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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逃避无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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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三次,均被按下开关。
隔了好久,被窝中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头。
若是有人曾经当面和汪荆棘说,他日后工作会迟到,会犯各种重大的错误,他是一概不信的,并且在事后看下自己设置的五个起床闹钟,包括自己的出门时间的闹钟均是亮起的。
而今天却因为一次仓促如同逃离似搬家,导致一时间没调整好睡眠,不仅关了所有闹钟,还足足延迟了一个小时才起床。
果然网上说的那些分离焦虑症在自己的身上已经有着轻微的反应,汪荆棘因为换了一个新房子在夜晚总是念着旧房子的好,一夜无眠在清晨却睡得沉稳。
望着手机上的打卡记录,明晃晃的红色迟到记录,在一众绿色的打卡提示面前显得格外显眼。
心脏扑通直响,似乎是自己以来坚守的某项事情被击溃的预兆;一切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称呼为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汪荆棘将守时公正刻在在工作中,从无对工作有过任何懈怠的时刻。不管对接的客户有多么挑剔,他都能以耐心相对。
他生来便是具备源源不断的耐心。
所有美好的品德会是优点,也演变成将来戳伤他的利剑;人总是盯着好处,终归会有坏处落在头上的一天。
刚出来工作,事业心强,年轻气盛,工作起来没轻没重;也常常有夜不归宿的习惯。
程序员固定的工作伴有特殊的工作机制,造成他的生活习惯不规律。
其中每日的饭食最为恶劣。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他从来没将三餐当成正常人每日所需能量来源放在心上。
终日草草了事。
这也是被贾璞玉担心的原因所在,只要他还是待在这个岗位上,他的胃还是养不好。并非不诚心,实在是习惯使然。
搬出来不过一天,身边的人还来不及换,贾璞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搬走的消息。
不知道知道了会怨恨,还是责怪他?
他沉思重重,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上下摆摆脑袋,企图将这件事情从脑袋里面驱赶。
上午的时光度日余年,中午宋朝明被临时委派了一个任务,汪荆棘没有饭意,泡了一碗泡面吃了一半,便觉得肚子里翻云吞海。
下班时,一个‘新’朋友在被拒绝之后,依然执着发来问候信息。
汪荆棘有些惊喜,但是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其实也在等待贾璞玉的消息。
“今日我煮了白灼虾,你要吃一些吗?”贾璞玉发了一条信息,还配了一张图,红艳而鲜美的虾,摆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碗调好的酱汁。
白灼虾的味道轻而淡,海鲜是他比较钟爱的食物之一。
他没有回复,那天之后他以为两人会断了联系;没想到这人还是很善良,不计较先联系他。
汪荆棘纠结矛盾,那天的谈话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断然不敢再次开口拉开两人的关系。
坐在车上,他掐灭了烟,手上传来丝丝被高热灼烧的气味。
这烟真难抽。
他走下车,将买来放在车上的整盒烟全部丢进垃圾桶。
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看见手机屏幕亮着,贾璞玉打了二个语音电话,许是见他长久没回应,又敲了一个视频电话出来。
地下室漆黑,汪荆棘看到视频的另一边灯光亮堂,居中的便是贾璞玉拍来的照片,白灼虾。
“用这些蘸料就能让他变成椒盐虾,”贾璞玉将虾背开半,黑胡椒和海盐粒裹满肉身。
汪荆棘笑了,没有经过煎炒的椒盐虾简直没有灵魂。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很风趣。
为了汪荆棘的喜好,做出两种风味的虾。
许是见人没回,以为两样都不够吸引人,贾璞玉短暂离开。汪荆棘以为人被自己的沉默弄的不耐烦,结果贾璞玉上了一盘清蒸大闸蟹。
整整八只,肥美地被一捆黑白相绕的绳子束手束脚绑住。
“秋季,最适合吃大闸蟹,朋友从胶东寄过来的,要不要一起吃?”
继续装瞎。
汪荆棘看着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海鲜的诱惑力堪比夏日第一口冰镇西瓜,入喉冰爽;吃不上的话,夏天的那股燥热似乎总是挥洒不去。
昔日默契的人是懂他的。
酷爱海鲜,而且做法也是他喜好的。
若是现在摆在汪荆棘眼前有很多种烦恼,那么海鲜能解决一大半糟糕的情绪。
隔着屏幕,汪荆棘嗅螃蟹的鲜香,内心早已神往。
但是他没有接受贾璞玉的邀请。虽然是贾璞玉先邀请的,但是自己前去,也是自己主动先去他家的。
他不被允许这么做。
但是,点外卖,是他分分钟被允许拿下的能力。
他在挂断电话之后,火速发了一条短信,编造一个理由,“组里有聚会,不回去吃了。”
汪荆棘拒绝他人美食的诱惑,选择自食其力,在线上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餐。
外卖送过来时,他正在处理一个中级bug。旧项目突发的状况。
一个偶发bug需要反复重组复现现有的程序的稳固,验证时还要多次检查运行环境的干净。
手续繁琐,耽误不少时间。
结束后,大闸蟹已经凉了。
复热后的大闸蟹不似刚出锅的鲜美,有些腥膻,肉质柴硬。
手指不自觉点进信息,贾璞玉没有再发。
短信停在汪荆棘胡编乱造编写的那一条。
汪荆棘看着对话,不知不觉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加上好友许久,却是第一次进入他分享的私生活中。
朋友圈没有对他设限,没有锁任何一条。
第一条是青山。
郁郁葱葱,几张山的照片,看不出什么。
青山出名的庙宇倒是一个没拍。
配文:今日宜登山。
还有两朵星光标识,也不知在暗喻些什么?
时间是汪荆棘同去的那天,不过汪荆棘没发朋友圈,宋朝明倒是发了两人的合照。
第二条是三个月前的,时间间隔很大。
黄色的泥巴路,一幢幢矮小的自建房,随心而建,各不相同。
看情况,应该在乡下做公益互动,这人果真是心慈,才会对他的坏脾气容忍很久。
九宫格占满,从图五开始是人像。
一群小孩坐在教室,木质桌椅被刻下年代的划痕;书包、篮球、芭比娃娃、图书画卡等物品摆在讲台上。
最后一张是全体大合照,贾璞玉站在最右边,有些偏光,黑色的短袖一半是白色。
配文:不知没来的他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有不认识的人在下面评论,汪荆棘见贾璞玉回复了一条人人可见的信息,“下次争取带他一起来。”
汪荆棘怔然,原来是自己又忘记对方有了爱人,做出超越界限的事情。
他这种人除了取向有异与他人,还喜欢在一些特殊的时间段依赖他人,甚至是胡搅蛮缠的意味。
贾璞玉晒的朋友圈很少,无时间权限设置,也只有短短十几条。
汪荆棘看的两条是半年所有的内容,后面的不敢再看了,他着急忙慌地想要退出,却忘记了现实中并没有一个贾璞玉在窥视他的行为。
手指一阵刺痛,大闸蟹锋利的钳手划裂,鲜血顺着裂痕咕噜咕噜冒出。
一张张纸被浸红,这便是分心出的错。
夜晚漆黑,没吃的大闸蟹被遗弃在家,汪荆棘网约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伤口穿透得深。
医生建议打一针破伤风,防止感染。
医院同他一样症状还有一个小朋友,今天刚满六岁,家长疏漏,将一把生锈的剪刀给他使用。
“叔叔,你也是不听话摸了剪刀才会痛痛的?”小孩哥的手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见出血量多,伤口比汪荆棘的大。
汪荆棘打完针,还有些胀痛,按在伤口处,没来得及解释,小孩被家长紧急带进去注射针剂。
医院走廊人行匆色,各司其职。
很少陌生人交流,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小孩哥交流,但是属于是初次交涉失败。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工作信息。
汪荆棘解锁,还没打开聊天框,宋朝明的call敲过来,占据整个大屏幕。
“汪工,你今天请假,不清楚现场突发状况。”
宋朝明咬着一块软糖,细说这些天汪荆棘和富二代对细节的不容易,结果好利全部被组长抢了过去。
“看群里。”宋朝明的声音降低,屏幕被压低。
下一秒传来宋宇的笑声,“小宋,今晚我请客,素长亭雅座。”
素长亭是一家有名的西餐厅,人均消费不低于五百。和三臻仔的布局似大排档不同,素长亭以精致淡雅的小食远近闻名。
宋朝明这组捎上的话,估计今晚在场的人不低于五十个。
“组长这事干得不磊落,背后阴你;他要拿功绩管你什么事,群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他编排的。我不去吃今天的大餐了。”
“别生气,”汪荆棘看着那双怒气的眼,心里不自觉变得温和柔软,“都是同事,他也发来信息邀请我过去吃饭。只是我今天打针,忌口多就不过去了。”
“打针?你生什么病?”
汪荆棘的背景是光滑的瓷砖背面,单手举手机有些不舒服,调整间隙,被宋朝明敏锐地看到医院标识询问。
“小事,破伤风,不知道过敏原,打完要观察三十分钟。”
“割到哪里?”破伤风一般是破肉流血。
“被大闸蟹戳到手,出了点血,不严重,防止感染才注射针剂。”
宋朝明因为担心,脸色变得皱巴巴,“我过去陪你?”
汪荆棘无奈,“你去吃大餐,我这个不打紧,等时间到了,我就回去了。”
蠢事算是被人知晓,只希望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你什么时候出院,我约辆车过去?”
“不用,伤口不大,没什么事。只是几天敲不了键盘,正好手上也没活了。”
汪荆棘一贯笑嘻嘻,宋朝明还在义愤填膺,直说组长的行为无异土匪,不讲道理。
两人唠了一会,半个小时也就过去了,在医生那边拿了一点消炎的药,交完费。
出门时,下了点小雨。绵长的雨丝密密麻麻地铺着,最近的浮城的天气阴晴不定。
汪荆棘抱着消炎药站在门口等车,丝丝秋雨飘到他的脸上。
他将受伤的手塞到大衣里。
“荆棘。”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如那天在青山的初听的音色。
透明的雨伞下,来人一身纯白的运动衣,踩了一双运动鞋,一如十几年白面玉容。
回忆里的人渐渐清晰明朗。
“你怎么在这?”
“有个朋友在这,我今天过来看看他。”贾璞玉指了指汪荆棘手中的药,“你今天过来,生病了?”
汪荆棘躲不过去,把手拿出来,摆弄展示道“被刀刮了,刀口有些深,来打破伤风预防。”
汪荆棘亮出被包扎的手指,厚厚的绷带缠绕成肿猪手。
刚开始没注意到,破口处现在密密匝匝泛着痛。
“你现在回去吗?”贾璞玉凑近了点,将人一起罩在伞下避雨丝,“我送你回去。”
明明没有雨会淋到身上。
汪荆棘想后退,又觉对方会问原因。
同人共处在一个伞下,后颈如同沾上痒痒毛,让人忍不住去挠。
上次那些各自安好的话,他是不可能再说第二次。
“我今天煮大闸蟹。你手上有伤,既然没有去聚会,不然到我家去吃。”贾璞玉垂下眼,他的语气很轻,“煮一些清淡爽口的。”
今晚是真的有聚会,这让汪荆棘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不过自己确实是拒绝组长的邀请,成了一个没有晚餐邀约的伤患,却还是去了贾璞玉的家。
“破伤风不能吃大闸蟹。”
“能,少量就行。”贾璞玉笑了,拿过药袋,“坐我的车。”
汪荆棘很馋大闸蟹,自己今天就为吃一口大闸蟹造成手受伤。
当是为了美味献祭。
毕竟自己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大闸蟹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