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别生气 “别在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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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昀在沉默后开口：“我之后再和你说，好吗?”
青年一言不发，指尖抵上柜台的收款码，他身体微微前倾，将收款码往两人的方向推，半边长发垂落，他抬眼看向严昀，歪了歪头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恭迎。”
严昀与沈归欤离开了杂货店，刚刚两人的交流被沈归欤尽收眼底，虽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悄悄话，但从收银台后的那个青年漠视的眼神和冷淡的话中不难得出对方与严昀的关系大概有些紧绷。
探查好汇引街，两人坐回车里，沈归欤扣好安全带，侧头打趣身侧的人：“阿昀，你这朋友真有趣啊，说话很酷呢。”
“呵。”严昀语气里藏着几分滞闷不悦。
一路上沈归欤都在低头打字，似乎是正和谁聊的不亦乐乎。
严昀顺嘴问了一句，沈归欤直接无所谓般把聊天页面给他看，严昀只是瞟了一眼顶端的名字后就收回了视线。
送沈归欤到家门口后，严昀说：“沈归欤，你和你那位小医生玩就行了，别再来整我行吗?”
沈归欤眉梢一挑，听出了对方话背后暗藏的信息，有些意外地问：“你认识林书恪?”
“之前在酒会上碰到过。”说到这严昀顿了顿，想起些什么，语气平淡地提醒，“不过我先告诉你，他没有表面上这么乖，你小心玩脱了最后难堪收场。”
“林书恪那呆子能不乖到哪里去?”沈归欤没将这番劝告放在心上，只随口敷衍应付了事。
他刚要迈步离开，坐在车里的严昀忽然出声唤住他。沈归欤回身，对上对方沉静的目光。
“沈归欤，差点被你带偏，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沈归欤狡黠弯眼，笑意漫上眼角：“知道啦~看我心情咯。”
*
回到公寓后，严昀冲了个热水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游青珩那双凝视自己时冷冽淡漠的眼神。
真是好记仇。
他这样想着，倚坐在沙发上，边拿毛巾擦着湿发，边点开与游青珩的聊天对话框。
思来想去，其实本没有过多需要辩解的事，指尖几番停顿，最后翻到了自己给对方发的话上：
［昀：游青珩，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对游青珩来说，他本就听惯了旁人的冷言，甚至比这更过分的话也不计其数。可对严昀来说，他如今冷静复盘后，觉得自己似乎刻薄了一些。
严昀轻轻叹气，早知因为沈归欤会惹出这么多事端，就......算了，也不能全归责于他。
他指尖快速在屏幕敲下几句文字发送。
［昀：先抱歉，我之前说话方式不太对。］
［昀：另外，今天那人只是我的发小，我并不喜欢他，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不必用那种目光揣测我。］
隔了数分钟，屏幕只跳来游青珩单薄的一个字：［哦。］
严昀指尖悬在输入框，一时找不到合适措辞，正要锁屏搁置，一条语音消息忽然弹出。他随手点开，青年清润又带着懒散的声线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没什么好道歉，说都说过了。我原话奉回而已。”
游青珩靠在床头，阖眼静静思索。严昀特意发来解释、主动退让致歉的消息让他怔了半晌。他以为对方下午的话不过是客套，没料到对方会为一句有心嘲讽而给自己道歉。
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迟疑，有点分不清严昀的温和是本性，还是和洛愠一样，只是一层刻意伪装的薄面具。
可是，能伪装到这种地步吗。
思绪飘回那日严昀与任哥签合同时，彼时严昀说话分寸克制，是自己语气太过刺骨，直戳对方痛处，男人才在最后忍无可忍发了脾气。
甚至事后严昀还将外套给了自己。
想到这，游青珩抬眼望向挂在椅子上的，那件平整挺括的大衣。
这人实在温和得太过反常，超出了游青珩的理解范围。
不过洛愠带给游青珩最大的教训就是：拿下看上去美好无暇的人，往往不可轻信。
严昀便是这样一个人，对方越温和有礼，游青珩越是矛盾与不安。
他收回纷乱思绪，从床头柜取出安眠药，取出几粒没喝水直接吞了进去，转身蜷起身子入睡。
*
严昀今日无事缠身，便坐在办公室等游青珩过来。几天前的晚上，自那条语音过后，对话框便再无动静。
对方直白又疏远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明明自己只是依照习惯恪守分寸、以礼相待，可每一次，游青珩都总会露出抵触、厌烦的模样。
为什么呢?
严昀心底暗自揣度缘由，却并未生出深究的念头。毕竟两人的脾性本就天差地别，他从未想过自己和游青珩关系会有多深入。
念及青年一贯疏离淡漠的模样，他心知只要自己只要还完剩下的钱款，两人便能再无牵扯。
而自己其实算不上多需要这份别扭的交集，只是对方的存在，能督促自己要尽快脱离现在这样被束缚的状态。
在楼下街道一道熟悉的摩托身影转瞬掠过后，严昀敛了思绪，拎起桌畔外套、合上文件，起身下楼。
游青珩的电话在严昀刚好走到公司门口时想起。严昀接起通话，推开门后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过来吧，代理人。”
游青珩闻声转头，抬腿往这边走来。
今天的青年的面色仿佛又冷峻了几分，而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让严昀觉得仿佛退回了起点，退回到那场矛盾后的生疏。
游青珩的掌心攥着一把黑伞，严昀一眼认出那是先前自己给对方的那一把。青年径直走近，隔着一段距离，将伞朝他递来，伞尖抬起，直直对着人。
严昀无奈抬手接住说：“下次递伞记得递伞柄啊，礼貌一点。”
青年眉梢一挑，表情也鲜活了一瞬，像是要开口反驳，可很快又压下情绪，重归一副漠然的神情。
严昀递过去箱子，被他伸手接过，淡淡一句落下来：“你的要求倒是多。”
自上次巷口争执过后，游青珩阴晴不定的态度一直让严昀有些不爽，几日不见，对方的嘴好像也愈发毒了些。他望着青年冷白的侧脸，静立片刻，忍不住开始了幼稚的争执。
“是吗，我以为这是基本的礼仪。”
或许他本不是想要和对方争吵出些无谓的名堂，只不过是看到青年似乎只要回到初识那样颇为病态的冷漠，忍不住想要打破对方重新一点点塑起的伪装外壳罢了。
游青珩听到严昀的话后，讥讽地嗤笑了一声。
“是吗，但我一直没有教养啊。”
他这几日稳定精神的药断了太久，长时间只用安眠药，药效对他来说也微乎其微了。每次入睡都会耳畔听到各种声音——嘈杂的，破碎的，外溢的。
洛愠的声音，任哥的声音，外婆的声音，还有他那早逝的爸妈的声音，都曾响起过，但最后总会被洛愠的咒骂与自己被折磨的喘息与呜咽声掩盖。
耳边各种嘈杂零碎的声音挥之不去，他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把所有灯全部打开，好像这样才不会看到洛愠的身影踏着阴影朝自己走来。
严昀看得出来游青珩现在状态很差，也不想再和他吵下去，主动让步：“游青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游青珩脸色阴沉，他本就情绪反复，此刻更是满是烦躁，失去了交谈下去的意愿，“也不想知道。”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走。
严昀没想到自己只是刺激了一句，反倒让对方更加警惕与抗拒。
实非本意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口袋里谢琛来自己这玩时硬塞给自己的蓝莓软糖，说什么是保护眼睛的。
严昀快步往前走追上游青珩，伸手扯住游青珩的胳膊时，他清晰察觉到对方本能地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抗拒，又像是......恐惧。
严昀立刻收回手，游青珩停下脚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严昀望着他浅色的眼睛与看着精神状态十分不好的苍白脸庞，放轻声音：“把手伸给我一下，可以吗？”
游青珩沉默几秒，一脸不耐地摊开手掌。他手指纤细单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有着不失力量的骨感。
严昀把手伸进口袋，把那几颗蓝莓软糖握在手里拿出来，悬在游青珩的手上方，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与对方触碰，而后松开了手，让糖稳稳落进了对方手心。
“赔礼，别生气。”
他想通过这个告诉游青珩自己不是在嘲讽他，只是……
只是什么呢?严昀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到对方眼里有对自己的嫌恶。
游青珩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连眼睛都显得圆了一点，后背紧紧绷着，可很快又冷下脸，只不过疏离感淡了几分。
良久，严昀听见青年微哑的嗓音，很轻，很低，待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没生气。”只是生病了而已。
游青珩说不清，为什么严昀会留意到自己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十分厌恶失控的，被情绪左右的自己。
自我否定的漩涡被落入手心的糖强硬地扯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不再是尖酸刻薄的话语，给他留出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垂下眼皮，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别在意我。”
说完，他没有再看严昀，攥紧掌心的糖，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别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