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42、深入调查 如

　　如今凉州城已经步入冬季，等第一场冬雪降临，漫长的寒冬就正式开始了。

　　不过，今天万里晴空，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人心情舒朗。这会街上人潮涌动，都在为过冬储备物资。

　　“白景，看见朽木生花出来的那两个丫头了吗？”霄通过心声急急呼唤。

　　很快温和平淡的语气自心底传来：“在我这插花呢！”

　　霄找到目标，抬脚快步而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叶芝稀奇地打量白景。

　　“老板，你跟我认识的一个郁家哥哥好像啊，你们也是双生子吗？”

　　白景奉上糖水，笑盈盈地解释：“我们不是双生子，我原是他的一个念头，后来有了意识，就跑出来自己生活了。”

　　“那你也不是人类啊？”叶芝好奇地歪过头。

　　白景微微摇头。

　　叶芝明白不能多打听，安静地坐回位子上。只是摆在桌上的小手不停地交缠，相较刚出门时，多了几分瑟缩。

　　“怎么了？”阿音担心地问。

　　叶芝捂住嘴巴，小心地环视四周，凑到阿音跟前小声嘀咕：“整个平安巷不会只有我们一家是人族？”

　　阿音虽不出门，但常立在门厅当盆栽，听过的消息可不少：“好像是吧，这里是守心老大的地盘，他的很多小弟都住这边。”

　　想到自己跟守心的关系还不错，叶芝就没那么害怕了，坐直身子长长松了一口气：“南疆毗邻黑市，那里的妖怪会吃小孩，很可怕的。”说到这叶芝忍不住打起哆嗦。

　　阿音自己是个木灵，不怎么理解叶芝心中的恐惧，眼中爬上一丝困惑：“夫人也是吃小孩的妖怪，怎么没见你害怕？”

　　“不可能，阿梨姐姐明明是神仙啊！”叶芝坚定地摇头。

　　说到神仙，阿音脑中灵光闪过，隐约跟叶芝的思路衔接上了：“可能是夫人道行高，心地又善良，就成了神仙。你说的那些精怪，道行不够，心思歹毒，总想吞噬生灵投机取巧，便沦为了吃小孩的妖魔。”

　　“就是这个意思！”叶芝认同地连连点头。

　　“那种妖魔早就被仙灵除名了，只能在黑市里做坑蒙拐骗小混混，根本不能在世间行走。听说黑市真正的大佬都不屑与他们为伍。”

　　就连阿音这种道行浅薄的小木灵也看不上他们，说起这些眼中尽是鄙夷。

　　叶芝更是深有所感，趴在桌子上，怅然若失：“若是没有这种妖魔，爹爹就不会出事，哥哥也不用去打仗了。”

　　阿音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那你得快点成长起来，成为他们背后坚实的防线！”

　　“嗯嗯！”叶芝坐直身，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恢复了精神，叶芝又挑了几枝自己喜欢的花，插进花瓶里。

　　阿音其实也懂花艺，但她身为木灵，实在下不去手，就坐在一旁指导建议。

　　“完工了！”叶芝轻轻旋转着花瓶，满意地点点头，侧身称赞阿音，“阿音姐姐的眼光真好。”

　　阿音红着脸摆手：“也没那么好了，还是你舍得剪去多余的枝叶，才能把它的美完全展示出来。”

　　另一边，霄绕道到后门，递出一个荷包：“把这个给阿音！”

　　白景接过荷包，看向他欲言又止。

　　霄微微蹙眉：“问就是我在你那里见过九凤，但是也只有零星的记忆碎片，当年具体出了什么事我没想起来。”

　　白景眼中升起一抹失落，还是不肯放弃希望：“我把记忆共享给你，希望有些帮助吧！”

　　霄点点头，同意了记忆共享。

　　“老板，我们能把花摆在橱窗里吗，外面太冷了，带回去就不好看了。”前面响起了小姑娘清脆的询问。

　　“等你不忙的时候。”白景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前台。

　　面对客人，他脸上笑意温和：“你想把花摆在哪里。”

　　叶芝来到了左边橱窗的花架旁，拍拍跟自己肩膀高的正中位置：“这里可以吗？”

　　白景转向她们刚才坐的位置，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美丽的作品，就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说着他把花架上原来的花篮撤下，又回身小心地捧起那个花瓶，轻轻地摆放上去。摆好后他特意绕道门外查看，反复调整了几次，找到了满意的位置。

　　“这样真不错！”

　　“谢谢老板让我们在这里玩！”叶芝低头掏出小荷包，算清她们用的花，将钱递了上去。

　　白景也没有推辞，笑吟吟地接了，而后又拿出一只小荷包递给阿音：“你老板让我给你的，还让我告诉你出门记得带钱。”

　　“多…多谢！”阿音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出了花店，叶芝建议道：“阿音姐姐，咱们去平安商厦吧，那边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点心铺子。”

　　“好！”

　　两人又一起向着平安商厦出发了。

　　霄依旧没有跟上去，就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跟着。

　　旁边红灯巷的姆妈，碰巧与两个姑娘擦肩而过。她见两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独自出门，不自觉多瞅了两眼，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再一回身，姆妈看到手中拿着十一寸大扇，脸色阴沉如铁的霄。登时吓得汗毛倒竖，躬身对他客气地拜了又拜。

　　霄无视了献殷勤的姆妈，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姑娘后边。

　　待霄离开后，那个姆妈瘫软地倚在墙边，庆幸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没被人发现自己动了要命的歪心思。

　　“母神保佑，奴家以后定然多多行善，善待楼里面的姑娘。”

　　霄听见了身后的碎碎念，嗤笑一声，刷拉一声展开扇子。

　　姆妈心中大惊，提起裙子，露出一双纤细太过的小脚，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这世道，还是不能让她们独自出门。』

　　霄偏头斜睨远去的身影，目光变得深邃。

　　待霄回身，阿音正站在不远处的牌坊下，静静看向这边。

　　他大步走过去，环视四周：“叶姑娘呢？”

　　“跟拓跋公子回家了！”阿音抬手指向巷子另一个方向。

　　霄转向那边，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松了一口气。

　　“二少爷支使我出来想问什么？”阿音向前走了一步。

　　“倒也不笨！”霄满意地回过身，盯着人开门见山地问，“说说阮临梦出事前，阮家是个什么情况？”

　　阿音轻叹一声，垂下眸子：“当年的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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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阮临江欠下巨额赌债，阮家无力偿还。余氏便想着把阮临音送给赌坊老板，抵了家中债务。

　　阮行舟不忍女儿被恶人磋磨，这才想起了被他送去神殿的大女儿——阮临梦。

　　“梦儿在神殿任职，不如让她想想办法。”

　　余氏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怎么，还是对你那亡妻念念不忘！”

　　阮行舟又堆起一副笑脸，将人揽入怀中，好言安慰：“怎么可能，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余氏娇滴滴地趴在人怀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同样在余氏看不见的地方，阮行舟眼中一片寒凉。

　　不久后，阮临梦果真回来省亲了。

　　某一天，阮行舟背着余氏偷偷跑到阮临梦住处，一进屋子就朝着她下跪：“梦儿啊，你救救阿音吧……”

　　郁云腾赶忙上前扶起人：“岳丈这是何意？”

　　阮行舟坐到椅子上，凄凄惨惨的哭诉：“你觉得是为父不好，丢弃了你。可那余氏是个没有心的，甚至想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债，为父把你丢在神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你带阿音走吧，将来给她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怎么也比给那老赌棍抵债强啊！”他拉住阮临梦的衣袖，满眼都是无奈。

　　阮临梦与郁云腾对视一眼，她虽不喜余氏，但对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妹妹有几分偏爱，犹豫片刻问：“阮临江欠了多少债？”

　　“三…三百万…”阮行舟牙齿打颤，生怕阮临梦此时转身就走。

　　阮临梦自然不缺这点钱，可她也不想轻易答应，思虑一番，坐到对面椅子上，摆出一副高傲姿态：“这钱我给还上也不是不行！”

　　阮行舟惊喜地抬起头来：“真…真的！”

　　阮临梦端起茶杯，轻轻撇开茶叶浮沫：“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阮临江兴奋地站起身。

　　“反正余氏准备把阿音卖了，这三百万就当是我买断了她的身契，从此她就跟阮家没有关系了。”阮临梦放下茶碗，轻轻转起碗盖，微笑着望着父亲。

　　“这……”阮行舟还盼着把这个女儿嫁入大户人家，自然不肯轻易松口。

　　“我们后日就回去了，父亲可要尽快想清楚。”阮临梦抬手抚上额角，轻轻闭上眼睛，“云腾我乏了，你送送父亲。”

　　“岳丈，梦儿该休息了！”郁云腾抬手请人离开。

　　回去后，阮行舟提起了这件事。

　　余氏气得摔了茶碗：“那个小蹄子，安的什么心，还想压我阿音一头不成！”

　　阮行舟轻叹一声没再说话，还账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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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意间听到了母亲与哥哥的对话，赌坊老板惦记上了姐姐的美貌。只要他们想办法把姐姐和我一同送去，不仅负债全清，还奉上五十万两作为陪嫁……”阿音说到此处心中生出许多愤恨，“我这样好的姐姐，差点让他们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