还是越过了防线：“我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我不想沦为生育的工具，更不想被世间伦常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