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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责罚 ...

  •   南柏舟心烦意乱,来了风月楼,便要传兰姑娘。管事的忙迎了上来,满脸陪笑陪笑道:“这……南大人,您怎么这个点就来了呀?兰姑娘她现在不在。”
      “不在?”南柏舟皱眉道,“她人呢?”
      “刚才宛恒说您要来,小的便派人去唤她,这才发现她竟自己走了。她对她的婢女说有要事,让人备马离开了。”

      “刚走?”
      “刚走。”
      南柏舟皱眉道:“几时回来?”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赶上她的马后,立即将她带回。”

      “罢了。”南柏舟叹了口气道:“我便在此等她吧。”
      “好嘞!大人,您坐!小的给您奉茶!”那管事的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外面的小厮沏一壶上好的茶端来,南柏舟摆手道:“不必了,你们也不用忙,我自己在这里随便转转便是。”
      管事的马上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大人,用不用给您找个……”

      南柏舟扫他一眼道:“我说,我自己转转。”
      “哎,是是是。”管事的见南柏舟语气带了愠恼之意连连作揖道:“大人有什么用的上小人的地方,随时喊小人便好了。兰姑娘回来了,小的也会没事派人去通知大人您的。”

      南柏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跨步往大厅内走去。靡靡之音无处不入耳,南柏舟再次仔细打量着风月楼里装饰物,将它们和春宵楼里的做对比。他一边参观着,一边问旁边的小厮道:“这风月楼,是谁家开的?”
      “回大人,是京都这一带有名的商贩方行处开设的。”

      “方行处。”南柏舟在嘴里咬着这个名字,然后问道:“是朝中方大人的亲信?”
      “正是。”
      南柏舟眯起眼睛暗自思忖道:怪不得此处生意如此红火,上面有贵人罩着,行商人又舍得砸钱,这楼不出名才怪。

      他一边看着楼里金碧辉煌的砖瓦,一边轻抚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装饰。每一处布景都是一比不小的开销,折成银子,不知够多少百姓一年的口粮。但显然建造者没想这些东西,他只想着如何让这楼富丽堂皇,在不逾越皇权的情况下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南柏舟走着走着,来到一条走廊,只见走廊两侧的房门紧紧关着,窗户纸里透出隐隐的光亮。南柏舟秉持着君子的操守,非礼勿视,但里面人谈话的声音却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只听其中一个声音粗犷的人说道:“大人,他要是中间反悔怎么办?”
      另一个奸细刻薄的声音哼道:“反悔?他来得及反悔吗?他都签字画押了,早就具备法律效力了,要是他不从,我们就告他去!”
      “可是……”

      “好了,不许可是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主子早说了,要是做好了他重重有赏!别胆战心惊,畏手畏脚地了,我们可没做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只有他……”
      后面的声音渐渐模糊,南柏舟听不清楚,但觉得这几人说话的腔调很奇怪。他们似乎不是大魏人,可能是西边来的行商,听了风月楼的名声,就想在此逍遥后落脚。

      因为查南正德的案子,南柏舟对这些西域人格外紧张,他想听清楚那人说的话,不由得贴近了一些。可他刚把耳朵靠近门口,竟是有一只暗箭“嗖”地一声往门□□来,要不是南柏舟躲得快,那箭肯定会射中他的耳朵。

      “谁在那里!”屋里传来一阵骚动,那群人似乎站了起来,纷纷往门口走来。
      南柏舟倒也不慌,他把帽子往下压了一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几步,快速地拐到侧面的一间偏房里。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着那群不断咒骂的西域人,刚松了口气,准备溜之大吉,去别处转转时,他转头就对上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个眉目深邃的西域人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针,而那针正对着南柏舟的眼睛。

      南柏舟:“……”
      南柏舟不敢眨眼,只好干笑了一下,他往后仰头,尽可能地避着那针道:“这位兄台,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缘是迷了路,无意路过此处,不知两位兄弟这是何意?”
      其中一人面色凶狠道:“你都听见了什么?”
      南柏舟连忙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个嗓音尖细的人道:“哼,谁会信你的鬼话,还是死人最安全。”
      南柏舟闻言大骇,转头就要跑,但他跑出没几步就听后面人喊道:“追,他在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南柏舟见情况不妙便准备先发制人,笨拙地抬手想封了前面那人的穴。但他哪是练家子的对手?只见对面那人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进攻,随即从腰间抽出长剑就要往南柏舟身上招呼。
      南柏舟一个转身堪堪躲开,但是却被自己长长的袍子绊倒在地。他心里叹了口气,觉得真是倒霉透顶。果然,还没等他爬起来,双肩就被一对人一左一右按住,把他架在跪在了地上。

      尽管家里穷的叮当响,但南柏舟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道:“我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给你们多少银子都可以。”
      “少跟他废话!”一个大汉把南柏舟往前一压道:“快把他做掉,以免夜长梦多!”

      另一个人却不急不徐,伸手要摘南柏舟的面具,口中道:“先看看这人是谁再说,若真是出身于显赫之家,讹他一笔再杀也不迟。”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探上了南柏舟的面具,去解后面的绳结。南柏舟心脏狂跳,眼珠快速转动,想着如何脱身,却见那人抵在他腰间的剑更近一寸,似乎下一秒就会刺穿皮肉。

      还有一人抓起他的手道:“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定是个读书人。不知长得如何,不然给兄弟们消遣消遣也不错……”
      南柏舟深吸一口气,拼命忍着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带来的恶心感。与此同时,他悄悄挪动着衣袍下跪着的长腿,在心里试探着角度,想尝试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南柏舟伸出腿要去蹬开压在自己另一条腿上的手时,一道寒光从天而降,“哐当”一声撞开了抵在自己腰间的剑。

      南柏舟连忙趁着这个功夫一扭身从另外两人手底挣脱。那些人见情况有变,当即甩针而出,想见血封喉地刺死南柏舟,但那针轻飘飘地被一个拿剑的身影挡了下来,旋即被反方向扔去!

      没有落到南柏舟身上的剑正是被另一道剑挡住了。两柄剑彼此压制着,谁也不让谁。剑身彼此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让人牙齿打颤,就在南柏舟惊魂未定之时,只见挡下那剑的人伸手把他揽到了身后,手腕一动,剑身一挑,那剑的尖端便直直朝对面人刺去。
      对面人也不是吃素的,随即便用剑反钩了回来。对面人的同胞也反应过来,也掏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混战。替南柏舟挡剑的人对上另外两人也显得游刃有余,他挽了个剑花后,竟是直接抬手挡住了对面两柄剑的进攻。

      对面两人同时使力,但这人的手却分毫未动,可见这人力气大的出奇。南柏舟在心里暗自惊叹这位侠客的好功夫,正疑心这是不是锦衣卫的人,亦或是寒露和霜降的同事,可抬头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银制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地盯着对面两个人,冒着森然的寒气。
      来人竟是李允朔!日理万机的皇帝竟亲自跑来用剑抵挡了前面两人的进攻!南柏舟正诧异着,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顷刻间,四面八方跳出来一堆卫士,把对面两人团团包围!

      “陛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直到看见南柏舟被士兵包围,进入了安全的地方。李允朔才放下佩剑,不紧不慢地擦着剑上的血,淡淡道:“就地诛杀。”
      李允朔发落完那两个人,才慢慢地将剑收回剑鞘,抬眼看着南柏舟。南柏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马上便要跪道:“陛下……”

      这时,寒露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虚扶了南柏舟一下,这才没让他跪。
      李允朔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才说道:“朕白天是不是提醒过你,无事方得太平。南大人,你很闲啊。是生怕自己没有把柄落到别人手上吗?”

      南柏舟心里郁闷道:我一个前朝旧臣,当然闲了,可你一个皇帝怎么也如此清闲?更何况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来青楼?你不也来青楼了吗?你身为九五之尊,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还来青楼作甚?
      不过南柏舟面上仍恭敬地道:“陛下说的是。”

      “南大人这个年纪了,还未曾娶妻纳妾,说一句不近女色不为过。怎么,这风月楼里有什么宝贝,能让你赏脸?”
      南柏舟硬着头皮笑道:“陛下又说笑了。”

      李允朔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只见从外面跑进一个太监磕着头道:“皇上,方大人也赶来了,说是要见您……”
      李允朔用余光瞥了南柏舟一眼,道:“朕有这么闲?”

      南柏舟顺着来人的方向往外看去,竟是看见不少穿着官服的人押着人往外走。他吃了一惊,再定睛一看,那些被押送的人里竟有男有女,连艺伎也全部带走了。

      感情是李允朔直接带人来把风月楼抄了!
      似乎是看见了南柏舟的神色,李允朔忽然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放心,你要的兰姑娘,我派人单独给她开了一间房。”

      南柏舟听他这话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道:“陛下,臣绝无此意!更没听过什么兰姑娘!”
      李允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继续和南柏舟耳语道:“南大人也学会撒谎了啊。你可知,欺君何罪?”

      眼下南柏舟自然不能将李玄宸一事说出去,只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乖顺地低垂下眼睫,不再言语了。李允朔瞧了他一眼,径自往前去了。南柏舟见状跟着李允朔身后,他随即看见外面的景象——
      原先的珠宝金银都被一箩筐一箩筐地装走了,那些来抄楼的太监们连帘子都没放过,也扯了下来,记在上等纱布一栏。

      “这是……”南柏舟有些错愕道:“查封青楼,阵仗这么大吗?”

      “不只是查封青楼。”李允朔极有耐心,有问必答,“朕是在抄方行处的家。”
      南柏舟更加错愕道:“他犯了什么罪?”
      “他没犯罪,他亲族有罪。本该连诛九族,但杀人多没意思,不如抄家来的实在。”
      南柏舟竟从未听过方家人有什么罪,想来是这两天刚找到的。因为南正德冤死,南柏舟平生最恨无故拿人。他知道最近国库空虚,他怕李允朔抄方行处的家是为了充盈国库。尽管知道李允朔肯定找了个名头来抓方行处,但南柏舟仍觉这样掠之于商不妥,不禁道:“陛下……”

      李允朔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还没说完,就接过他的话不咸不淡道:“他不是无罪受罚,你要想知道这方行处有什么不是,找刑部去,证据口供都已记录在案,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反倒是你,作为朝中官员,私会青楼女子,就不该罚?”

      南柏舟只好道:“臣有罪,任凭皇上责罚。”
      “责罚?”
      李允朔看了一眼四周的士卒,锦衣卫们都会意地退下了。顷刻间屋内又是只剩他们两人——南柏舟最害怕两人独处,他想朝人多的地方走,但李允朔的话却在此刻落了下来。
      “爱卿觉得,朕该怎么罚你?”

      南柏舟:“……”
      私会青楼女子一事可大可小,全看皇上的心思。由于青楼的社交属性,官员涉足青楼早已是数见不鲜的事情。朝廷对这种事往往是禁而不绝,所以也没什么人谈之色变。
      李允朔继续施压道:“今晚来风月楼的其他官员已经被羁押了,统统记录在案。”

      南柏舟怎么会听不出来李允朔在威胁自己?南家家风森严,倘若自己来青楼一事被记录在案,南老爷子定是饶不了他。
      但他还是说道:“陛下该怎么罚便怎么罚,臣绝无异议。”

      李允朔听了这话竟笑了,他本就生的俊美异常,这一笑又冲淡了他脸上战场厮杀的戾气,南柏舟看的愣了一下,又怕冲撞了圣颜,很快低下头。
      “你曾是朕的老师,罚你便是罚我。更何况你曾送过我那么多东西,我又全部受了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见李允朔悄然变换了称呼,又开始打感情牌,南柏舟心里又紧张起来,开始想办法平衡“南柏舟”和“岁寒先生”的身份。但李允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天也晚了,春闱在即,你昨夜既没睡,今晚便好好休息休息。至于罚么……朕便禁你的足,朕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若再敢晚上独自来青楼——”
      李允朔没继续说下去,但眼里的威胁隔着面具也可见一斑。他抬手摘掉南柏舟的面具,凝视着南柏舟错愕的神色,扬了扬手里的面具道:“这个朕也一并抄了。寒露——”
      寒露影子一样来了,单腿跪地道:“属下在。”
      “把南大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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