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49、撕票吧 “

　　“砰，啪嗒啪嗒啪嗒！”

　　守心从屋顶上跳下来，抹着眼睛跑出了院子。

　　“呜~”柯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霄左右为难，情急之下：『白景去看着孩子！』

　　『你……不怕我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自己的心跳加速，霄知道那是白景心中的忐忑。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我不介意舍弃半身修为，让你彻底消失！』霄放了狠话。

　　窗外刮过一阵疾风，白景终是跟了上去。

　　霄舒一口气，回过身：“阿梨……”

　　“让我静静！”柯梨缩成了一团。

　　霄躺在了那里，伸展开手臂。柯梨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缩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

　　混乱的灵力波动终于平静，柯梨习惯性地在睡梦中翻个身，终于展露出安稳的睡颜。霄轻轻坐起身，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静静坐在一旁。

　　“嗡……”角落里，柯梨的手机振动起来。

　　霄凑近看一眼，居然这个世界是稀有的语音通话，上边备注的名字是阿妈。他犹豫了片刻，绕到屋外接通了：“你好！”

　　“嗯？你是大玄子那个爱做梦的徒弟？”

　　“是我，您叫我霄就可以！”

　　“嗯，阿梨那性子，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霄看向窗子，迟疑片刻：“她……”

　　“对了，阿梨的药去年秋天就吃完了，一直都不肯回来抓药，最近她情绪还稳定吗？”话筒里传来的语速加快了。

　　“不太好……”霄还是说了实话。

　　“你劝劝她，让她回来抓药。那药很温和，不影响怀孩子。”

　　“好……”

　　电话挂断，霄回过身，默默望着窗户里熟睡的身影。

　　『你早早就做好的生他的准备，却又在担心自己护不住他吗？』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会与你一起守护他的。”

　　房间里熟睡的身影翻了个身，霄急忙咬住嘴唇，生怕打搅了她的好眠。

　　北风呼呼刮起，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很快又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被。

　　柯梨醒的时候，屋外风雪呼啸，屋里安静得出奇。她环视四周，寻找本该守候在身边的熟悉身影。视线挪到窗户时，窗外立着个白毛雪怪，正对着屋内挥手。

　　“你不冷吗？”柯梨一步迈上窗台，打开窗子伸手拉他。

　　霄退后一步：“我身上凉。”他拍拍身上的积雪，转身拉开大门，又立在门厅里跟柯梨扮鬼脸。

　　那张俊逸的脸扭曲着，变换出不同的古怪表情。柯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擦眼角的泪珠，绕到门厅：“你傻乎乎地站在雪地里做什么！赶紧去泡个热水澡，一会我把姜汤端回房间。”

　　霄眼珠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柯梨垂眸抿唇，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快去了！”

　　“我这就去！”霄心中雀跃，一溜烟跑上了楼。

　　温热的水驱散了周身寒意，霄呼出一口浊气，仰躺在浴缸里，缓缓睁开眼睛。

　　『守心在哪呢？』

　　白景的心声很快传回来：『在李怀瑾的宿舍，天快黑了，你来接他吧。』

　　『他们聊得来，让他在那玩吧，明早我再去接他。』

　　『呃……』

　　霄估摸着守心不会让白景进屋，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我在哄你阿妈，没空去接你，你乖一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很快就有信息回过来。『嗯，老爸加油，记得穿上彩虹衣领浴袍，阿妈看到会开心！』

　　『我记得了！』

　　“明明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嘛。”霄放下手机，站起身，裹上了那件彩虹衣领浴袍。他围着镜子转了一圈，只觉衣领的华彩晃得眼疼，思虑片刻，又把浴袍领口折了起来。

　　卧室里，柯梨坐在飘窗上，端着冒热气的姜汤抿了小小一口，忍不住龇牙咧嘴：“真难喝，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不喜欢你喝什么？”霄拿过杯子，一连喝了几大口。温暖自肺腑蔓延至全身，他舒爽得长舒一口气。

　　“哇哦！”柯梨睁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就好像不停地在称赞，你怎么这么牛，怎么这么牛。她好奇地拿过杯子，看到杯中还剩一点福根，又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这次不光难喝，还有姜末，柯梨嫌弃地紧闭双眼，下一秒差点呕出来。

　　“你这是在找虐吗？”霄有些哭笑不得。

　　柯梨撂下杯子，斜斜倚在墙上：“融入人类世界太难了，还是做个吃人的妖怪开心！”

　　霄拾起一个新杯子，倒上清水，递过去：“没必要逼自己合群，我也不怎么合群。”

　　“可你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你啊，我可不是。”柯梨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阿妈把我养在身边，是因为我刚到她那，就砸了她的兽园子，成了她的心腹大患。周围的人和兽都怕我动手打他们，一个个躲我老远。阿妈见我寂寞，就让阿兄带我去他的星域玩。可那的人看到我，一个个眼冒绿光，好可怕！”她只觉身上冒凉气，用力搓搓手臂。

　　柯梨的养母，安然海星主季恒颜，是一个离群索居之人，她儿子也一样。霄回忆了那个种族的情况，问：“你说的阿兄，是朗月先生，这里的造物主？”

　　“不然呢，化秽一族天性不合群，怎么可能带我出去玩！”

　　“也对！”霄也坐在了飘窗上，捏着下巴，思虑片刻问，“你说的那群眼冒绿光的人，会不会是喜欢你？”

　　柯梨的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啊，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那一族没什么女孩，又慕强，像你这样的，他们都喜欢。”霄拍拍胸口，小声嘀咕，“没想到我曾有那么多情敌，还好你不开窍。”

　　“哦～”柯梨眼神透亮了几分，“原来阿兄不只想把我骗回去给族人配种，更想把所有小姑娘都骗回去给族人配种。”

　　霄敬佩那位前辈，忍不住分辨几句：“不是，朗月先生一世英名，怎么到你这成了拉皮条的了……”

　　柯梨坐直身子，叉着腰反问：“你跟他熟，还是我跟他熟？”

　　“你……”

　　“那不就行了。”柯梨又靠回墙上，目光转向窗外，眼底划过一丝怅惘，“那时候总有些奇怪的人上门跟阿妈提亲，阿兄和哥哥把他们打跑了。后来我才听说得罪了不少人，他们本就背负了太多压力。可那时的我只顾着任性了，没有看出他们的疲惫，也没有看懂他们给我铺的路。若是我再懂事些……”

　　“你不可以那么早懂事！”霄忍不住插嘴。

　　柯梨转过脸，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霄垂下眸子：“对不起，我没办法容忍那份懂事的如果！”

　　他终是压不住心底的私欲，猛然抬头，紧紧握住柯梨的手，眼中升起熊熊烈火：“你是我的！”

　　“可我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每天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柯梨抽回手腕，再次低下头。

　　霄眉头微微皱起：“咱们现在不也就差一个名分吗？”

　　柯梨凝神思索片刻，偷瞄一眼床榻，双脚开始不停摩挲：“就是感觉好拘束。”

　　霄顺着瞥一眼，反思片刻，轻咳一声摆出一派肃然：“那我还回三楼去，你偶尔翻个牌子就好了。”

　　见柯梨不为所动，他把手捏出一个小小的缝，摆到柯梨面前，客客气气地小声商量：“偶尔就好……”

　　“就你！”柯梨打开那只手，微眯起眼睛，“还不得连本带利讨回来，哪能有我好果子吃。”

　　“再加上卖惨，死缠烂打，一不小心脚底打滑，呵！”她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推着霄往屋外赶，“你还是去接守心吧！”

　　霄牢牢坐在那，怎么也不肯站起来：“我说现在忙的没空接他，他可高兴了，你总不能让孩子失望吧！”

　　“你们爷俩真过分，天天搁这儿研究怎么拴我！”柯梨气哄哄地坐回飘窗上。

　　“没办法，我们离了你都没法活！”霄小指勾住柯梨的小指，轻轻晃晃，“你是我们的中心，我们的原点，我不都得围着你转吗！”

　　“花言巧语！”柯梨终于绷不住，扬起笑脸，抬手宠溺地轻点他的脑门，“我明个就回阿妈那住几日，看你们怎么办！”

　　“啊，对了！”霄顺势提起季恒颜的嘱托，“你睡着那会颜夫人打电话过来了，让你回去拿药。”

　　“我不去，那药好苦！”柯梨又开始撇嘴了。

　　霄摸摸柯梨的头，耐心地劝说：“乖啦，别让她担心。”

　　“行吧！”柯梨不愿养母担心，还是同意了。

　　这会心情好了许多，她起身站在飘窗上，拍拍霄的肩膀，露出往日顽皮的坏笑：“你到时候，别想我想得哭鼻子。”

　　“呵，我会哭鼻子？”霄指着自己，满脸不信。

　　“拉上窗帘后谁知道呢？”柯梨说着脚步轻点，带上了窗帘。

　　“你慢点！”霄想抱她下来，却被按住眉心的手指逼退。纤细手指微微用力，他配合得栽倒在床。

　　柯梨跟着单膝跪在飘窗上，摊开手，伸到他面前：“肉票，我要的赎金呢？”

　　“我是花票，花票！”霄一字一顿地强调。

　　“真是不守规矩，不知道花票不能过夜吗，这个点就不值钱了。”柯梨托着腮长叹一声，“哎，亏大发了！”

　　“有那么亏吗？”霄抬手抖抖衣领，意图展现自己线条匀称的身材；彩虹领口不经意间展露出来，随着手腕摆动。

　　流动的鲜艳彩虹分外惹眼，柯梨忍不住抬起眼，喉咙随之微微滚动。她的嘴抿了又抿，最终脚下狠狠一蹬高高跃起，又重重砸了过去：“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