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初次交易 和你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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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昀没有立刻下楼。
他缓缓收回目光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垂眼思索着什么，黑色的翻领衬衫衬得他神情愈发冷硬。
片刻，他站起身，径直越过沈归欤，淡淡丢下一句：“下次再谈，你可以走了。”
而后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出公司大门，严昀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外面的温度。原先在楼上见青年的穿搭，以为今天天气回暖了些，如今冰冷的风顺着领口往里钻时他才意思到不过是青年依旧穿的稀薄。
他抬眼，就看见游青珩站在门口的腊梅树下。树影在他脸上摇曳，搭配上青年神情，萧瑟而沉郁。
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怕冷，就那样站在风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见大门“咔嗒”的解锁声，游青珩下意识抬了头，正好对上严昀那双带着几分烦躁的凤眸。
严昀朝他走近，沉声说了句“进来”，便转身朝公司里走。
游青珩看着他的背影，清浅的眸子里弯起一点戏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游戏开始了。
这是一场漫长的狩猎游戏。游青珩自认是猎手，要亲手剥开对方层层的伪装，看看底下藏着的是淤黑的算计，还是鲜红的内里。
倘若是前者，高位的毒蛇从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猎物。
毕竟，“精神病”是免责的，不是吗？
游青珩无不恶劣地谋划着。
至于后者，游青珩从未想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严昀并不知道身后人怀揣着怎么样恶意的眼神与心思，只把他领到大厅的沙发旁，自己先坐了下来，随手拨了个电话，朝那边简短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才抬眼看向游青珩。
游青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直到严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抬起眼，与他对视。
大厅里很安静，游青珩的声音清冷冷地响了起来：
“汇引街的项目，那个负责人是你？”
严昀挑了挑眉，他原以为游青珩是要质问他那天在咖啡店的事，却没想到青年却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他盯着游青珩浅色的瞳孔，没有说话。
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游青珩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后，也没再追问，失去兴趣般低下头，等待严昀将钱取来后走人。
“沈先生，这是老板的私事，您别问了！”一道女声急急忙忙地响起，跟着脚步声一起传来，“别别别，老板吩咐过了，都别过去！”
紧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男声接了话：“给他送东西？我来吧，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嗯?”
“这…不太好吧，还是我来。”女生的声音弱了下去。
“没事，我正好找他有事，给我吧。”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保证，给完就走，这也可以了吗”男人还竖起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凑到眼睛旁边晃了晃。
女生最后还是妥协了，把东西递了过去，红着脸退开了。
于是沈归欤拎着一个黑色的带锁手提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严昀头也没抬：“沈归欤，你很闲？”
“可不是嘛。”他半撑着桌沿，笑得慵懒，“哪儿认识的小朋友？长得这么漂亮。”说着，他目光扫过游青珩，又看向严昀。
漂亮？游青珩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厌弃，冷冷睨了他一眼。
在他印象里，这可不是形容男性的词。
但沈归欤非但没被他的危险的眼神刺到，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挑了挑眉。
他把手提箱放在严昀面前的桌上，继而干脆地在严昀身边坐了下来，跷着二郎腿，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游青珩。
见沈归欤没有要走的意思，严昀只轻斥了句“撒谎成性”后就懒得管对方，只重新把视线放到游青珩身上，把箱子推到对方面前，沉声问：“钱在里面，要清点吗？”
游青珩缓慢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箱子，低声回答：“不用。”
沈归欤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带着一种令他奇怪的别扭的疏离。
在他记忆里，严昀可没有这种只是把箱子推到对面，不等对方接过就避开视线的失礼。
而后又看了看游青珩单薄的衣服，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你穿得也太少了吧？大冬天的，不冷吗？”说着，他伸手就去碰游青珩仍搭在箱子上的手指。
游青珩的指尖猛地收回，狠狠地揉搓了几下，像是想把刚刚被沈归欤触碰到的皮肤给搓掉。他抬眼看向沈归欣，那双浅淡的眸子瞬间像淬了冰，冷得刺骨。
“和你有关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哑意，语气里的厌烦几乎毫不掩饰。
沈归欤却像是没看见，只弯了弯桃花眼，全然无视了严昀皱起的眉峰：“当然是想认识一下啦。你是阿昀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最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了——”
游青珩没接话，只冷冷地嗤了一声，又瞥了严昀一眼，眼神依然冰冷。
严昀的朋友和严昀一样，让游青珩厌恶。
他旋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来当我的模特怎么样？阿昀是不是不太好说话呀，跟着我我可不会冷落你呢~”沈归欤还不死心，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撬墙角”意味。
严昀想起以前那些被沈归欤三言两语就撬走的人，只觉得头疼，冷声打断了他的随地开屏：“行了，沈归欤。”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游青珩根本算不上朋友，如今不过是两人之间存在一条因利益而连接的线罢了。可一想到沈归欤曾向自己暴露的性取向，再看他盯着游青珩时那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严昀就莫名不希望他们扯上关系。
游青珩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转身径直推开门走进了寒风里，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看着青年跨上摩托车扬尘而去，沈归欤才惋惜地叹了口气，而后转头看向严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兴味。
“怎么？我以为你早就习惯被我挖墙脚了，这次怎么不行了？”他微微昂着头，笑得轻佻，“说真的，这小朋友长得真不错，挺合我眼缘的。”
何止是合眼缘，严昀在心里冷笑，怕是已经看上了。
“你想多了。”他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只是嫌你吵。”
“那把他微信推我总行了吧，这个总不会吵你。”沈归欤凑近了些问道。
“我没义务帮你牵线搭桥。”严昀低眸扫了他一眼，擦身而过，“自己去要。”
沈归欤也没再纠缠，虽然那个青年性格确实很少见且独特，勾起了自己的兴趣，但他不喜欢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见讨不到捷径，便也笑着耸了耸肩，不再提了。
严昀没再搭理自己，坐上电梯离开，沈归欤便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边走出公司边用指尖在手机通讯录里划到“林医生”的名字，弯了弯嘴角，发了条信息过去。
[与归：林医生下午有排班吗？我好像受伤了，来找你看病。可怜.jpg]
[林医生：一台手术。]
[林医生：哪受伤了？]
[与归：心伤，你帮我看看好吗。]
[林书恪：……]
沈归欤笑着收起手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干练的青年身影，朝着自己无奈地掀起长长的睫毛，忍不住觉得更有意思了——比起那座捂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些冻人的“小冰山”，这种一本正经的“小正经”，逗起来反而更有成就感。
调戏不成游青珩，他很快就转向了这个对象。在坐上私家车报上地址后，他靠在后座闭上眼假寐，脑子里飞快转着逗人的主意。
林医生原名林书恪，是他一次急性肠胃炎时认识的医生，名字听着就端正，人也一样。当初沈归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撩了几句，对方耳根都红了，却还是加了他的私人微信。
这医生长得极干净，长睫毛、圆眼睛，猫儿似的，染过的淡灰发色大概是他身上唯一的“叛逆”，乖得紧，让沈归欤总忍不住想逗一逗。
车停在一家熟悉的医院门口，沈归欤下车，挥挥手让司机不用等，跨步走进了医院。他熟门熟路地在楼层间穿梭，最后停在一间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后，直接推门而入。
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被午后的阳光烘得淡了，只剩暖融融的气息。桌子后坐着一道白色身影，年轻笔挺。
林书恪戴着金丝细框眼镜，衬得一双圆眼睛也严肃了几分，白大褂的袖口被整齐卷起，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透着干净利落的少年气。
听见动静，林书恪抬了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沈先生。”
沈归欤则靠在门框上，歪了歪头，笑得眉眼盈盈：“林医生——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次交易
