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雕塑模特 当局者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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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昀下午的工作不多，做完后他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就刷到了沈归欤发布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游青珩握着机车头盔站在车子一旁，浅色的瞳孔看向镜头，眉钉在阳光下闪着。
对于这个朋友圈，沈归欤配的文案是：
［美商积累中。wink.jpg］
留言里也有两人的不少共同好友在评论区夸赞长得帅的。
甚至有几个坦言过自己性取向为男的人这底下求微信要深入交流一下的。
沈老师秉持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前者统一回复吐舌笑的表情。
后者则被沈归欤俏皮又神秘回复：［不行哦~］
谢琛也留言说：［我们游弟去做你的模特你就偷着乐吧，人家这么帅可别雕丑了。］
沈归欤很快反驳：［手艺没烂到那种程度。］
这张照片拍的确实挺帅的。沈归欤可能是在游青珩刚停稳摩托车下车时，就找好角度准备拍照了。
镜头里的青年姿态松弛随意，只有看向镜头的眼睛里带着警觉与凌利。
欣赏美是人之常情，所以他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发现沈归欤说自己要开始雕刻了。
一堆人在下面接龙说期待成品。
他正准备收收拾东西回家时，沈归欤发来了消息。
［沈归欤：你要不要过来？］
［昀：不去。］
［沈归欤：游青珩好像很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身体一直很紧绷，这种状态不对，我雕不了。］
［严昀：所以?］
［沈归欤：所以你过来吧。我还没尝试过他这种风格的人，所以雕刻欲望特别强烈，但模特不配合嘛，我的利益要损失了啊啊，你过来帮帮我呗~］
严昀沉默片刻，他有些无奈地回复：［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过去他就会放松?］
［沈归欤：我的预感。］
知道沈归欤对完美主义的追求，要是错失这次手感他肯定气得不行。
于是严昀开车依照沈归欤发来的地址去了对方的工作室。
严昀走进沈归欤的工作室，一入眼就是，地上到处散落的颜料瓶罐，还有泥模，画框……
他眼皮跳了跳，蹲下身大致收拾了一下东西将他们分类放好。
大概是听见了外面的声响，沈归欤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自己地上桌上变整齐的工具后笑着感慨：
“阿昀你也太持家了，这些东西摆这几天了，上次搞完一直懒得收拾。”
“强迫症。”严昀简短回应，跟着沈归欤走进屋内。
游青珩坐在沙发上，抬眼望向他们这边。
与沈归欤待了几个小时让游青珩十分不适。
男人想要给他摆造型而他却总是因为对方的触碰而皱眉躲开，于是沈归欤只是丢给他一本《雕塑模特的必备素养》后就跑到一边捏小泥偶玩。
还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游青珩在他又一次拿起手机时启唇，语气充满嘲讽：“耗时间也给钱的话，我可以继续看这本无用的书。”
沈归欤楞了一秒，抬头看向沙发上眯着眼睛举起手上的书的青年，弯着眼睛晃了晃手机：
“小朋友，别急啊，哥哥摇人过来帮忙啦。”
所以当游青珩看见门打开后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才明白沈归欤口中所说的帮手就是他。
男人只是用漆黑的瞳孔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却无端让游青珩心里对这个地方的陌生感与抗拒感缓和了一些。
严昀一进门，就看见游青珩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侧脸微微仰着，头发向后散去，隐约间露出眉骨那枚银色眉钉。
青年半阖着眼皮，遮住了浅色的眼睛，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但更多的是疏远与防备。
在看到自己时，青年皱起的眉心无意识放松了一点。
“我做什么。”严昀开口问沈归欤。
“帮我调整一下他的动作吧。”沈归欤哂哂地说道，“青珩小朋友介意我碰他，你总可以了吧。”
“走过去，把他的脸朝我这边偏一点，嗯……斜四十五度吧。”沈归欤指挥道，而后搬来一把可移动椅子，手里捏着几柄小刀，退到了在远一点地方，自己雕了半身雏形都雕塑旁。
严昀瞥了眼沈归欤放在桌上的草图后就忘沙发那走去。
游青珩看着严昀走向自己，挺拔的身影将他眼前的光线遮挡住，让他有些不适。
对方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游青珩蹙眉，想要偏头躲开，却被稳稳固定住。
男人低沉的话音响起，如同耳语。
“乖一点。”
见青年仍旧僵着身子，严昀补充：“沈归欤对雕塑的要求很高，不达到他就会一直拖。”
游青珩没有说话，不再拒绝严昀的触碰。
严昀很快将他的姿势摆好，朝沈归欤递了个眼神。
沈归欤满意颔首，走上前调整了一下游青珩的头发
“就这样吧，忧郁风，我眼光真不错。”说完便退后做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严昀抬眼望去，游青珩现在侧靠在沙发上，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露出游青珩清冷的眉眼与线条利落的鼻梁，散落的黑发半掩脸颊，修长脖颈完整展露出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头像也是沈归欤拍的，这个人对角度的把握确实毋庸置疑。
“最后问一个问题，答完之后你就不用说话了。”沈归欤调好相机，转头看向严昀，“当然，这件事也需要你的配合，阿昀。”
严昀点了点头。
沈归欤随即看向游青珩：“如果选一处你最喜欢的、严昀身上的部位，你会选哪里？”
顿了顿，他补充：“这个地方必须是可以吸引你注意力，并且你盯很久不会腻的，因为我需要你每次你的保持动作至少四十分钟。”
严昀挑着眼帘望向游青珩，也好奇他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沉默许久，青年才低声吐出一个字：“手。”
沈归欤笑意更深，瞥了一眼严昀垂落的手掌，带着几分玩笑揶揄道：“小朋友眼光很不错嘛。”
见两人都似是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般沉默，沈归欤没意思地撇撇嘴：“阿昀坐到沙发另一侧，把手放到游青珩视线能看见的位置。”
片刻后，游青珩感受到沙发的另一侧微微下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最后落于沙发上，指尖几乎擦过他垂放的手背。
“保持现状别动。”沈归欤说完就凝神专注于面前的雕塑胚，拿着手中的刀开始操作
游青珩的视线落在严昀的手上。
观察一番，才发现严昀的掌心并不光滑，薄薄的茧没有破坏手掌的观感，反倒多了几分成熟的质感。
他听到了严昀单手打字的哒哒声，像是白噪音一样，让自己的思绪迷离起来，无意识地闭上了疲劳的眼睛，下一秒又猛的睁开。
再然后就被沈归欤叫停休息，重复几次后，沈归欤的雕刻终于进行到了末尾。
只剩下眼睛的形状等细节还没确定清楚。
沈归欤送自己的雕塑上抽开眼，抬头看到自己的模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因为自己隔的比较远，他便示意严昀叫游青珩睁眼。
严昀也放下了手机揉揉眉心。
长时间盯着窄小的屏幕看公司策划让他眼睛酸痛。
看到沈归欤的动作，他侧过脸看游青珩，正准备开口，对方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严昀见自己不用再叫，就收回了视线，头靠到了沙发背上，闭上眼放松，一直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无实物抓握了几下舒缓肌肉。
“可以做正了。”沈归欤看到游青珩睁开眼后对他说。
接着就去收拾工具，拿出雕刻细节的工具放在了工作台上。
游青珩起身想要坐正，但因为长时间保持静止不动，使他半边身子发麻。
当手往后撑想要稳住身形时，却抵在了一个温热却有些硌人的东西上。
身旁的男人轻嘶了一声，但还是等青年坐稳了才收回手，捏了捏发酸的手腕。
沈归欤没有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只是抬头时发现青年坐正了，却好像离严昀更远一些。
“我一会要雕你的眼睛了，自然放松就好，视线可以不用看我，但是头不要动。”
说完，他将自己的椅子和雕刻桌往沙发那边推。
严昀的指尖隐隐作痛，他睨了游青珩一眼，发现对方眼睛耷拉着，没有任何表示。
莫名地有些不爽。
莫名地想要打破他与人隔绝，拒绝和自己说话的状态。
所以趁着沈归欤忙活他的工作台，严昀侧过身，往游青珩的方向倾。
左手压在了对方垂落的手上，故意用力摁了摁，阻止青年抽出，然后右手伸到了游青珩左边的桌子上。
从上面的果盘里捏了颗蓝莓。
男人几乎整个身体贴了过来，自己的手还被压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与压迫感让游青珩难以接受地把头往后仰。
可对方的所有动作似乎都是在说自己不过是拿颗水果吃。
使他没有开口骂人的理由。
下一秒，游青珩听见对方有些玩味的声音：“既然不想道歉的话，那就让我压回来，可以吗?”
明明是询问又礼貌的语气，却早已先斩后奏。
在游青珩反应过来，看向严昀时，男人凤眼弯出很小的幅度，是挑衅得逞后的愉悦。
对方很快坐了回去，手上的触感也随即消失，余留的温度却没有散去。
游青珩用力攥了攥手心，试图用痛意掩盖那抹温度。
沈归欤搬好后很快雕完了眼睛的部分，收工前还顺嘴夸了一句：“小游，你的眼睛很漂亮呢。”
游青珩后半段心情极差，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在沈归欤说今天结束后就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沈归欤早已敏锐地察觉到游青珩情绪的变化，他在游青珩走后转头饶有兴趣地问严昀：
“你对我们青珩小同学干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他后面表情那么臭呢?”
严昀呵了一声表示：“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沈归欤斩钉截铁地说。
严昀无奈，只得说：“他干了一些让我不爽的事情，逗了逗他而已。”
“你什么时候这么较真了，阿昀?”沈归欤有些意外。
沈归欤的提问让严昀一愣。
他暗自思索，不得不承认，好像在面对游青珩时，他确实把握不太好分寸，好像总是对游青珩吹毛求疵。
看着严昀沉思的样子，沈归欤想起前不久自己在搬椅子时无意一瞥，看到的两个人莫名有些亲密的举止。
他语气意味深长：“阿昀，你不觉得你对游青珩太过在意了点吗?”
严昀看向他，坦然否认：“不觉得。”
当局者迷啊，沈归欤在心里想。
但他只是弯着桃花眼说：“你会觉得自己在意的。”
沈归欤一向看人通透，猜测也总是准得吓人。
虽然严昀觉得他对自己的一番猜测有些无厘头。
自己对游青珩的要求明明更刻薄了些，怎么能定义为“在意”呢。
“你的猜测也不总是那么准的沈归欤。”严昀语气平淡。
“这样啊——”沈归欤抬眸凝视着他，拉长话音：“那我们拭目以待喽~”
另一边，游青珩骑摩托车回到出租屋，身体依旧酸软疲惫。
今天盯着某人的手盯了太久，方方寸寸都已刻在了脑海里，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勾勒出那只手的形状。
烦人。
一个让他厌恶的人。
他厌烦脑海里不停浮现的片段，皱着眉挥散了它们。
严昀实在让人反感。
就像是对看穿自己心底真实的情绪，然后故意试探。
总是招惹他，让他走向发病的边缘。
明明是让他十分厌恶的行为，可他似乎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抨击与讽刺对方。
就连故意压自己的手也能被严昀说得无比正当。
游青珩咬了咬牙。
原本别人触碰自己，他都会本能排斥躲开。
可在严昀强制性的触碰下，好像连自己的排斥阈值都被莫名拉高了。
拜对方所赐，游青珩现在在杂货店与人交流也少了些过去会产生的恶心感。
不再那么让他难以接受了。
似乎还得谢谢对方呢。
游青珩自嘲地想。
严昀真是一个让他十分矛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雕塑模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