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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封心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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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风雨总归是要来的,若是一味地避躲,更会增添人对一件未得结果的事情所患有的好奇心。
人困囿于长期以来所形成根深蒂固的思想,对待事物遵从思想做出的第一选择后,随着时间演变成人生中一系列被称之为‘蝴蝶效应’因果。
谨慎说话也是一种无比正确的自我选择。
“没什么。”
“看公告,你手上的很多项目都黄了。”宋朝明的语气满是担心,汪荆棘即便没有看他,也知道他的眼睛特定是垂着,嘴角也跟着耷拉着。
状似金毛诉苦。
奶奶灰色的头发丝吧嗒顶在头上,如同被敲打一番无精打采。
宋朝明的情绪完全对他外放,汪荆棘从来不会摆出一种嫌弃的表情;即便是再特别烦躁不适之时。
他对待宋朝明有着一种与常人不同的耐心。
他也有点自认为这种‘耐心’可能是顾柳禹之前拿话提点他的来源,他的确对这个人产生了不同于友情之外的情愫。
早知晓自己的心思,不可宣之于口。汪荆棘会更加小心对待宋朝明,最起码现在不能让这件事情在大众面前显现出来。
他得装作对待任何人同等的情绪来和宋朝明相处。
宋朝明性格大条,也不会察觉到一些小小的改变,只要自己在平时的言行中注意自己的情感,保持平和。
“之前每天给自己安排满满的工作,眼下得了空暇时光,让自己放松一下。”汪荆棘安慰宋朝明,他之前以为自己没了工作应该会很惶恐,如今却很心平气和,“宋宇应该没少给你派活,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对接下来的发展有好处,你多学着点。”
宋宇虽然在工作对接中藏了些黑手,他的个人习惯并不是针对某个人,但是项目多终归会给履历镀上一层光。
“工作时间总是能快速地度过的,更有成果率的工作增加热爱的利润率。”
电梯卡在二十五层一直不动。
二十五层是仓储地,他们时常会在此等上十几分钟的仓储变动停滞时刻。
两人一直扛着箱子,僵硬地说话不是一种体面的沟通方式,远远地望着还有一点诡异。
“先放下来,”宋朝明朝着电梯口近的地方商量着开始放下来,等电梯到再开始朝里面搬,不然一直举着也很消耗人。
汪荆棘站立后,手背在后面半扶着腰。刚才弯腰拉扯到他胃部的一块筋脉,现在在隐隐作痛。
宋朝明想必这几天憋坏了,今天站在汪荆棘面前竟让被冗长的话语堵塞,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才气呼呼地说:“富二代的项目就算宋宇不拿,我铁定也是跟不下去了。”
“宋宇确实有点本事,但是成功不是踩着另一个人的下池,他完全可以尊重你之前付出的努力。”宋朝明从小生活的环境应该还不错,要不然总是说出义愤填膺的话语。
还总是站在汪荆棘这边。
汪荆棘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也是因为在这个公司,这个人第一次不求回报地维护在他的身边。
那天,是汪荆棘被推上做副组长的第三个月。
作为以纯技术岗升上的副组长,他少了点人与人周旋的人情味。汪荆棘办事刻板快速,但是在人际关系中不得其心。
一些被他布置任务的人没有得到想要被重视的眼神鼓励和赞赏,在工作中开始显露出对他的不满,开始时不时在茶水间、走道、楼梯间传递一些小牢骚。
但这些,并没有真正讲到汪荆棘面上来。
毕竟,谁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主动要和人开战斗。
那天是因为通宵熬了一个大组项目,本来熬夜加班,会有专门一个人订购全部吃食饮料。但是人当天因为肠胃炎请假,汪荆棘想着等下自己再订购。
他一向是觉得能自己完成的事情多做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自认为与最后终究没有完成所带来的后果不会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能解释清楚的。
接下的任务非常繁杂,在打开一场网上会议后,他忘记需要订餐也忘记将这件事情交代下去,导致无人购买组内人通宵夜食,熬夜充饥,整整十几个小时没有一句解释被人误认为恶意操作,居功自傲。
从前平淡的流言瞬间变成开始变本加厉魔化汪荆棘。
而他本人也是在最凶狠的时候接受到这种信息,一时间差点厥过去。
早上八点才结束整个项目的补救,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群内公示加班的人全部可以休息,顺着桌沿滑下,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陷入深深的睡眠。
醒来办公室外吵哄哄的。他迷瞪空洞眼神,欲往茶水台给自己冲杯咖啡洗洗困,脑袋放空,盲听了一组来自流言本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传奇。’
“汪荆棘是怎么当上副组长的?”
“听说是因为背后有人,要不然年纪轻轻,一点经验也就没有就当上副组?”
“他不是因为实力强才被投票中的组长?”
“说是这样说,是不是真的投票,还是假招标,还不是领导的一句话。”
茶水台的人字字句句都是指着汪荆棘是有人庇护才能获得成就,并非是单纯靠实力。
“他年纪轻轻,虽然说毕业名校,但是实力真的如鬼斯一样神出鬼解决各种CPU程序上的问题?”
“网上的白手黑手不是供他随便找了!”
汪荆棘靠在茶水间外面,墙壁冰冷,让人忍不住发颤;人言如同翻起的海浪,只要量不断叠加,足够掀翻一个直立的人。
“他大牛的技术,真的同网上偷来的?”
“偷不偷,反正这三个月你见过他在你面前完成工作?每次都跑到角落里面去,人一走过身边,他就不动。谁知道是真的认真工作还是在摸鱼装虾,实则在招兵买马。”
“他这样做,老板不是能察觉到他的行为,怎么还会容忍不良风气?”
“前头不都说了,他上面有人!”那人装模作样怕听见,趴在人耳旁大声说,“谁敢和二世祖阿斗共事?!说不定哪天锅就砸到自己头上,实现瑞风降于己,不过是臭蛋。”
“我看着不太像,要是他又那么大的人脉帮他处理程序,他还待在我们公司当个副组长干什么,这么牛,直接去创办公司!”
“你觉得他有能力?终日不说话,只管分配些简单的任务,然后就是拿着他的土黄色的杯子去冲咖啡。”
“是的,我有一次看他的黑眼圈很大。他也太认真了,既然不是自己做工,何必装模做样熬一个晚上,他一个监工能明白过程的操作?”
“再怎么说也是那个专业毕业的,看看大牛做的,万一领导问起来还能编造出一些学问出来。”
“要是他那样弄的话,公司会有同样操作的人。”
“前面不是说过了,他上面有人,你中间来的不知道,上面有人就是这样,很多项目的内幕是暗度陈仓。”
茶水间外面的瓷砖很冰冷,室内的温度随着一句话一句话蹦出,最后降得宛若冰库,正对着脸部的吹风口不断析出肉眼可见的冷风。
眼睫上长满了霜花,他挣扎着眨眼,却发现眼前只能灰蒙蒙一片,手臂不断挥打向自己袭来的文字。
那些如同点了火箭的揣测判断给汪荆棘模糊且坚定定了型,在认识不认识汪荆棘的人心中生成了一个坏形象,他们不求真实,只顾自地接受了这些说法。
因为汪荆棘的臆想,实际上他啥也没做,两手悬在身体的两侧。
杯子早已脱力落在灰褐色的地毯上,地毯厚实且具有高回弹性没有破碎。
宋朝明便是这时候来的。
他刚来公司,对公司的建筑结构还不是很熟悉,出来一趟,弄错了一组二组的方向,看到一个人面如死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他快步冲过去,接过摇摇欲坠的人,扶着人靠墙壁之后走进了茶水间。
“在座的各位是否真的查询这些言论的真实性,将一个人过度神化或者奴化均是对一个人的不尊重。一个人真的有通天地过云手的能力,你觉得就因为一餐饭被你们编排得如此不堪,你们还能安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那人没有说故事的本人就在外面,里面无人知道外面的状况;而外面的人被注入了希望之水,身体暖源渐渐被恢复。
那人捡起杯子,单手扣住汪荆棘的肩膀,将半个人重量挪挂在身上,一步一步离开群舌之地。
四周开始恢复安静,脑子里只有脉搏跳动的轰鸣声,鼓膜却阻止它的外倾。
“谢谢你。”从那天之后,汪荆棘开始拥有了一个公司死党,这个人只要上班,汪荆棘就觉得似乎有些事情不是那么重要。
宋朝明看着电梯还停滞不动,走过汪荆棘身边,“公司内部的人都说上面的意思要一个人去替罪,他们在富二代的战役中舍弃了你,是吗?”
现象是锁定的,汪荆棘日复一日减少的项目,被架空的职权,已经宋朝明不知道的今年的面谈以及调岗通知。
“客户的怒火要降,无所谓是哪个人。”
“可以是任意一个人,为什么会是你?”宋朝明不解,“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工作?如果这次你没有翻盘,接下来的大项目会没有你上手的份。”
电梯‘滴’一声开始运行,盯着跳动的数字,汪荆棘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轻轻说了一声。
“没有为什么。”
“我们在青山不是求得上上签?”宋朝明懊悔地揪了揪头发,长叹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去信这些,说不定不会整出这些破烂事。”
汪荆棘沉默,那支签真有那么准?
送上车后,宋朝明嘱咐几句,让他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过度伤心,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更好的在等你之类的话语试图鼓动他看似低迷的情绪。
汪荆棘打包一碗云饺回家之后,习惯性给里面加了一点辣椒,后面突然想起这段时间要忌口保护胃,用勺子舀出,辣椒汤汁在汤水中发散很快。
他不得不把整个汤汁倒进水槽,用开水洗过一遍饺子。
食不知味,不如不食。食中添烦,更去兴致。
徐女士又重新发了一组相亲对象的信息过来,距离陆萤之后的十天,她物色了一个和陆萤差不多条件的女生。
汪荆棘盯着资料卡,一直没点出去;食指敲在玻璃制的屏幕上,他犹豫着,他不知道要以什么样子的理由拒绝,还是先答应徐女士应付这场相亲。
可接下来碰到如同陆萤一般坦诚的人极为少数,很多人在相亲中存着对爱情和未来的向往。
自己这种也算是故意扰乱相亲市场。
徐女士不会担心自己的孩子找不到对象,她主意很多,路子也广。
徐红膝下只有汪荆棘一个孩子,自然是全部重心系在汪荆棘身上。但是在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乡村执教,差不多五六年没回家,也没个音信传回家。
汪荆棘知道他妈回来的那天,他光脚在村里跑来跑去,看着采风的画家用奇特的笔画出不同的色彩,没有笔的他坐在地上用煤炭黑在黄土地上一笔一划画出四不像。
幸好汪荆棘母亲旁系血脉中倒是有六个侄孩,就算汪荆棘无所出,徐家的香火也不会因他过于稀疏凋零。
汪荆棘的堂姐徐灿最早嫁到浮城,于次年生了一个男孩,如今也有十六岁。
汪荆棘点开日历,他习惯给每个重要的日子标上记号。日历密密麻麻写了每天的完成事项,明天用黄色的笔圈出来,备注是十六岁侄子的生日,需要去科技馆拿航天模型。
过年回去时,曾经答应在他这次生日送一个航天模型。
侄子对航天火箭非常感兴趣,奈何父母学艺术出身,总是抓他文化成绩和艺术。
侄子有招应对‘朝廷政策。’
一说画图就头疼,一说跳舞腿开始抽筋。
父母拿他没办法,在饭桌上讲起来,扶额摇头,没办法调教。
所有的艺术课取消换成常规的文化补习课,身体有病的情况倒是有所好转。
他朝汪荆棘嘟囔,他也不是和父母叛逆故意找存在感。他和汪荆棘直言自己并不是学艺术的好材料,不想父母在这方面浪费心思钱财。
他两周前在手机上问侄子最近是否抱有补习班。
侄子发来命苦的表情包,“现在换了一个新的奥数老师,很厉害。听过是从C国毕业回来的,母亲让他来家里教学。”
次日清晨,汪荆棘在系统上告假,这次申请,三分钟通过,他在公司第一次享受到请假的速度之快。
成功后倒是产生一种对时间流逝的怅然。
航母模型在浮城中心的位置-辉光科技馆。
汪荆棘打算开车过去,堂姐已经发了信息说中午一起聚餐吃饭过生日,小崽子过完生日就要待在学校半个月集训才能回家。
科技馆的停车场是一个玩具城地下室。汪荆棘关了车灯,驻车键扶正车轮,整理衣服后准备下车。
对面的车灯亮起。白织的灯光照亮前面的车牌,贾璞玉的车呼啸而过。
虽然只看过一次,但是汪荆棘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
他回来了!
科技馆预约在航天模型早在一周之前到了,汪荆棘支付了储存费之后,顺利拿上箱体。
长1.5米,宽0.9米。
是个大家伙。
航天模型娇贵,科技馆的文员沿着箱体的四周打上保护罩,一丝一毫也不放过,最后由保安协助他一起搬到车内。
汪荆棘到堂姐家,已经是十二点,小高速段出了车事故,堵车疏导了将近半个小时还不见通畅,他是之前通过堂姐知道有一条小道,才避免过多的红绿灯检查,在饭点之前到达。
敲了两次没人来开,他只能打可视门铃。
他拖着航天模型进屋,堂姐系着一身粉色的围裙,手上戴着洗菜一次性手套,“岚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下厨?杨泽了还在补习?”
“你姐夫急急忙忙的,说今天两个高材生在自己家,一定要整出满汉全席,连我这样的,他也捞上来打下手。”
“荆棘,你来了,快坐下,桌上有茶水,自己倒,”堂姐夫在榨油的间隙,空出嘴和汪荆棘寒暄,“杨泽了,舅舅来了,整点小零食招待一下。”
“不用,”汪荆棘知道堂姐一家热情,每次都把硬邦邦的人整得满脸通红才肯放手;“杨泽了,等你学习完再出来。”
“你弟这次换了一个老师,他可喜欢,连带着成绩也提高不少。不过这个老师这周上最后一节课了,我和你姐夫还想留下。”堂姐凑近说,她手上还在滴着水,“不知道人愿不愿意。”
“成绩提高就好,我买了航空模型给他当生日礼物,你没生气?”尽管已经在线上争得堂姐的同意,汪荆棘还是有点不放心。
教育本就不易,要是总是有一个人和自己唱反调,教育的效果大打折扣不说,连同教育威望也会下降。
“没事,”堂姐拿起一颗葡萄就开始剥壳,“杨泽了那小子,我和你姐夫都知道,一颗航天心。我们不反对他把这个当做一个爱好,但是荆棘,你知道要在航天这条道上闯出一项事业,注定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杨泽了是等不了,收拾收拾就冲出来,看到半个人高的盒子,直接抱住汪荆棘,“舅舅,爱死你了。”
“剪刀剪刀。”杨泽了火急火燎,恨不得直接拿牙咬。
拆表面紧实的包装需要一定的技巧,汪荆棘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还是不得其法的时候,一只手接去他手上的剪刀,接着鸢尾花的味道笼罩住他,“沿着这条内虚线剪下去,再掀开,剪开几次,里面的就自动脱落。”
来自C国的补习老师千千万万个,是贾璞玉就不行!
这让他更加不知道如何相处。
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能让他舒展一分,其乐融融的举杯更让他变得更加局促。
“小贾老师,多亏你在杨泽了学业上的帮助。”堂姐夫给贾璞玉敬上一杯。
“荆棘,吃鸡腿,”堂姐给他倒了一杯橙汁,体恤他等下要开车,不给他灌酒,“心不在焉的,可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
“没事,就是打了一个小差。”汪荆棘扬起笑容,举杯祝贺了侄子生日,希望他未来健健康康,顺利圆梦。
贾璞玉吃了半局,就接了一个电话致歉离开。
空气中的鸢尾花味渐渐淡了,汪荆棘也放松下来。吃完饭后,他和侄子一起组装航天模型。
杨泽了拼到一半,盯着汪荆棘,目光炯炯,“舅舅,以后我不会再抵触补习。”
汪荆棘震惊,但是在得知杨泽了如此坚定的原因来自于贾璞玉,震上加震。
“人所热爱的并非能支撑其走完漫长的一生道路。你反正年纪还小,什么都学习一点,如果日后学习航天的话,基础知识也是必备的。”
贾璞玉给杨泽了留了一封C国著名航空学院教授所编著的书籍,上面有他的亲签。
这足以点燃一个小孩的好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常怀一颗学习之心。
离开时,堂姐一直要将家里的一些土特产塞到汪荆棘的车上,被汪荆棘狠狠拒绝,他很少做菜,上次徐红拿过来的东西还塞在冰箱。
走到地下室,耳边还觉得吵哄哄的,似乎还没从堂姐家走出来。
“汪荆棘。”黑暗中一个人声响起,不吓人,纯声控灯的帮手,直接点亮了整个地下室。
“好久不见,”汪荆棘假笑,眼睛四处瞧着,慌乱中找不到就在眼前的车,“你回来了?”
“他是你侄子?”
“是。”
“我给他补习了半个月,他准备冲刺奥赛。”
“我知道。”汪荆棘不知道这人和他重复杨泽了情况的目的是什么,这不应该和堂姐说?
“我今天刚回来,”贾璞玉凑近,他的鸢尾花让汪荆棘有些生理性过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声控灯按下去,黑暗中,越来越逼近的气息让汪荆棘慌乱,手指不断揉搓裤子边。
“我讨厌你的味道。”汪荆棘脱口而出,为了拉开两人的距离,口不择言,他平时并非是如此不礼貌之人。
“我知道了,”贾璞玉的嘴里溢出笑,他强横砸在汪荆棘的肩膀上,“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