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记忆束缚 他自己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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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昀心里清楚，凭着多年的情分，沈归欤不会真的做一些有害于自己的事，但和他合作，终究带着些风险。
“好啊。”沈归欤看着他，伸出手，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合作愉快~”
严昀垂眸瞥了他一眼，伸出手。两人的指尖轻轻一碰，便立刻分开。沈归欤却调戏地勾了勾他的掌心，严昀猛地收回手，皱着眉甩了甩。
“够了，沈归欤。”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别在我刚看你顺眼一点的时候就开始作妖。”
“噢。”沈归欤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像是半点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那下次见啦，阿昀。”
只不过他在心里想的却是：就一直这样对我吧，多有意思。
这种被感兴趣的人讨厌的感受让沈归欤沉醉且乐此不疲。
*
游青珩拎着箱子回了任哥住的地方，拿到钱后，又片刻不停地骑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外婆的脸安静而苍白。看着外婆的睡颜，游青珩垂着眼，平静地走出了病房，到缴费处交了这次治疗的费用。
几乎耗尽了刚从任哥手上拿到的钱。
一抬眼，看见“精神科”的牌子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一些零碎的记忆像流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喂，小子，有病就去治啊。]
[那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自言自语的，可惜了，我还想加他微信呢。]
[什么啊，他养父都死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冷血啊？]
[诶，你看你看，他好像要发病了，一直走抖，好吓人……]
这些言论大部分发生在养父死后，在那座阴雨绵绵的小镇里。并且那时游青珩并不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于是结局总带着些狼狈。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
“大概是又忘了吃药了吧。”游青珩低声对自己说，又抬头看向精神科的方向。
可惜，没钱买药了啊。
于是离开这座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熟门熟路地绕到附近的一个小巷里，进到了一家略显破旧的诊所。
“安眠药。”他朝店员开口，声速因为刚才的幻听而有些缓慢。
这是他能买到的，能助于自己睡眠的便宜药。
往出租屋骑行的路上，那些片段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将他淹没。
“砰！”
门被狠狠撞开，玄关里立着一道高瘦的影子，微微弯曲的身体，透着疲惫与不耐。
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扯松领带，又将领口的扣子扯开，烦躁地把茶几上的酒瓶扫落在地，玻璃碎声刺耳。
听到开门声，正准备出去的游青珩此时愣了愣，脚步顿住了，尚且青涩的面孔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开场。
等待许久，仍未见到任何身影，外面的男人狠狠皱了下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危险的警告：“游青珩，出来。”
游青珩抬腿走出房间，看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坐在地上，酒液沾湿了昂贵的西装，那人却浑然不觉，完全不像平常在外光鲜亮丽的完美模样。
那是他的养父——洛愠，此刻却被醉意和疯狂扭曲了表情。
“什么事？”游青珩语气冷淡，但仍是伸手想扶他起来，却突然被扼住了下颌。
“为什么不出来，你在躲我？”洛愠的语气带着质问，手指越收越紧，游青珩几乎喘不过气，他试图拽下那只手，却没有任何用。
年仅13岁的他根本挣不开。
这些年的“圈养”也早已磨掉了他所有反抗的力气，也让他的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
于是他和学着和对方叫嚣。
“洛愠，你又发什么疯？谁惹你了？”游青珩还略显稚嫩的声音透着厌恶，他麻木且不耐地问，头往后仰了仰，躲避对方的呼吸，以及难闻的烟酒气。
这样的场面，在这栋别墅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所以他习以为常，因为不过是又有人招惹了这位。
而自己，则成了“替罪羊”，接受一轮无止境的欺压与折磨。
哦不对，那位招惹洛愠的人，最终也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他的养父视面子为一切。
“你也想走，是不是？”洛愠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有些疯癫的笑，“你也和他们一样，对吗?对吗！”
又在疯子般呓语。
“我一个个精神病，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哈哈哈……”
“你和那个女人结婚，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她，我讨厌所有人！你就是在惩罚我，以前那些话，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吗？”
洛愠一下下地质问，手一点点收紧，冷酷而残忍地看着游青珩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他冷冷地笑着，眼尾通红，可另一只手却背到身后，悄悄摁下了打火机。
“那我们一起去死吧。”
再后来，别墅燃起了大火。火焰像一把清扫的利刃，把这栋房子的罪恶和痛苦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灰烬。
游青珩，从灰烬里走了出来。
他那张始终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漫起了一丝解脱的快意。
当火焰腾起的瞬间，严游青珩仍被男人死死攥着，于是游青珩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自己戏剧般短暂的一生。
可当火焰近在咫尺时，洛愠却松开了手。没时间思考，游青珩快速背过身，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越燃越旺的火势，径直朝着大门冲去。
在脚踏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洛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自由了呢，游青珩。”
明明洛愠离门也不算远，可不知为什么，男人并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向他靠近的火焰前。
如果当时游青珩拉他一把，或许他不会死。
只可惜，洛愠没有开口，游青珩没有停下。
就像是男人平静面临死亡的同时，给了游青珩最后的选择。
给了自己的情绪造物一次逃出的机会。
大方极了。
肉。体。脱离苦海，精神的折磨却是永恒。
游青珩知道，自己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或是在很早之前，就再也不是最开始的自己了。
他也成了带着罪恶因子的疯子，而那位罪魁祸首，则顽劣又故意般离开了人世。
于是他扯着唇笑出了声。
洛愠亲手教给自己的那些偏执与疯狂，早已刻进骨血，他成了一条带着剧毒的幼蛇，被伺养者放了出去。
祸害他人。
火光引来了人群，人们看见站在火场前的少年，浑身狼狈，却眼神冰冷，审视着来人。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让人心底发寒，一时间没人靠近。
消防车扑灭了火，警察赶到现场，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可游青珩的世界里，只剩下反复播放的画面——洛愠被火吞没的那个瞬间。
直到警察走到他面前问话，他才回神。
“小朋友，家里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
“他自己放的火，已经死了。”游青珩的声音被浓烟熏得低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质疑声和不满声一丝不漏地传入游青珩的耳中。
“什么，洛总死了？银洛集团那个洛愠？”
“这孩子怎么这么冷静？他不是洛总养大的吗，一点都不难过？”
“哎，真是个白眼狼，白养了这么多年！”
“你说洛总这么有钱，为什么要自杀啊?而且我还听说那个小孩这里有点病。”说话的人用手指了指脑袋，一下没压住声音，喊了出来:
“不会是他干的吧？你们是没看到。我来的最早，那小孩出来的时候还笑着的，正常人怎么会这样嘛！”
游青珩感到讽刺。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在这群不明真相的人口中，反倒成了纵火者。
人群一下寂静，又骤然躁动起来。
“不是吧，真的假的……”
“其实......”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都安静点，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民警见状况不对，出声制止，转头看向游青珩，语气放缓了些：“小朋友，去世的是你父亲吗？”
游青珩的眼神像淬了冰，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带着讥讽：“养父。”
“还有，他想死我拦得住?”
接着，他又转头朝刚刚说话的中年女人看去，眼神认真又残忍:“我没有检查过呢，阿姨。但是我好像真的有精神病哦。”
“所以，就算是我干的，又能怎么样啊?”
说完，他侧身离开了这片废墟，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这件事后，流言像潮水般传开，这里都所以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唯恐伤及己身。
但游青珩从未去解释什么，不仅是因为这些人只会相信自己所想相信了，更是因为，他不想去和任何人接触了。
就让他被谣言包裹，伤己伤人。
再后来，游青珩离开了那座城市。
可惜，好像谣言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记忆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