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有待成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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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两人生出一种诡异的生疏，一坐一站，盯着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贾璞玉没有离开，他站了一会，坐在邻座的凳子上。落座的时候，同一条凳子上的人察觉到一侧轻微震动。
汪荆棘吃面的动作稍微迟顿。
他沉默着，等汪荆棘慢吞下最后一条面条之后，才开口。
“加班到现在？”
汪荆棘‘嗯’一声，说完他觉得自己似乎过于冷漠了。
不过贾璞玉并没有觉得不妥，依然还是刚才的样子。
“常常这样加班？”贾璞玉从口袋拿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两根，倾斜一根朝着汪荆棘的方向。
“一支都没抽完。”汪荆棘举起左手夹的一支烟，灭的时候还有半截。
烟只抽了一口，独自燃了大半根，最后在旁边人的凝视下，尴尬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才灭了。
汪荆棘只希望对方能早一点离开，或者自己能找一个由头离开。
“你……”
未抽完的烟被人用燃了的烟续燃，进了贾璞玉的嘴。
“试试你烟的味道如何？”
贾璞玉抽了一口，吐出成型的烟圈。
“还有新的。”
想尝尝他烟的味道，袋子里面有新的，何必吸废了的半根！
汪荆棘刚伸开手臂掏烟盒，许是角度不对扯到皮肉。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感席卷了汪荆棘故作沉稳的面色。
这些天熟悉的绞痛感卷土重来，他额头前冒出一颗颗汗水，胃里面泛出阵阵不停歇的抽搐。
汪荆棘领着零食袋子，想着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使不上劲，脑袋觉得自己不行的一瞬间，只听见对面的人膝盖着地的声音，好大一声。
清晨晨露未退，秋风吹着俯倒在地上的人。他的身上盖了一层藏青色的大衣，和内里白色夹克倒是显得相配。
蹲下的人一条腿半跪着，昏着的人脱力般歪在他的腿上，两人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再次醒来，汪荆棘敏锐感觉气氛不对。他挣扎四处打量，看向陪同椅的位置，空的。
谁送他来医院的？
晕倒前的最后一个熟人就是贾璞玉，难不成送完他就离开了？
好歹离开了，自己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正放心朝着后面舒气的同时，一双黑目正悠悠盯着他的动作。
“我怎么了？”
汪荆棘硬着头皮和人聊天，生怕哪一步会引起对方的关心。他的衣服还是出门的那套，应该是不严重的胃病。
“胃烂了。”贾璞玉盯着他的眼睛，意欲窥到他想看到的恐慌。
但是没有。
汪荆棘很平静，应了一声之后，开始询问手术步骤。
“那接下来的手术需要在什么时候进行？”
“汪荆棘，”贾璞玉面色严肃，黑色的脸面看着像是刚涂上一层炭灰，“你是身体生病，不是中彩票。”
“你不应该惊讶一点，”像是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变得这么差，或者询问他是什么问题导致的。
而不是脸色苍白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平静的像是在张罗一场别人的手术。
像是对自己的病情早已经有所打算，即便是最坏的，也能接受；或者这场本就不该产生的病情就是他故意为之的。
甚至这场手术可能会发生的后果，他汪荆棘都明白怎么完美处理。
“你要狂躁一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是长期的作息问题导致还是······”
贾璞玉说得身子低下去。
汪荆棘不知如何作对，那股想逃离的心呼之欲出，“我知道不是难治的病。”
他知道贾璞玉说的是假话，病长在他身上。若真的是生病了，也是自己情绪大些，怎么是他先崩溃了，果然他还是像从前的善良，总是为他着想。
自从知道是自己之后，就像是回到那时候一样，一直在不求回报地照顾自己。
检查的医生恰好走进来，他手中正拿着汪荆棘的档案，“你醒了，胃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最近三个月戒口，清淡饮食。”
医生简单讲述汪荆棘的情况，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造成的胃病，发现还算早，完全可以预防后期的恶变。
不过若是汪荆棘再和之前的胡吃海喝没什么两样，差一点形成的大难就会来临，变成贾璞玉口中那样的手术。
贾璞玉在医生走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也出去了。他看上去不太好，或许是觉得今天救的人不懂得珍惜自己，让他觉得难受了。
留着汪荆棘一个人在病房输液。
期间宋朝明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为什么今天休息。
看到他视频露出一角医院的标识，嚷嚷要来医院看他。
“一点小病，输完液也就回去了，不用来。”
输完液，等护士拔完针之后，贾璞玉打包了‘一膳房’的小食进来。
“吃完再回去，”贾璞玉从床尾升起桌子，移到汪荆棘方便够到的位置，“先喝点汤，暖暖胃。”
金灿灿的汤中飘着几根绿葱，升起的白烟显然是刚煨出来的。他一言不说却还是为汪荆棘这个人去打包吃食回来，按照医生的忌口，清淡适口。
贾璞玉看着汪荆棘静悄悄喝汤，竟也是觉得这人就这么默默不说话和他坐在一起，比与他说话要。
一餐过后，这人攒足了劲，开始拉开距离。
“谢谢你帮我买，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这一餐吃得格外舒服，也可能是服了药，没有出现反胃。
“汪荆棘，我等你醒来，难道只是为了找你要钱？”
贾璞玉的脸黑得难看，整个人暗沉，正好站在出口处，来去的人流经过，像极了分别。
“这些年，你作践身体，为了什么？”
高浓度的咖啡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凌晨还在吃红油滋滋的泡面。
“学代码的压力大，”汪荆棘装作一副要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还是不解释就好，话头结束，“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有些时候，人的确不能身临其境站在他人的角度上着想；知己知彼是一个战术，也是搪塞别人借口的了解前提。
“我也是学代码的，我倒是不明白你是在哪个环节需要以折磨自己为代价才能理顺整个程序？”
汪荆棘知道贾璞玉也是和自己同样专业的，是非常震惊的。他被逼的专业和贾璞玉是一样的，差一点他在大学就能有同行的伙伴，他们也许会在校内某一场竞赛遇见。
但是汪荆棘只想让这个话题结束，“每个人对待困难的察觉程度都是不一样的习得，而且我的身体随我使用。”
贾璞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眼神变得愈加笃定。
在心里像是认定了汪荆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胃病，为识别出什么超出意料的事情开始变得阴冷。
汪荆棘不明白对方生气的理由，正如这些年从没有仔细照顾自己身体导致当街晕倒一样迟钝。
单人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乎每个成年人身上会有一些小问题，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小问题会演变成大疾病，我们要好好对待身体，早预防早避开。你朋友说的也并无无理。”医生忘记收病历本，回来取得时撞到快要争吵的两人，“注意哈，病房不给人打架。”
说完快速离开，留下两人自己沟通。
时隔多年的老朋友相聚，理应坐下来攀谈这些年的变化，而非争执一个已经塑成的事实。
贾璞玉从防护椅上起身，看了下输液管，准备要按下安护铃。
护士耐心给取下针孔的地方贴上棉球胶带，拿着消毒品离开了病房。
汪荆棘的病要输液一周，接下来他下班的时间再过来。
他原以为这场老朋友的相逢会在走出医院大门的一瞬间，二人开始客套或者热情告别，没想到贾璞玉也坐上车。
密闭的车间正传播着轻和的音乐，汪荆棘望着车流如川，还是贾璞玉先开了口。
“之前在别的地方做些什么？”
“一直在浮城。”
因为是急救车直接拉了两人去医院，所以两个如同陌生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让司机有时从镜子里看两人的动静，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看了你们学校的宣传，你很优秀，得的奖项也很厉害。”贾璞玉突然冒出来一句，“可惜我的大学是在国外上的。”
汪荆棘还不知道说些什么，车也停住了，司机开始一长串的结语。
“到了。一共打时计费205.44元，系统支付上传一下，可以点一下对我的评价，谢谢你的支持。”
汪荆棘自发和贾璞玉的能力对比，自己也不算厉害。
他不过是托词。
“也没你说那么好。”
“我到家了，你重新让师傅打时回去。”
汪荆棘说完立马转身，也不给人回话的机会。
直到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荆棘，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能给我点时间吗？”对方自走进电梯，手上没动作。
电梯上升速度还算快。
“今天我挺累的，改天再说。”
电梯‘滴’声。
两扇门向着两侧收起，里面的人却没有动弹。
“我家到了。”汪荆棘抬头，电梯的光很亮，刺眼地很，他看不清贾璞玉的脸。
贾璞玉的脸迎着光，青涩的脸庞已经变成熟，头发也短了很多。
青山那次见面，便觉得他还不错。如今清醒之下，贾璞玉身上的温冽清疏扑面而来。这人自第一次见面，书卷气息浓郁。
“我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吗？”
能有什么好，但也不算糟糕。日子如流水的代码，枯燥且真实存在。
青山的那句‘已经有对象了’还深深刻在脑海中，自己何必还如之前那般依赖人，耽误被人开启一场新的生活。
汪荆棘把自己想忧郁了，他不想撒谎，只能回背过身，手忙脚乱地快节奏当着人的面输入大门密码。
门在快要合上时，一只脚卡在门缝之间。
汪荆棘关门的阻力让他回头，看此景象，快速地停住了手。
“荆棘，这段时间我做饭给你吃，好好调理一下你的胃。”
“不用了，我厨艺也挺不错的。”
汪荆棘回绝道。
“我知道，但是这些年我学了很多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
贾璞玉拿出手机，当这人的面解锁，壁纸是一张古堡的照片，“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不用，”汪荆棘拒绝完，又觉得太过生硬，即便想拉开距离，也不能不顾及情分，“我加班的时间很长，到家时间不定。”
“没事，我可以等你，泡面伤身体。”
“谁说伤身体，”汪荆棘抱臂，“任何东西加够营养，它和正餐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我们只是十几年前的朋友，我和贾先生之间没那么熟悉。”
门啪一声轻轻在贾璞玉面前合上。
还是不体面。
汪荆棘还是不擅长沟通。
生气但是还是要照顾的贾发出第一次友好申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