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27、各奔东西 保胎药

　　保胎药很难吃，吃完头上就会多出几根白发，华灵犀看到自己越来越苍老的容颜，狠心把拓跋烈火关在了门外。

　　“今天感觉怎么样？”拓跋烈火立在屏风外小心地询问。

　　“还好……”连声音都开始沙哑，华灵犀无力地捂住喉咙，眼泪簌簌落下。

　　“灵犀？”拓跋烈火探身想要进来。

　　“别！”华灵犀赶忙捂住满是细纹的脸。

　　脚步声停住，只有一只手探进屏风。华灵犀抱住那只手，不敢贴在面颊上，只放在胸前，体味着世间温暖。

　　医仙诊脉的时候带来了帷帽，华灵犀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肯让拓跋烈火进到屋里。

　　与此同时，朽木生花一楼接待室，霄和柯梨正在听苏明山从南边带回来的消息。

　　“小的无能，没有找出可疑目标。”狐狸耳朵因惭愧无力地垂下。

　　『好想捏一下……』

　　“霄……霄！”柯梨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霄轻咳一声，端正身子：“可有其他受害者？”

　　苏明山恭敬地回话：“没有相似的受害者。不过南疆黑市之间的混乱地带，每天死伤无数，缺胳膊少腿的大有人在。若是那东西从这种人身上抽去一丝灵识，恕在下不精通阴阳，看不出蹊跷。”

　　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思虑片刻又继续问：“敢对大气运者下手，那就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个世界可曾有先例？”

　　苏明山沉吟片刻：“我出生的时代未曾出现过这类事，若是道听途说，上一个大气运者，可能是那位海皇。”

　　霄眼皮轻抬，询问地看向柯梨。

　　“那位海皇逆鳞有伤，我听阿细说是他孩提时代，受了秽井恶念蛊惑。但我当时不在这里，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柯梨顿了一下，托起下巴，“我来这之后，彻底清理过一次秽井，不该有漏网之鱼……”

　　霄打开扇子，给她扇风，温言安慰：“生生不息，善恶不止，本就该源源不断。而且秽井仅一人看守，不可能实时警觉。”

　　熟悉的灵气萦绕周身，柯梨内心安定了很多，呼出一口浊气，冷静地下达命令：“这事情我会亲自去查，你把人手全都撤走，避免打草惊蛇。”

　　“是！”苏明山得了吩咐，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偷偷看了一眼霄，有些犹豫。

　　霄察觉了，摇着扇子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郁家四爷这些年时常出没于黑市！”

　　“刷拉！”扇子快速合上，霄的脸色随之阴沉。

　　狐狸赶忙摆手解释：“我不清楚他跟这事有没有关系，他是七八年前去的黑市，似是想在那边定居。”

　　“去那里定居，他真是闲的。”扇子不停地拍打手心，亦在诉说着不愉悦。

　　房间瞬间冷了几分，苏明山知晓他们叔侄的恩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看到柯梨挥挥手，赶忙溜走了。

　　霄心中愤懑翻涌，只想冲过去审问清楚。可他清楚仇恨会蒙蔽双眼，捏着拳头直至苏明山退出房间。

　　“过一段时间我去看看。”

　　“嗯，你带上白景。”

　　“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他？”霄心中有火气，声调不由高了几分。

　　“毕竟他才是真的受害者，你是获益者，你去复仇不该带上他吗？”

　　霄偏头看去，柯梨就顺着歪头。霄把头靠在沙发上，柯梨又跟着把头歪向另一边。那双眼睛清澈的不带任何杂念，霄知道她是装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我知道了。”

　　霄并没有急着出发，再过不久章远他们也会过去。霄准备和他们一同前往，一来不容易打草惊蛇，二来相交一场也想略尽些绵薄之力。

　　最近，郝文一直在为叶芝的事情奔走安排。朱家主母亲自去了一趟西边，向现任拓跋家主提亲。拓跋家主哪里还敢做拓跋烈火的主，直接把事情报给了山君，很快就有同意的消息传回来。

　　本来等着看热闹的拓跋族人，当即傻了眼。有心之人既不敢得罪山君，又不敢得罪南疆，忙不迭地去做新盘算了。

　　“华姑娘，在下有事相求。”郝文带着几个箱子来到华灵犀住处。

　　华灵犀活了一千五多年，即便没心情探听几人的谋算，眼睛扫过几口带锁大箱子，和郝文手里的钥匙时，就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公子但说无妨。”

　　郝文抱拳深深一揖：“阿芝年幼，我是南疆人，早晚要去战场，想劳烦姑娘照拂她一二。”

　　华灵犀没有立即应下，而是偏头再次看向几个箱子：“那是什么？”

　　郝文上前打开箱子，里面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又从身上取下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她二人的嫁妆，田产铺面她们也护不住，我全都兑成银钱了。”

　　华灵犀撩开帷帽，笑意深邃：“你不怕我私吞了？”

　　华灵犀满是褶皱的脸惊得郝文后退一步，他慌忙地低下头，但想起自己有事所托，又抬起脸来，对上审视的眸光：“凭姑娘的本事，这些俗物怕是入不了眼。”

　　华灵犀满意地放下面纱，悠然地声音再次传来：“她既是你的姐姐，我自不可能看着她受人欺辱。不过你切勿贪功冒进或得鱼忘筌，要知道她再不是孤苦无依之人。”

　　“在下谨记。”郝文再次抱拳作揖。

　　又细说了些叶芝的喜恶，他见华灵犀乏了，便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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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做了半月准备，几人终于踏上了南疆的飞机。

　　刚一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盛夏早晚都要穿长袖衣衫的北地人，脚步凝滞了。

　　“怎么这么热！”章远抬头望天，只觉太阳都比北地的大。

　　霄跟在最后出来，展开扇子遮住刺目日光，快步朝车子方向走去。

　　这遮阳扇风的好物，章远看得心动，抬手遮在眼前追上前去：“扇子借我一把！”

　　霄掏出几把递给他。

　　章远随意抓起一把用力扇风，一阵凉意袭来，他惬意地瘫坐在椅子上。

　　郝文也抓起一把扇子，这是一把只在郁家常见的十一寸大扇，上手沉重。他很难像霄那样帅气地展开，遂从一边缓缓展开来仔细翻看，确认没有变小的机关，目光又落到霄身上。

　　眼前人穿着背心短裤、皮绳拖鞋。郝文实在看不出哪里能藏下这么多扇子，好奇地问：“传说中的乾坤袋长什么样？”

　　“长这样吧！”霄掏掏口袋，拿出一顶草帽递给章远。

　　章远宝贝似的把帽子捏在手里，下车时，直接戴在头上。他转了一下手中折扇，学着霄的样子刷拉展开，摆在腹前摇晃两下，回身笑问：“怎么样，有那味儿吧！”

　　霄用扇子轻拍两下手掌调侃：“不错，不错，再念上一段千字文，就可以出去摆摊了。”

　　章远扇着扇子摇头晃脑：“来来来，大师我来给你算上一卦。”

　　“大师赐教！”霄配合着抱拳作揖。

　　章远抬手掐指一算，先是笑着点点头，又是蹙眉摇摇头：“你老婆很爱你，就是有点贪玩，你家孩子更贪玩，你以后少不得操心喽！”

　　“大师所言颇有道理。”霄托着下巴，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郝文有些无奈，打断道：“大师你先算算自己会不会晒脱皮吧！”

　　章远掐着手指，迈着四方步走到阴影里，继续故作高深地道：“此劫可避。”

　　“幼不幼稚啊！”郝文嫌弃地离他远了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谈笑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人朝这边走来。

　　郝文顺着章远的视线回身，迎上几步抱拳行礼：“徐叔！”

　　“阿文回来了！”徐将军拍着郝文的手臂，满眼都是欣慰。

　　“嗯，以后就跟您混了，”他说着转身指向走近的章远，介绍道，“这就是打破了我不败记录的章远。”

　　“章远见过将军！”

　　徐将军上下审视一番，昂起头摆出一副高傲姿态，敷衍地恭维：“不愧是李老大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一表人才。”

　　只有霄站在原地打量着来人。『他不热吗？』

　　徐将军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俯视目光，定睛看去。那人身高八尺有余，宽肩窄腰。如此高大的人，却生了一副比女子还姣好的面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霄挪动眼珠与人对视。

　　徐将军生出几分畏惧，慌忙避开。因看见霄刚才与郝文说话，便回身询问：“那位公子是？”

　　“那是郁家的公子，来南疆游历，过些时日就回去。这一阵他跟我们住一起。”郝文知道霄不愿理这些凡俗人，也没介绍的太细。

　　徐将军立即挂上笑容，抱拳赔礼：“原来是郁家仙人啊，真是有失远迎了。”

　　霄只是冷冷颔首，毕竟郁家人会驻颜，旁人看不出年纪，他干脆不摆出晚辈姿态。

　　“一路舟车劳顿，主公让你们休息一日，明天去他那里吃午饭。”徐将军莫名畏惧霄，态度客气了许多。

　　章远借了光少受了许多白眼。

　　“大师与阿文熟识，可曾给他看过将来？”徐将军客气地询问。

　　他虽是朱家主的小舅子，但朱家小一辈人才凋零，这些人精自然得要早做打算。

　　“他以后会是人皇之师，备受崇敬，不过……”霄故意拉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似锦前途就在眼前，徐将军急切地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