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28、身世之谜 霄

　　霄垂眸看着展开的扇面，笑意未达眼底。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说完这句，他便闭上了眼睛，再不搭理旁人。

　　郁家人真能凭虚御空，以气化剑，在这不允许热武器存在的世界，那就是人形火箭筒。徐将军刚才被霄的气势震慑到了，再不敢多说一句。

　　就这样一路无话，他们来到了郝家宅院。徐将军谎称还有事忙，简短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郝文确认人走远了，才回身责怪：“你这是哪里扯出来的鬼话，都几千年没有人皇了？”

　　“不是胡扯，司命录上白纸黑字写的。”霄展开扇子，绕过二门进了内院。

　　见他说得笃定，郝文向章远投去求证的目光。

　　章远摊开手来：“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

　　这人有些通天晓地的本领，郝文不得不相信那是真话。他清楚那些变数，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具体是什么？”

　　“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章远随口一说，抓起背包也进了二门。

　　郝文盘点了一遍所思所愿，默默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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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道附近是雨林气候，热气蒸腾，到了夜晚依旧闷热。章远躲在空调房里，一抬头看到窗户上巴掌大的蚊子，下意识向后闪避。

　　郝文目光挪过去，淡淡笑起来：“那种蚊子不咬人。”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章远还是膈应地躲到屋子中间。

　　霄合上电脑，把它装回口袋里。又掏掏找找，找出一小瓶药膏涂在手腕上，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章远赶忙起身跟上。

　　霄顿住脚步：“去黑市溜达溜达。”

　　章远打心眼里不想让霄去，但他自知看不住人，更不能去做拖油瓶，失落地坐回椅子上：“早去早回。”

　　“嗯，明早我会回来。”霄抬手把那瓶药膏扔给章远，“这个你拿着。”

　　章远打开盖子轻轻一嗅，完全没有味道：“这是什么？”

　　“隐息霜，能隐去身体气味，如今的追踪手段落后，这东西没准用得上。”霄解释一句，看章远小心地收好，满意地扇着扇子出了门。

　　“他真是除了老婆，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你一份。”郝文羡慕地看着那瓶隐息霜。

　　章远放下随身的小包，坐回刚才的位置：“他不怎么爱说话，喜欢送小东西表示友好的。你可以主动找他要，时间长了他知道你喜欢哪些，就会分享给你。”

　　“我可不敢！你是不知道，他刚到宿舍那两天，正好你没在，他都没正眼看过我和小火。怀瑾倒是主动去搭话了，他可能嫌吵，瞪了怀瑾一眼，那一刻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郝文想起往事，不由感慨，“也就是你，一上去就敢数落他不搭理人。”

　　“他自小住在山中，不怎么会与人相处，如今熟悉了，便好相处了。就像他盯着徐将军看，可能只是在想他热不热。”

　　章远一脸坦然，郝文脸上却满是意外。

　　“哈？我觉得他是看不过徐叔故意为难你。”

　　“不是，不是。”章远摆摆手。

　　“你确定？”

　　章远抱着头靠在墙上：“怎么说呢，他可能觉得徐将军没能耐为难我。”

　　郝文迟疑片刻，不得不承认了这个猜测：“也对，徐叔这人没什么脑子，凭你两三天就能把他哄得认你当干儿子。倒是舅舅难对付些……”

　　“朱家主什么性子，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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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霄穿过高耸入云的望天树林，岛屿中心豁然开朗，有不少人倚着高大树干摆地摊。他环视一圈，来到画着羽毛状金叶树花纹的小推车摊子前。

　　霄就静静立在摊子前，手中扇子摇得不徐不疾，似是没有想走的意思。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摊主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

　　“爷可是看上了什么？”

　　霄随手掏出一把后山的杂草，放在摊子上，开口问：“黑市的那个郁家人在哪？”

　　上好的还魂草、长生藤、祝余草，虽不是旷世孤品，但买一个人的行踪太过奢侈。

　　摊主大喜过望，站起身弓着腰，笑眯眯的搓手道：“您找的那位不在这一带，得往东走一千海里，过了橡胶林，在千阙楼与秽井之间有几座海岛，您去那边找找。不过在那一带混的都是大佬，您也得注意安全。”

　　“行吧！”霄随意从摊子上拿了几瓶上品金疮药，转身离开。

　　摊主也没说话，环视一圈，急急地把那几株仙草揣进怀里，推着小车飞一般的溜了。

　　霄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用杂草换了些东西，非常满意地回了郝文家。此刻天空已泛起鱼肚白，融城昼夜几乎等长，这个时间他们差不多起床了。

　　章远推门出来，看到霄已回来，悄悄松了口气，缓步走上前：“回来了。”

　　“嗯，这些你带着。”霄将一些做好标记的瓶瓶罐罐推过去，附上一张使用清单。

　　章远拿过单子看了一眼：“呦呵！”

　　上边都是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的灵丹妙药，疗伤圣品，弄得他不好意思接了。

　　“你这太破费了吧。”

　　“也没，都是老宅后山杂草换的，他们倒也乐得要。”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意扔在桌上，“就这些换的，我看这一带的黑市也没啥好东西。”

　　这都是修士提升修为的奇花异草，普通人见过的不多。章远挑挑拣拣只认出了几样，扒拉到最后，看到一棵百年人参，比李琳琅压箱底的那根品相还好。他颤抖地指着人参质问：“你管这叫杂草。”

　　“嗯，守心老拿这细草根喂山中小兽。你要喜欢我这还有棵大点的，勉强能入药。”霄说着摸摸口袋，掏出一根五百年的老山参来。

　　郝文刚拉开屋门，就看见霄随手把老山参扔在桌上。他想伸手去接，奈何距离太远够不到，眼睁睁看着人参落下。

　　“嘎达！”

　　郝文心疼得龇牙咧嘴：“哎呦，这哪是随便扔的！”

　　霄嫌弃地瞥了一眼老山参：“这东西还没萝卜好吃呢，对修为也没什么帮助，我一般都是当杂草处理。”

　　郝文真怕他扔了，推到章远那边：“你要是看不上，就让远哥拿去送礼，这东西在人族可是稀罕物。”

　　“可以！”霄淡然地点头，又随手掏出两把来。

　　见他同意了，郝文找出几个精致的礼物盒子，把认得出的奇花异草小心包起来，推给章远。

　　章远自是不好意思全都收下，分了一半递给郝文。郝文也没跟他客气，美滋滋的接了过去。

　　『你们真是什么垃圾都能当宝……』霄看着喜不自胜的二人，非常不理解地摇摇头。

　　其他认不出的草他们也都小心地收好了，殊不知那老山参跟这些仙草比起来，可谓一文不值。

　　霄以麻烦为由，直接拒绝了中午的宴席。但他并未真的躲懒，待两人走后悄悄隐去身形，御剑跟在了后边。

　　朱家大宅也有钦天监的修士，但霄想隐藏踪迹，柯梨尚且发现不了，这些修士又如何能察觉得了。

　　这不，他正躺在屋顶上偷听呢。

　　那棵五百年的老山参太过招摇，他们不敢拿出来。章远挑挑拣拣，还是选了那棵百年人参送给朱家主。

　　就这样朱家主也觉得李家主视章远为亲子，对章远更是亲切客气了几分，还特意嘱咐徐将军多照顾他一些。

　　一顿午饭吃的和谐愉快，饭后朱家主忍不住给李家主打通了电话。

　　“呦呵，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李家主问。

　　“今天不是见了你那未来的女婿吗，你养他真是下了血本啊！”

　　“我把姑娘都赔出去了，可不是下了血本吗！你觉得怎么样？”李家主的声音透出几分期待。

　　“小伙子不错，话说你从哪捡了这么个宝贝？”

　　“此事倒也奇妙。”李家主回忆道，“怀瑾三岁那年悄悄御剑跑进山里，家里找了三天毫无音讯，我都不抱希望了。结果转天阿远领着他回来了。我准备登门感谢，便问了阿远的来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朱家主好奇地问。

　　“他带我们去了禁地里一棵樟树下，说那就是他的家。”

　　“北地怎么会有樟树，莫不是什么山精野怪？”朱家主问。

　　电话对面先是传来哒哒哒敲桌子的声音，李家主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那孩子从禁地里出来的，我自然要去跟老丈人问问情况，免得冲撞了什么，结果郁家那边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我又多方询问，实在查不出他的来历，干脆把他养在了行营里。”

　　“那还真是奇了。”朱家主也跟着感慨。

　　“那孩子虽是个普通人，但本事不普通。怀瑾跟他外公练过两年，旁人根本不是对手，也就阿远能管得住他。”李家主说到这甚为欣慰，他不求李怀瑾能有多大成就，只求他老实本分，不要四处惹事就好。

　　『章远是什么身份，李家主怎么说从禁地里捡的？』霄坐起身给柯梨发了个消息出去。

　　柯梨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他不是我安排的人，你出生前我就没在这里，你躲进山里后不久我才回来。要不你问问守心。』

　　霄又给守心发了信息，守心也很快回了过来。

　　『我那会在南疆玩呢，不过那会儿师公在给南迦特训，你去问问他们吧。』

　　霄没再发信息，因为师父被南迦气的心梗，趁着过年，远走散心去了。茫茫星海，没有特制的通讯器，根本就联系不上。

　　『师父也从未提起过章远，他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