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发小 沈归欤,你 ...
-
“不是上个月才见过吗?”林书恪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使其不从鼻梁上滑落。
在沈归欤进来前,他正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此时听到声音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沈归欤。
“可对我而言,见不到林医生的每一天——”沈归欤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轻佻与笑意,“都度日如年啊。”
林书恪嗔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依旧平静:“我手术时间快到了,得去准备,你自便?”
见没聊几句对方就要走了,沈归欤立刻垮下脸,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到他面前:“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了?”
林书恪偏过脸,往后挪了挪椅子,没接他的话。沈归欤只得哂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点:“去吧,我等你。”顿了顿,又补了句,“忙完一起吃晚饭?”
林书恪思考了一会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沈归欤垂眼,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就像刚刚满心欢喜与可怜的表情都不过是捏造。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严昀的对话框。
[与归:晚上一起喝酒怎么样?我回国后你们还没接风洗尘呢。]
半分钟后,严昀的回复才姗姗来迟,但只有寥寥两个字:
[严昀:随你。]
沈归欤低笑一声,摁灭了屏幕,实在无事,于是他支着头靠在林书恪办公室的沙发上,闭上眼假寐。
临近饭点,林书恪才结束手术,从诊室出来,摘下眼镜揉着鼻梁走进办公室。
夕阳透过玻璃落在沙发上,沈归欤正靠在那里睡着,眼睫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两条长腿随意搭着,交叠的手撑着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系着的一根纤细红绳。
对方漂亮凌厉的外表在林书恪见到的第一眼就感到过惊叹。常年待在医院,见到的人不算少,但沈归欤这样相貌的......林书恪眯了眯眼,看到沙发上的人有醒来的意思,快速收住了思绪。
像是察觉到了动静,沈归欤微微睁开眼,看着林书恪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毛呢大衣。
于是沈归欤也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走吧。”
他落后半步跟在林书恪身后,因为离得近,他闻到了青年身上让人舒适的向日葵香味,混着西药和酒精,一下没忍住,沈归欤凑近林书恪耳边,轻声笑道:“你的香水很好闻,小医生。”
林书恪轻哼了一声,抬脚往前走,没接他的话。
沈归欤带他去了家格调雅致的餐厅,本想借着这顿“烛光晚餐”和这位林医生拉近些距离,可林书恪却像半点不解风情般,全程都低着头认真吃饭,几乎没和他对上一个眼神。直到最后无处开屏的沈归欤喊了他一声,他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男人,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沈归欤盯着对方的眼睛,直言道:“林医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
“沈归欤!你又不叫我?”酒吧里,谢琛一看见沈归欤就咋咋呼呼地喊了出来。
严昀坐在旁边,没有讲话,但皱了皱眉,似乎是嫌他吵。
谢琛还在嚷嚷:“要不是我多问了严昀两句,都不知道你俩还偷偷喝酒好吗!接风宴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上我这个酒吧小王子?”
“没,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严昀淡淡答到。
沈归欤挑了挑眉,瞥了眼严昀,见对方没有回视,心里也明白了——严昀大概是不想和他单独待着。
他在心里低笑一声,只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晚饭时撩林书恪碰了壁,现在想换个目标逗逗严昀,也被谢琛打乱了。
算了,借酒消愁未尝不可。
“我忘了。”在谢琛眼睛转过来盯着自己,像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时,沈归欤不得不开口敷衍。而后起身点了杯酒,走到严昀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谢琛也没真的计较,自顾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玩着酒杯,和自己的两个发小搭话:
“话说回来,小欤,怎么突然就回国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国外待腻了,想回来发展雕塑行业。”沈归欤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意有所指的笑意,“再说,国外的人,哪有国内的养眼。”
“怎么?外国模特不合你胃口?”
“嗯,还是中国人更合心意。”
......
“小昀,怎么都不说话?”
“没什么,在听。”严昀放下酒杯,淡淡应了一声。
几杯酒下肚,谢琛已经有些微醺,拍着严昀的肩膀说:“有事儿就说啊,别憋在心里,哥哥们都在呢!”他转头看向沈归欤,冲他抬了抬下巴,“是吧,归欤?”
严昀无奈,看来这个人已经全然忘了前不久说过的“不多问”的海口,甚至还拉了沈归欤过去助威。
“嗯。”沈归欤低笑一声,“阿昀有事,可得跟我们说啊。”
严昀看着沈归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像是在说:你不都清楚的很吗,还装什么。
“行啊,那你们俩先一人给我一个亿。”严昀语气里带着点讥诮。
“想得美!”两人异口同声地怼了回去。
酒精慢慢卸下了三人的心防与界限,气氛也松快下来,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互相打趣,没什么顾忌。
“对了!”谢琛又兴奋地挑起话头,“我最近在搞人工智能机器人,等样品出来,一人送你们一个,帮我测试测试!”
沈归欤懒懒地掀了掀眼:“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塞。”
“喂!沈归欤你什么意思!”谢琛炸了毛,醉醺醺的,声音因醉酒而断断续续,“嗝......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又是一番幼稚的争吵。
“行了,醉成这样还闹。”严昀无奈地扶了扶额。
“我没醉!”醉鬼谢琛睁着迷蒙的眼睛站起来,在看到严昀后像是找到目标般,脚步踉跄地走到他面前,双手撑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含糊不清地说:“小昀啊……”
严昀太了解他这副醉酒后就会开始进入老母亲状态的样子了,于是火速打断他的话,扶了他一把以免其摔倒后,朝沈归欤递了个眼神,对方意会,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个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冲严昀挥挥手走了出去了。
严昀则留下来收拾残局,他单手架住谢琛的胳膊,阻止对方还想要拿酒的动作,半扶半拖地把他往酒吧外带。外面寒风凛冽,沈归欤就靠在不远处的前台旁,避着风,靠在墙上玩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沈归欤,刘叔什么时候到?”
“快了,两分钟。”
严昀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等着。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SUV停在了酒吧门口。两人把醉得开始胡言乱语的谢琛架进车里,跟刘叔打了声招呼。
刘叔是谢琛家的司机,也是个明白人,没多问,只笑着应了声。
关车门的瞬间,严昀听见谢琛含糊不清的嘟囔:“刘叔,我们仨逃学出来的……别告诉我爸啊……”
这话一下子把他拉回了高中时候。也是谢琛撺掇着,他们仨第一次翘课,偷偷溜去酒吧,少年人没什么烦心事,就为了那点叛逆的刺激。那次,并无经验的严昀和沈归欤,还真的被谢琛那句“千杯不倒”的大话骗到,最后还是得喊刘叔来接,路边三个半醉的少年,闹了一场荒唐的笑话。
后来,他的酒量越来越好,沈归欤也出了国,便再没有过这样三人都很“狼狈”的情况了。
还记得当时刘叔来接他们的时候,谢琛也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兄长”职责般说了这样一句话。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听见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严昀看着醉倒在车里的谢琛,忽然有些怀念那个颇为无厘头,却没什么烦恼的夜晚。
“哈哈,小谢这是又回到十八岁啦?好好好,你放心,刘叔嘴严得很。”刘叔也笑了,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
送走谢琛,街头一下子安静下来。严昀对着空荡的街道发了会儿呆,才从记忆里回过神,转头就对上了沈归欤的眼睛——他正笑着,目光里带着点了然仿佛严昀目前的状态正在他的计划之内。
“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阿昀?我可是给了你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呢。”他的语气轻佻,显然是算准了他这会儿微醺,没那么清醒,然后开始趁人之危。
严昀心里嗤了一声,他这个发小,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自己还在回忆少年时,他却满脑子都是怎么利用时机,让自己答应合作。
可惜现在自己的脑子被酒精浸得有些迟钝,根本斗不过眼前这个酒量似乎比他还好、又精于算计的雕塑师。
严昀索性不再挣扎,不想去打破今日被酒精熏染的尚且畅快的心情,他后仰身体,靠在背后的墙上,凤眼弯了弯:
“沈归欤,你这么想和我合作的话,那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