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缺钱 “那就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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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主治医生给游青珩发来了信息，告知他外婆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恶化。
听到这个消息，游青珩不得不挣扎出自我封闭的环境，骑摩托前往了外婆所在的医院。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病床上的老人脸色惨白，身上布满病态纹路，干枯花白的头发与佝偻的脊背显得整个人看着愈发虚弱无力。
外婆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起身来迎接自己，游青珩推开门，皱着眉阻止了，并将老人重新扶到了床上。
“医生不是说过不要乱动吗？”
外婆费力抬起胳膊，动作牵扯到病灶，脸上立刻浮起疼意：“我就是……想早点看见你啊。”
“没必要。”游青珩声线放得很轻，“先休息吧，我去找医生。”
“小游啊。”中年医生走到游青珩跟前，伸手想轻拍他的肩膀，被游青珩不动声色避开。
医生哂哂地收回手，语气沉重地跟他说明情况：“你外婆心脏机能已经损耗得很严重，变得十分脆弱了，如果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她的心脏很快会撑不住。”
医生顿了顿，抬眼看向垂着头的青年。对方也回看过来，表情依旧平淡，没有半分难过痛苦，只冷冷地立在原地，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得医生心底生出几分疑惑，甚至有几分体觉到危险的不适。
他犹犹豫豫地继续解释：“院里有一项手术，能暂时辅助心脏运转、减轻脏器负担，缓解她现在的症状。只是手术费用很高，同时也存在一定风险，你要好好考虑一下，这笔开销不是个小数目。”
又是钱。
又是这个紧系自己命运与生活的东西。
游青珩心底苦笑，用力闭了闭眼。睁开眼后，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接着回到了外婆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外婆勉强掀开眼皮，望着外孙轻声开口：“小珩，别硬扛……别难过，没关系的，顺其自然就好……你已经太累了。”
老人枯瘦的手覆在游青珩手背上，凸起的骨节触感让游青珩下意识想抽回手，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会好的。”他说，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说完，游青珩便劝外婆闭眼休养，自己准备离开病房。
走出房门时，隔壁病床的陪护家属朝他望了一眼，又像是怕被发现般将视线快速收了回去，转头朝旁边的同行人小声地议论：“这孩子也太冷漠了，外婆病成这样，他半点心疼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游青珩眨了眨眼，心底冷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出了病房。
他转身去了任哥那里。
外婆手术需要一大笔费用，游青珩根本没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只能来找任哥，想预支后面好几个月的工资应急。
“小游啊，预支工资这件事我这边没问题。”任哥很爽快地应下，而后话锋一转，“侬说的这个手术要的数额实在太大，自己这点工资怎么够噻。”
游青珩低着头，沉默不语。
任哥抬了抬眉毛，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后才开口：“前几天才有人找我借了钱，我现在手里也没什么钱了，大部分钱都借出去了，现在顶多够给你提前发工资，实在不巧啊。”
游青珩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味——自己没法找他借钱。
于是他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就打算转身离开。
“不过我听说严昀前段时间拿下两块地皮赚了不少，这小伙子人不错的，你实在周转不开可以问问他。”
严昀……吗？
青年在原地顿了两秒，之后没再多停留，头也不回的走出任哥的住处。
*
游青珩此刻正站在严昀公司楼下，心里反复纠结。前几天外婆主治医生的话，以及任哥最后说的那一番话的在脑海里打转。
老人苍白虚弱的模样不断在眼前浮现，而强烈的自尊心与厌恶感也拉扯着他。
要死。
他疲惫地抓了把头发，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
严昀提着这个月要换的钱款走出大楼时，一眼就看见了游青珩。
青年穿一件简单的短T，斜靠着路两旁的腊梅树，指尖夹着燃着火星的香烟，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只有淡淡的白烟与发丝缠绕。
他甚至已经快要走到游青珩身旁了对方仍没有反应，似乎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青年抽的烟大概不是什么好烟，味道冲烈呛人，严昀忍不住低咳几声。
低头时看见地面散落着好几个空烟壳和掐灭的烟蒂。
他喊了一声游青珩的名字，对方才猛地回神，转头看过来。
严昀上前，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游青珩伸手接过箱子，另一只手顺势抬起凑到嘴边，吸了口烟。
“游青珩。”严昀又出声叫他的名字，青年下意识抬眼，目光涣散地落在严昀身上。
“少抽点烟。”
多管闲事。
游青珩冷淡地扯了下嘴角。
严昀总爱插手自己的事，还次次都刚好撞见他情绪状态不好的时候，实在让人讨厌。
他带着几分戏谑吐出一口烟，白雾直直扑到严昀神情冷肃的脸上，嗓音沙哑散漫：“严昀，你这么爱管我的闲事——”他拉长调子，盯着男人唇角的小痣，眼神迷离，缥缈。
“那就给我很多钱吧。”
我很缺钱。
严昀听完这话，一时分不清他是单纯嘲讽自己，还是真的遇上资金难处，只能试探着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算了，真是昏了头。
自己竟然会向厌恶的人开口。
游青珩冷静下来，找回几分理智，挪开脚步，转身，背对着严昀摆了摆手，声音混在午后阳光里，淡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
但很快，严昀便清楚了游青珩缺钱的来由。
他母亲单临茵在一天下午突然打来电话，让他回老宅一趟。
等他走进别墅客厅，打扮依旧精致贵气的女人正靠在沙发上，睨着眼打量他。
“小昀，你已经很久没回过这边了呢。”
严昀坐在了一旁单人沙发上，听到女人的话，倾身拿起茶壶给女人续满茶水，低声回应：“嗯，最近事情多，抽不开身。”
女人抿了口热茶，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前段时间搞项目找任老板借了钱?”
这事已经过去七八个月，单临茵到现在才来盘问，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摆脱一直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嫌疑。
他处变不惊地说：“之前合作的投资商全部撤资，当初谈好的过渡期方案作废，那个项目又不能拖，只能出此下策。”
单临茵点点头，又摆出一副状似忧伤的表情说：“小昀，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向我服软啊。”
“您不是也不愿放手这个公司?”
女人翘起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没关系，你早晚都会愿意把公司给我的，小昀。”
严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回应。
“前阵子和任老板闲谈，恰好知道了一些事。”单临茵换了个话题继续说。
“他的员工……好像叫游什么的，家里老人重病要做手术，正到处凑手术费呢。”
见严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单临茵了然般慢悠悠地说，“不过你西岭那块产业园地皮，现在也用资金运转着吧。”
“听任老板说，他还是你还款的‘代理人’呢，所以你会帮他吗?”
女人手肘撑在沙发边的扶手上，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打量自己的儿子。
她太了解严昀的了，只要把这件事告诉对方，摆到台面上，以对方骨子里和他父亲类似的性格，不可能冷眼旁观。
于是她翻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后，嘴角勾起胸有成竹的微笑。
“游青珩那天让他有些意外的话是为了外婆的手术吗？”严昀心里暗自琢磨，脑海里浮现出二人上次见面的画面。
青年眼底藏着浓重疲惫，气场压抑又灰暗。
整件事他现在心知肚明，也在听到后就已经打算出手帮游青珩解围。
只是单临茵说的确实没错，西岭的地块在建商业综合体，除了自己公司投入的钱，目前的收入就仅限于商业产业补贴，分割商铺预售等，虽然微薄，但为了稳住郑总和王总，以及保住项目合同和工期，他不能随意动用这笔项目专款。
他反复权衡，始终想不到两全的方案，唯一仅有的最简单的方法正摆在眼前，充斥着极大的诱惑力——那便是向他母亲低头。
可如若这样，过去几个月僵持拉扯的所有筹码都将毫无意义。
“我知道了。”严昀在离开前，留意到母亲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却没看到对方在自己转身后得逞般勾了勾唇。
严昀最终还是决从西岭项目的预留资金里抽调一笔。
和郑总以及汪总沟通时，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二人没有半点反对，甚至主动提出追加资金，填补空缺，以保证商业城工程正常推进。
忙完这一切，严昀拨通沈归欤的电话。彼时沈归欤正站在一家医院门口，等待林书恪下班一起去吃饭，接到严昀的来电，不由得诧异挑眉。
“沈归欤，我知道你和谢琛正在给我筹办生日会，是吗?”
电话接通，严昀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是啊，怎么，想要提前预定生日礼物吗？”沈归欤故意拉长声音打趣道。
“简单点，直接把礼物换成钱转给我吧，我有用。”
“好啊，你什么时候要呢？”沈归欤没料到他这么干脆直白，稍稍意外。
毕竟他这位发小平日可是别扭的很。
严昀语气干脆：“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缺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